第70章 不卑鄙一點,怎麼把你搶回來?
鹿七月走到他面前,拿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手腕一揚,狠狠潑了他一臉。
深紅色的酒液沿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淌過眼皮、顴骨,順著下頜線滴滴答答往下落,淺灰色的襯衫領口洇開一片暗色。
周圍的人被這動靜驚到了,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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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闕被潑得措手不及,眯著眼睛艱難地睜開,酒液划過睫毛,把他的視線切割成模糊的碎片。
「顧氏的事情就是你做的,」鹿七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你還不承認。」
宋闕抬手抹了一把臉,手掌上全是暗紅色的酒漬。
他不怒反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破罐破摔的坦然:「對,是我做的,兵不厭詐,不卑鄙一點,怎麼把你搶回來?」
鹿七月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他還是跟從前一樣,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顧清宴因為她被算計,公司岌岌可危,她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她搖搖欲墜地開口:「宋闕,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顧清宴?」
宋闕握了握拳頭,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看到鹿七月為了另一個男人傷心憤怒,那雙眼睛裡全是焦灼和愧疚,卻一絲一毫都分不到他這裡。
他的心像被人捅了馬蜂窩,密密麻麻的疼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之前就說過了,」他的聲音啞了下來,「只要你跟他分手,我就不再搞他。難道你就不想看看,他在事業和你之間到底會選哪一個?我們打個賭,如果最後他選了你,那我自願退出。如果他選了聯姻保住公司,那你就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
鹿七月恨恨地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宋闕又往前走了一步,酒液還在從他下巴往下滴,整個人狼狽不堪,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七月,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只要你回來。」
鹿七月往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
她抬起眼看著他,語氣決絕:「宋闕,我不會拿我的愛情當賭注。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你還是放棄吧。」
她停了停,胸口那塊地方微微發著疼,「我愛過你,但是被你狠狠傷透了心。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原因重新來追我,但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上過一次當,我不會蠢到被騙第二次。」
她說完轉身就走,裙擺掃過他的鞋尖,留下一點細微的觸感。
宋闕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隻空酒杯。
他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像被人拋進了冰水裡。
他人生中沒有一刻這樣絕望,也沒有人敢對他說出這麼決絕的話。
可對鹿七月,他恨不起來。
他只有滿心的悔恨,等她走了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心意。
沒了她,他的心就是空的。
離開她的這些年,他夜夜失眠,總覺得家裡空蕩蕩的,每天醒來都虛無得可怕。
他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上那片深色的酒漬,苦澀地扯了一下嘴角。
可他不會放棄。
只要她身邊還沒有別人,他就還有機會。
鹿七月最後只會是他的。
宋闕去樓上客房換了一套備用的衣服,重新回到宴會廳的時候,鹿七月已經不見了。
他站在人群中四處搜尋,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卻始終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宋母端著一杯香檳走過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阿闕,是媽媽做得不對。媽媽向你道歉。」
她把那杯香檳遞到宋闕面前。
宋闕看了她一眼,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他擦了擦嘴角,堅持道:「我是不會放棄七月的。你跟爸爸贊成也好,反對也好,我都會帶她進門。希望你們也能祝福我們。」
宋母看著他空掉的杯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得逞的弧度。
就在這時,姜月芽穿著一件曳地的香檳色禮服,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表情有些痛苦。
宋母立刻關切地迎上去:「月芽,這是怎麼了?」
姜月芽咬著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裙子太長了,走路的時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腳脖子好像腫了。」
宋母連忙說:「快去客房休息一下。阿闕,你送月芽去客房,順便幫她找點藥噴一噴。」
宋闕還在四處找鹿七月的身影,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姜月芽已經看了過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低下頭去,聲音柔柔弱弱的:「麻煩你了,宋闕。」
宋闕於公於私都沒辦法拒絕。
姜月芽是他公司旗下的當紅藝人,公司50%的盈利都是來自姜月芽,宴會上人來人往,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裡不合適。
更何況,姜月芽當年對他媽媽有過救命之恩,他丟下不管,宋母肯定會叨叨個不停。
他淡淡地說了句「走吧」,就率先朝電梯方向走去。
姜月芽跟在他身後,瘸著腿快走幾步追上來,伸手想去搭他的胳膊。
宋闕像被燙到一樣,偏了一下肩膀,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姜月芽的手懸在半空,尷尬地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姜月芽推開客房的門走了進去,在床邊坐下來,撩起裙擺,踢掉了高跟鞋,把那隻白皙纖細的腳往前伸了伸:「我明天還有一個活動,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
宋闕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明顯的紅腫,問題應該不大。
他拿起床頭的座機給前台打了個電話,讓人送一瓶雲南白藥上來。掛斷之後,他對姜月芽說:「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有事找前台。」
他轉身就走。
緊接著「砰」一聲巨響,客房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關上了。
然後是「咔嚓」一聲,門鎖落下的聲音清晰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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