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野種不該留著

  鹿七月那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捅進宋闕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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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雙歐式大眼赤紅得像浸了血,死死釘在她臉上。

  空氣凝滯了兩秒,他猛地暴喝出聲:」你還敢提姓顧的!」

  整個房間仿佛都在他的怒火里顫了顫。

  宋闕的視線從鹿七月蒼白的小臉上緩緩下移,掠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落在她寬鬆家居服下那個不明顯的隆起上。

  他眯起眼,心底翻湧著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憤怒,厭惡,還有更深處被他死死壓著的、一點扭曲的疼痛。

  」你肚子裡的這個野種就不該留著。」

  他冷冷吐出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扎進鹿七月耳朵里。

  鹿七月渾身一哆嗦,雙手本能地護住小腹,整個人往後縮了,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之前她趁護士換藥時偷聽到的對話又湧上腦海。

  宋闕要麻醉她,趁她昏迷把人送上手術台。

  她逃過一次,以為這件事過去了,沒想到此刻他又提起來。

  「你想要幹什麼?」她的聲音在抖,嘴唇發白。

  宋闕冷嗤一聲,眼尾赤紅得嚇人。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你們兩個上來,把鹿七月綁到醫院去。」

  "不要!"鹿七月失聲尖叫,心臟在胸腔里快要跳出來了,"這是我的孩子,你沒權利打掉我的孩子,宋闕,不可以這麼做……"

  門外已經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是兩聲沉穩的敲門。"宋總。"

  宋闕眼皮都沒抬,"進來。"

  門推開了一條縫,鹿七月甚至能看見門外保鏢腳上那雙綠色解放鞋的鞋尖。

  恐懼像冰水一樣順著脊椎灌下來,她腦子飛速轉動,餘光掃到窗台上那把做微型故宮用的舊剪刀,一個念頭閃電般划過。

  "等等!"她猛地喊出聲,"我還沒換衣服。"

  宋闕眉頭一擰,偏頭對門口喝道:"滾出去。"

  那隻剛踏進門檻的解放鞋頓住了,保鏢不明所以,趕緊縮回去關上門。

  門鎖咔嗒一聲合上,兩人還站在門口等著。

  鹿七月一個箭步衝到窗台邊抓起那把剪刀,金屬柄握在掌心冰涼扎手。


  她旋過身,將剪刀尖抵在自己脖頸頸動脈搏動的地方。

  「你別過來。」她對著宋闕說,聲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剪刀尖抵著皮膚,微微陷進去,刺出一點白痕。

  宋闕往前邁了半步,鹿七月立刻把剪刀往裡壓了一分。

  白皙的脖頸上滲出一顆鮮紅的血珠,像雪地里開了一朵極艷的花。

  宋闕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盯著那顆血珠,瞳孔縮了縮。

  "鹿七月,你敢威脅我?"他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往外擠,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鹿七月倔強地抬起下巴,眼眶酸澀得厲害。

  "宋闕,你別逼我。"

  宋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眼神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忽然他往前又逼了一步,皮鞋磕在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一聲。

  他逼近她,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里硬扯出來的,「為了顧清宴的孩子,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們的愛情,真偉大。「」

  「你別過來!」她失聲喊道,手一顫,剪刀尖又划進去一分,血珠沿著刀刃滾落,在她鎖骨上方蜿蜒出一條細細的紅線。

  宋闕猛地停住了。

  他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頭被鐵鏈勒住了咽喉的困獸。

  他死死盯著她脖頸上那道血痕,眼底赤紅一片。

  "放下!"他的聲音怒吼,"把剪刀放下!"

  鹿七月搖頭,搖得髮絲凌亂貼滿臉頰,"除非你答應我,不動我的孩子。宋闕,孩子沒了,我也不想活了。"

  窗外鵬城的天陰沉沉的,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花瓶里的花簌簌顫動。

  鹿七月站在窗邊,整個人單薄得像隨時能被風吹散。

  可她那清澈的星眸里閃著決絕的光。

  宋闕盯著那雙眼,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好。鹿七月,你好得很。"

  他撂下這句話,猛地轉身,摔門而出。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一聲巨響,震得牆壁上掛著的畫也震了震。

  走廊里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沉重又凌亂,每一步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火,咚咚咚地下了樓。


  房間裡一下子空了。

  安靜得鹿七月能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回聲,咚咚咚撞著胸腔。

  她慢慢放下剪刀,右手還在抖,剪刀刃上那滴血已經凝住了,暗紅的,像一小顆瑪瑙。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沾上一點濕黏,疼倒是沒怎麼覺得。

  背脊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貼在後背上冰涼一片。

  鹿七月走過去把房間門反鎖了。

  門鎖咔嗒擰了兩圈,她還不放心,又把窗台下那把椅子拖過來,椅背抵著門把手。

  做完這些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赤腳踩著冰冷的木質地面,寒氣從腳底一絲一絲往上爬。

  地板上太涼,她撐著身子爬起來,重新換上那件寬鬆的家居服,躺回床上。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一夜無眠。

  翌日清早,鹿七月是被手機推送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屏幕上一行加粗標題跳出來:「姜月芽疑似戀情曝光,跟月亮娛樂老闆遊輪甜蜜約會。」

  配圖只有側影,但鹿七月對兩人足夠熟悉,單看一個側影就能認出來。

  又被拍了。

  鹿七月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拇指還懸在屏幕上沒點進去,頁面忽然一閃。

  「此條消息已被刪除。」

  肯定是宋闕把消息壓了下來。

  可全網都看見了,姜月芽現在是宋家長子宋無瀾的未婚妻,出軌的事曝光,女明星的星途就走到盡頭了。

  鹿七月把手機扣在枕邊,翻身坐起來,洗漱好就去了雜物間開始工作。

  微型故宮的工藝最費工夫,黃金要高溫熔化成塊,碾壓成薄片再拉成絲,最細的花絲只有0.6毫米,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她把金絲掐、掰、彎折成各種圖案輪廓,焊接的時候要特別小心,稍不留神就前功盡棄。

  "咚咚咚。"

  鹿七月放下鑷子去開門,門外的是保鏢張五,"鹿小姐,宋總請您去一趟公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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