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別怪孤自己來拿

  半個月一晃就過。

  校場上。

  日頭烤得人後背發燙。

  沈承璋叉腰站在點將台上。

  面前黑壓壓站了一百來號人。

  人手一桿烏沉沉的燧發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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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管在日光底下泛著油亮的光。

  蕭瀟和蕭汐擠在台子底下的陰涼里興致勃勃地看熱鬧。

  沈承璋左手舉著面小紅旗。

  右手舉著面小黃旗。

  一會兒舉高,一會兒放下,一會兒往左揮,一會兒往右揮。

  底下那幫兵被他指揮得暈頭轉向。

  有人左腳絆右腳差點栽前面人背上。

  沈承璋也不急,扯著嗓子喊。

  「左轉!右轉!對齊了!都他娘的別看我,看旗子!」

  他滿腦子都是燧發槍的排槍戰術。

  命門就是人得站得住,裝填得快,隊形不能亂。

  不然對面騎兵一個衝鋒過來,還沒等放兩槍,自己人先踩成一團。

  他又揮了幾下旗子,把隊伍從左到右調整了一遍。

  校場上煙塵滾滾。

  一百來號人端著槍,跟著沈承璋那兩面破旗左轉右轉。

  沈承璋站在點將台上臉都黑了。

  這隊伍練了十來天了還是這樣。

  就連上一世軍訓的大學生都比這好。

  「都他娘的沒吃飯啊!」

  「隊列!隊列!懂不懂什麼叫隊列!」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

  「殿下,咱練這玩意兒有啥用啊?真打起來,對面騎兵衝過來,咱端著這鐵管子能頂啥用?」

  「就是啊,還不如練練刀法實在。」

  沈承璋耳朵尖,聽見了也不惱。

  他把旗子往腋下一夾,叉腰看著底下那幫兵油子。

  「你們懂個屁。」

  「刀法練三年,槍法練三天。」

  「老子讓你們站著打,你們就站著打。」

  「等真上了戰場,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這玩意兒香不香了。」

  底下沒人接話,但眼神里還是半信半疑。

  沈承璋在校場上折騰了整整一下午。


  上官珺也被宋檀押著站在邊上。

  最初那幾天她天天哭,眼睛腫得像核桃。

  後來漸漸不哭了。

  再後來她就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承璋練兵。

  她看著沈承璋扯著嗓子吼人,看著那幫兵歪歪扭扭地列隊。

  上官珺嘴角抽了抽。

  這人,就這水平還想打靖江郡?

  做夢呢吧。

  又是半個月過去。

  二百支槍終於全部到位。

  校場上的隊列也像模像樣了,至少不會有人走著走著踩掉別人的鞋了。

  沈承璋站在隊伍前頭,親自演示裝彈。

  他把通條捅進槍管,壓實彈丸,動作麻利得很。

  「看好了!就三步!」

  「裝藥、塞彈、壓實!」

  「三步做完,扣扳機,砰!」

  「對面人就沒了!」

  說完他抬手沖靶子放了一槍。

  砰一聲,二百步外的木靶應聲而裂。

  底下那幫兵眼睛都直了。

  「這……這玩意兒真能打這麼遠?」

  「我還以為是唬人的呢……」

  沈承璋咧嘴一笑,把槍往肩上一扛。

  「三排輪射!」

  「前排打完蹲下裝填,二排頂上,二排打完三排頂!」

  「循環往復,對面騎兵來多少死多少!」

  話音剛落,遠處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親兵翻身落地,單膝點地。

  「殿下!北燕新使者到了!是他們的祠部郎中,已經入城了!」

  沈承璋眉毛一挑。

  「喲,祠部郎中?比上次那倆官大啊。」

  他把槍往旁邊親兵手裡一塞,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公主府會會他。」

  話音剛落。

  身後忽然一陣風。

  遠處角落的上官珺和順風耳附身一樣,直接跳下台,一把薅住他胳膊。

  「來接我的是不是?!」

  她眼珠子瞪得溜圓,嗓子都劈了。

  沈承璋差點沒讓她拽一趔趄。

  「你耳朵屬兔子的?」

  他扒拉開她爪子,「確實是北燕新使者,祠部郎中,官不小。」

  「那你還不放人!」

  「你急什麼。」

  沈承璋拍拍袍子,「放心,他們不會接你的。」

  上官珺叉腰,胸脯一挺,小臉繃得跟鼓面似的。

  「我不信!」

  「愛信不信。」

  沈承璋懶得跟她掰扯,「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久之後。

  公主府大堂里。

  沈司月已經坐主位上了,手裡翻著一本冊子,頭都沒抬。

  「人來了?」

  「來了,在外頭候著呢。」

  沈承璋往椅子上一坐,上官珺跟在他屁股後頭,坐得板板正正,手指頭絞著裙擺。

  「讓他進來吧。」

  門帘一掀,進來個穿青袍的中年人。

  個不高,圓臉。

  笑得倒是跟彌勒佛似的。

  「外臣燕祠部郎中慕容安,見過晉王殿下,見過護國公主。」

  他目光掃到上官珺。

  笑得更燦爛了。

  「端陽公主殿下也在,外臣這廂有禮了。」

  上官珺蹭地站起來,腰杆挺得筆直。

  「慕容郎中!我父皇是不是讓你來接我回去的?」

  慕容安笑呵呵的,沖她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臣此番前來,主要是商議靖江郡的事。」

  上官珺愣了,「商議靖江郡?那我呢?」

  慕容安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

  「殿下,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慕容安頓了頓。

  「聖意已決,靖江郡乃我大燕用無數將士性命換來的疆土。」

  "便是端陽公主殿下,也不能以一己之約,定國土歸屬。"

  他說得客氣,語氣溫吞。

  像在念一篇寫好的稿子。

  沈承璋往後一靠。

  「那就是沒得談了?」

  慕容安點點頭,從容得很。

  「殿下英明。」


  上官珺已經站起來了。

  她嘴唇哆嗦,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說什麼?!"

  慕容安終於偏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

  「公主殿下息怒,這是陛下的親筆手諭。」

  他從袖口掏出一卷明黃絹帛展開。

  上面蓋著鮮紅的燕國玉璽。

  上官珺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桌沿。

  宋檀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連道謝都沒說,就那麼直愣愣盯著那張絹帛。

  像被人當頭澆了一桶冰水。

  沈承璋嘆了口氣。

  他早就知道結局是這樣。

  但親眼看著一個姑娘被親爹當破布一樣扔在這兒,心裡還是有點堵。

  "好!有骨氣。"

  沈承璋站起來,拍了拍袍角。

  "既然你們賴帳,那就別怪孤自己來拿了。"

  慕容安愣了愣,隨即笑了。

  你逗我呢

  「殿下,何必做無謂的犧牲?」

  「貴國的軍力,我朝清楚得很。」

  "您這樣,不但壞了兩國交好的情誼,到頭來不過無功而返。"

  他拱了拱手,語氣還帶著客氣的勸解。

  "殿下三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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