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幻想破滅

  「對，探視。」

  司馬常在在邊上點頭附和。

  「得知公主在江北一切安好，我等就放心了。」

  上官珺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沈承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他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一口氣，然後開口打斷這尷尬的安靜。

  「二位千里迢迢趕來，就為了探視？」

  「那，賭約的事呢？」

  沈承璋放下茶盞。

  「靖江郡什麼時候交割？」

  這話落地。

  李猛和司馬常在同時沉默了。

  倆人眼神交換了一下，像在推誰先開口挨罵。

  最後是李猛硬著頭皮拱了拱手。

  「殿下，此事……恐怕尚有爭議。」

  「爭議？」

  沈承璋挑眉。「什麼爭議？」

  「端陽公主的賭約，是在大雍境內所立……」

  李猛頓了頓，「但靖江郡乃我大燕疆土，關乎國體，非一女子之約可定。」

  沈承璋差點沒笑出聲。

  好傢夥。

  什麼歪理。

  就是賴帳唄。

  翻臉翻得比翻書還快。

  沈司月坐在旁邊，嘴角也浮了一絲冷笑，但沒插話。

  上官珺徹底呆住了。

  「李、李侍郎？你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

  「你是說……本宮的話，不算數？」

  「公主殿下息怒，臣等只是奉命行事。」

  李猛腰彎得更低了。

  上官珺的臉白得像紙。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轉身瞪向沈承璋。

  沈承璋看著李猛，慢悠悠補了一句。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賴帳？」

  李猛趕緊擺手。

  「殿下言重了！我朝絕無賴帳之意，只是……」

  「只是什麼？」

  沈承璋打斷他。「只是找個台階下唄。」

  李猛和司馬常在對視一眼，都不吭聲了。

  氣氛安靜得能聽見瓦片上的鳥叫。

  沈司月終於開口了。

  「靖江郡的事，你們說了不算。」

  「本宮知道，你們無非是來探探口風的。」

  她站起來。

  「回去告訴你們皇帝，靖江郡，我們大雍要定了。」

  「打下來也行。」

  李猛和司馬常在臉都綠了。

  他倆也沒想到沈司月這麼硬氣。

  沈承璋慢悠悠放下茶盞。

  「這樣，孤這邊可以退一步。」

  「之前賭約，是把端陽公主留在江都為質。」

  「現在孤願意用她換靖江郡。」

  「畢竟她可是你們皇帝的親生女兒。」

  他話說得客氣。

  上官珺眼睛瞬間亮了。

  她扭頭看向李猛，眼裡全是光。

  像關在黑屋裡的人忽然看見門縫透進來一道縫。

  李猛嘴角抽了抽。

  司馬常在低頭裝死。

  李猛拱了拱手。

  「殿下恕罪，此事……臣等做不了主。」

  上官珺愣了。

  「什麼叫做不了主？！」

  她聲音拔高，帶著顫。

  「你們來不就是接本宮的嗎？！」

  李猛腰彎得更低，就是不接茬。

  司馬常在更乾脆，眼神往地上飄。

  上官珺的臉從白轉紅，又轉青。

  沈承璋心裡冷笑。

  他偏頭，又補了一句。

  「那兩個縣呢？」

  「靖江郡下轄五縣，孤也不要全境，拿兩個縣換端陽妹妹，總行吧？」

  李猛還是搖頭，話都說得含含糊糊。

  「殿下……此事真的需要朝廷……」

  「那一個縣呢？」

  李猛乾脆不說話了。

  上官珺徹底傻了。

  她站在那兒，嘴唇哆嗦。

  忽然「哇」一聲哭出來。

  「你、你們！你們！！」

  她指著李猛和司馬常在，聲音全劈了。

  「本宮是父皇的女兒！！你們就這麼把本宮扔在這兒了？！」

  李猛低著頭不敢看她。

  司馬常在更是往後退了半步。

  上官珺一屁股坐回椅子裡，眼淚嘩啦啦往下淌。

  沈承璋看差不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

  「既然這樣，咱們慢慢談。」

  「你們回去，讓你們朝廷派別的人來談。」

  「孤有的是耐心。」

  李猛趕緊拱手：「殿下，派別人來也是一樣……」

  「那是你們的事。」

  沈承璋擺手打斷他。

  「孤說了，一個月後，再進行第二次談判。」

  「一個月後，孤在姜陽等你們的新使臣。」

  「這是底線。」

  李猛和司馬常在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拱了拱手。

  「那外臣就先回去復命。」

  李猛和司馬常在趕緊往外走。

  經過上官珺身邊時還裝模作樣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保重。」

  「臣等……這就回去給您想法子。」

  上官珺拔出簪子就就砸過去。

  「滾！都給本宮滾！」

  簪子擦著李猛耳朵飛過去。

  哐當砸在門檻上。

  倆人縮脖子跑得更快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

  上官珺還癱在地上抽抽搭搭。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沈承璋蹲下來跟她平視。

  「看見了吧？」

  「他們別說一個郡了，連一個縣都不願意換。」

  上官珺抬頭瞪他。

  「他們只是做不了主。」

  「等新使者來了……」

  沈承璋直接打斷。

  「誰來都一樣。」

  「你那父皇從頭到尾就沒想過接你回去。」

  「你在他眼裡，還沒一座縣城值錢。」

  上官珺嘴唇哆嗦。

  沈承璋站起來沖宋檀擺擺手。

  「帶她下去。」

  「關好門。」

  宋檀一把拎起上官珺後領。

  跟提小雞似的。

  上官珺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沈承璋你王八蛋！」

  罵聲越來越遠。

  沈承璋揉了揉耳朵。

  「耳朵都起繭了。」

  他轉向沈司月。

  「姐，我去軍械所瞅瞅進度。」

  「另外，抓緊備戰。」

  「北燕那幫孫子嘴上說得好聽，背後肯定在調兵。」

  沈司月點頭。

  「我清楚。」

  「你魚嘴坡那邊也得加快。」

  「別回頭北燕真打過來了你那還全是木樁子。」

  「放心。」

  沈承璋咧嘴。

  「等咱們的燧發槍到位。」

  「北燕騎兵來多少死多少。」

  與此同時。

  官道上。

  李猛靠在車壁上長出一口氣。

  「總算脫身了。」

  司馬常在湊過來壓低嗓子。

  「你說南朝會不會真出兵？」

  李猛嗤了一聲。

  「出兵？」

  「要出兵早打了，還用得著跟咱們廢話？」

  「他們也就是嘴上硬。」

  「咱們順著台階下，正好回京復命。」

  司馬常在連連點頭。

  「對對對。」

  「我都好久沒回神洛了。」

  「聽說城東新開了家館子，炙羊肉一絕……」

  「閉嘴。」

  李猛瞪他一眼。

  「回京先述職！」

  「炙羊肉的事回頭再說。」

  馬車加快速度往北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