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啟程南州

  兩天後,沈承璋準時出現在王記銅匠鋪。

  老闆親自捧出三根烏沉沉的銅管。

  木柄打磨得油光水滑。

  他指了指台面,滿臉堆笑,"郎君,照著您那圖,一點不差。"

  沈承璋抄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壓手,砸人腦殼都夠了。他眯眼對準窗外麻雀比劃了一下,嘴角咧開。

  "成,收著。"

  他摸出第二顆紅珠子,擱檯面上咕嚕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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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眼珠子差點飛出去。

  他搓著手哈著腰,"郎君!以後您甭客氣!使喚小的跟使喚牲口一樣!要啥造啥!"

  「好!」

  沈承璋拍手。

  他又掏出幾張圖。

  往檯面上一拍。

  圖紙上畫著一把燧發槍。

  槍管、扳機、藥池、火鐮。

  每個零件拆得明明白白。

  連尺寸都標了小字。

  老闆湊過來瞅了兩眼。

  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這又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看著比方才那銅管子複雜十倍不止。

  沈承璋指尖點了點圖紙。

  "這個不急,慢慢造。"

  "今天給的那珠子,就當提前付錢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做好了,還有重賞。"

  老闆聽完這話。

  手裡銅錘"噹啷"掉在砧板上。

  還有重賞?!

  他回頭掃了一眼滿屋子叮叮噹噹的活計。

  突然覺得那些鍋碗瓢盆全是狗屁。

  "還開什麼店?"

  老闆嗓門洪亮。

  "全給我放下!"

  "從今天起,咱們專心搗鼓這位爺的東西!"

  ……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


  沈承璋正摟著蕭汐睡得昏天黑地。

  忽然,一隻手掀了被子,冷風灌進來。

  "醒醒。"

  蕭瀟站在床前,叉著腰,"都什麼時辰了?"

  沈承璋眼皮黏得睜不開,嘟囔,"急什麼,天還沒亮透呢……"

  "你姐在外面等著了。"

  他一個激靈,"騰"坐起來。

  "啥?!"

  沈承璋一個激靈,差點把蕭汐掀床底下去。

  「我姐在外面?!」

  話音沒落,沈司月的聲音隔著門板就砸進來了。

  「還窩著?太陽曬屁股了!」

  沈承璋趕緊三下五除二把衣服穿好。

  門一推開。

  沈司月抱臂站在院子裡。

  「雖說不能帶兵,但姐姐送你一程。」

  院子裡面。

  宋檀和那十五個女衛已經在院中列隊站好。

  沈承璋掃了一圈,忽然扭頭沖侍女喊:

  「去,拿十六套普通侍女衣裳來!」

  「再備幾輛不起眼的馬車。」

  「先成扮侍妾,出了京郊再換馬。」

  不久之後,那些女衛全換上了侍女的衣裳。

  沈承璋看著她們。

  哪兒像嬌滴滴的侍妾?

  活脫脫十五尊女閻羅。

  他叉著腰,開始跟導演似的現場指導。

  "你,笑一個看看。"

  那女衛扯了扯嘴角,比哭還難看。

  "你,撒嬌會嗎?來!掐著嗓子說句'殿下~'。"

  女衛面無表情:"殿下。"

  沈承璋:「……」

  "算了算了。"

  沈承璋擺手,"你,再拋個媚眼。"

  對方瞪圓了眼珠子瞪他。

  跟要殺人似的。

  沈司月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捂著額頭嘆氣:"算了算了,她們真不會。"


  沈承璋無奈,只好讓每人戴上薄紗。

  半遮半掩,至少看著沒那麼凶。

  唯獨宋檀死活不換。

  她就那麼一身青布窄袖,往車轅上一坐。

  "屬下給殿下當車夫。"

  沈承璋打量她那張臉。

  心裡嘀咕這車夫也太俊了點。

  不過誰會留意趕車的,應該問題也不大。

  "得,你就趕車吧。"

  半個時辰後。

  晉王府的車馬停在宣陽門外。

  沈承璋坐在車裡,蕭瀟蕭汐一左一右。

  他掀簾往外瞟了一眼。

  好傢夥。

  皇帝、王皇后、王旭,還有滿朝文武,烏泱泱站了一片。

  這是來送行?

  還是來看他栽跟頭?

  沈承璋扶著蕭瀟和蕭汐下了車。

  掃了一眼對面那陣仗。

  好傢夥,滿朝文武全齊了。

  王皇后裹著鳳袍站在最前頭,目光往沈承璋身上一掃,又往他身後那幾輛馬車上一飄,嗤地笑出聲。

  "晉王殿下這是……出巡啊還是搬家?"

  她拿團扇掩著嘴,眼珠子往那些車上滴溜溜轉。

  王旭立馬會意,一揮手。

  幾個士兵竄上去,刷刷刷把車簾全掀了。

  第一輛。

  第二輛。第三輛,第四兩……只見十幾個戴紗帽的"侍女"端坐,紗裙薄衫,環肥燕瘦。

  第五輛,幾個箱籠半開著,金燦燦晃眼。

  王皇后笑容更盛,嗓門也拔高了:"殿下帶著王妃也就算了,還帶這麼多鶯鶯燕燕的,怕是不合適吧?"

  "母后教訓得是。"

  沈承璋也不慌,摸了摸後腦勺,咧嘴傻樂。

  "不過兒臣記得,母后說江潯一帶海晏河清,太平得很,讓兒臣不必操心護衛的事兒。」

  皇帝站在旁邊,臉都綠了,捂著胸口咳嗽。

  "你、你……逆子!你這像什麼樣子!"

  沈承璋心裡冷笑。


  你當年後宮三千,說得好像多清高似的。

  他面上卻垂著腦袋,老實挨罵。

  王皇后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當然巴不得沈承璋這副德性。

  越荒唐越好。

  路上"土匪山賊"見了這麼多女人金銀,能不動心?

  於是她連忙打圓場。

  "哎呀,陛下彆氣壞了身子。"

  "璋兒年輕,貪玩些也正常,帶著女眷散散心也難免。"

  "只要不誤了糧草差事,無傷大雅嘛。"

  皇帝還在咳嗽,指了指沈承璋:"你、你到了南州,可別再胡鬧了!"

  沈承璋拱手。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王皇后笑吟吟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出發吧,別誤了時辰。"

  沈承璋拱手告退。

  外面。

  王旭悄悄沖手下一個眼神。

  那手下會意,彎腰退出了人群。

  沈司月抱臂站在皇帝身側,眼尾掃見這動靜。

  嘴角浮一抹冷笑。

  皇帝還在絮絮叨叨。

  「司月啊,你也抓緊讓你的兵休整,趕緊南下……「

  王皇后立馬接過話頭。

  「陛下說得對,護國公主就七日後啟程吧。」

  她笑盈盈的,嗓音又軟又膩。

  「南州那邊亂,公主的兵馬多,準備得充分些才好上路。」

  七日後。

  等沈承璋先走幾天。

  路上出了"意外",報信的人一來一回。

  她沈司月趕都趕不上。

  到時候他沈承璋骨灰都涼透了。

  這中間差出來的幾天,夠王皇后做多少手腳?

  沈司月當然清楚這些,可面上她只是淡淡一拱手:「兒臣遵旨。」

  宣陽門外,儀仗散盡。

  沈承璋的馬車吱吱呀呀駛上官道。

  車簾一落,蕭瀟就皺著眉戳他胳膊。


  「路上真的不會有問題?」

  她壓低嗓子,「王皇后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怎麼,你怕了?」

  沈承璋往車壁上一靠。

  「怕了現在就可以下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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