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情報里寫的六品,他怎麼就洗髓了?!
現在距離子時,頂多還剩半個時辰。
柳芸娘追到門邊,手拉著楚楓的衣角。
「難道……又是沖青禾妹妹來的?」
楚楓將掌心的炭屑搓淨,轉身回了屋。
「不錯,他們打算趁夜摸進來擄人。」
柳芸娘沒有鬆手:「青陽城如今四門戒嚴,他們哪來的膽子?」
「就因為戒嚴,他們才急著撈走青陽城的底牌。」
楚楓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背。
「回春堂名頭太大,孫百草留下的方子,誰不眼紅?」
「相府要是控制了孫青禾,往後青陽邊軍但凡遇上方軍醫治不好的傷病,就都得看他們臉色。」
柳芸娘替他撫平衣領,手指在扣子上停了停。
「你又要親自去?」
「馮淵失蹤的親隨叫薛猛,在軍需營跟了他五年,整座青陽城的暗道,他比誰都熟。」
「普通弟兄過去,容易讓他帶進岔路,沒準還會遭受埋伏。」
柳芸娘聽完,慢慢放開了他的衣角。
「小心些。」
「好。」
這時,孫青禾端來一隻青花瓷碗,熱氣騰騰的湯藥散發著苦澀的味道。
見楚楓還在,她腳下一緩,把藥碗遞給柳芸娘。
「芸娘姐,趁熱喝。」
柳芸娘接過瓷碗,朝楚楓那邊遞了個眼色。
孫青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外頭又有動靜了?」
楚楓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她腰間的銅牌上。
「你祖父除了幾張殘方,當真沒給過你別的信物?」
「我身上除了一套金針和幾味藥材,就只剩這塊掌脈銅牌了,他們到底想搶什麼?」
「相府餘孽是沖你來的,打算子時借地道潛入別院。」
孫青禾神色微緊,手已探入袖中按緊針囊:「我是你親封的首席軍醫,又不是籠中雀。我備了迷藥和見血封喉的毒針,真動起手來,絕不會拖累你。」
楚楓瞥了一眼她的針囊,說道:
「你的針留著救人。」
「殺人的事,交給我。」
孫青禾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沒找出話來反駁,只將針囊塞回袖中。
「聽你的就是了,凶什麼凶……」
「關好門窗。」
「無論外頭有什麼動靜,都別探頭。」
交代完這句,楚楓走出房門穿過中庭,徑直出了院門。
兩名親衛早已候在外面。
「將軍,暗哨都撒出去了。」
「後巷通往舊軍需庫的三條岔路,也有弟兄盯著。誰從那裡經過,逃不過咱們的眼睛。」
楚楓接過韁繩:「大牛呢?」
「大牛千戶帶了五十名精銳,已經繞到舊庫後面的廢排水渠。」
「只要裡面有動靜,他立刻封死退路。」
「走。」
楚楓踩鐙上馬。
「去端了這窩耗子。」
三騎拐進漆黑的巷道。
枯葉被夜風推著,從馬蹄底下擦過去。
離子時只剩兩刻鐘,沿街門窗全都閉著,北城靜得發空,馬蹄偶爾踩碎一顆石子,聲音便能傳出老遠。
舊軍需庫建在城北背陰處。
前幾年青陽城重修大倉,這座專門存放霉糧和破損甲冑的舊院便荒了下來。
四周荒草足有一人多高,院牆塌了半邊,門板也不知讓誰拆去燒了柴。
離舊庫還有百步,楚楓便勒住戰馬。
「下馬,摸過去。」
三人將馬拴進胡同,貼著殘牆鑽入荒草。
楚楓放輕腳步,體內氣血隨之沉靜下來。
踏入五品洗髓境後,他的耳力遠勝從前。
荒草摩擦,衣料窸窣,都從夜色里鑽進耳中。
左側斷牆下,蹲著兩道黑影。
兩人裹著羊皮襖,手裡拿著連弩,警惕地盯著荒草外。
稍矮的劉三縮著脖子,忐忑道:「老七,你說猛哥這回……真能成嗎?楚楓白天剛在校場殺了馮主事,現在滿城都在抓相府的人,咱們這時候去別院,不是找死麼?」
高個的老七啐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少他娘廢話!相爺說了,只要活捉孫百草的孫女,就賞銀三千兩,還給兵部官職。」
「老子在軍需營熬了七年才混成個雜役,這輩子能不能翻身,就看今晚了!」
劉三咕噥道:「可別翻進棺材裡……」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
老七朝庫房方向偏了偏腦袋。
「猛哥正在地窖里分猛火油和軟骨散。」
「等子時梆子一響,咱們順著暗道鑽進北城別院的枯井,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抓住那丫頭,再從水閘出城。」
「到時候,誰還找得到咱們?」
劉三張了張嘴,還想再問。
耳後忽然掠過一陣輕風。
「誰?!」
老七扭身抬弩。
手臂剛抬到一半,一隻大手已經按上弩機。
咔嚓!
弩機在楚楓掌下扭成了廢鐵!
老七一抬頭,楚楓已欺身至眼前,併攏的雙指直刺咽喉。
「楚……」
噗嗤!
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血沫順著嘴角溢出。
他雙眼暴凸,順著斷牆癱倒在荒草中。
【叮!擊殺普通敵兵,獲得氣血值+30!】
劉三整張臉頓時沒了血色。
他張嘴便要示警,聲音尚未出口,楚楓已經反手拔出長刀,貼著他的脖頸抹了過去。
寒光一掠。
劉三捂住噴血的傷口,喉嚨里只剩咯咯聲,栽倒在荒草中。
【叮!擊殺九品敵兵,獲得氣血值+40!】
兩名親衛從後方趕上,拖起屍體塞進斷牆後的陰影。
楚楓在老七衣襟上擦淨刀身,收刀入鞘。
「守住門口。」
「屬下明白。」
他踩過枯草,獨自進入庫房。
一口破石磨被人推到旁邊,地上露出黑黝黝的窖口。
昏黃燈光從下面滲出,混著一股刺鼻的猛火油味。
楚楓踩住木梯兩側,無聲落入地窖。
下面是一間寬敞的青磚暗室。
七八個火油桶沿牆擺開,桶蓋已經撬松,只要一點火星落進來,這座地窖里的人誰都活不了。
一名身穿鎖子甲的中年漢子背對梯口,正蹲在地上分發繩索和麻袋。
此人身形精瘦,半邊臉橫著一道刀疤,正是馮淵潛逃多時的親隨,薛猛。
七八名黑衣死士圍在他身旁,各自收拾兵刃。
「老七,劉三,磨蹭什麼呢?」
薛猛沒回頭,抓起一捆繩索丟向身後。
「滾下來搬火油!」
繩索落地,卻沒人接。
「子時馬上就到,地道入口的暗鎖開了沒有?」
「再帶上幾桶猛火油。」
「別院守衛若是棘手,直接放火燒院,趁亂把孫家丫頭塞進麻袋拖走!」
身後依舊沒人應聲。
青磚地面上,只剩逐漸逼近的腳步。
一下。
又一下。
薛猛抓繩索的手停在半空,側耳聽了半息,隨即拔出腰間長劍,擰身退到牆邊。
油燈晃了幾下,照亮來人的臉。
楚楓一身暗甲,擋住了通往木梯的路。
待看清他的面容,薛猛握劍的手往下一沉,後背當場貼住了牆。
「楚楓?!」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往木梯方向瞟了一眼。
很顯然放哨的兩人被殺了。
暗室內頓時響起一片拔刀聲。
七八名死士護住薛猛,刀鋒一齊朝向楚楓。
薛猛臉上血色褪盡,握劍的手掌卻越收越緊。
退路沒了。
此時求饒,楚楓也不可能放他活著出去。
「楚楓,老子承認低估了你的狗鼻子!」
他盯著楚楓身後的木梯,忽然咧開嘴。
「可你也太托大了。」
「單槍匹馬,就敢闖進老子的地盤?」
薛猛用劍尖點了點兩側的木桶。
「這裡堆著三百斤火藥,還有五桶猛火油!」
「你既然送上門,老子就拿你的人頭去見相爺,換個萬戶侯噹噹!」
他舉劍向前一指。
「結陣!」
「剁碎了他!」
七八名死士踏碎地上的繩索,同時撲殺而上。
薛猛劍尖點了點身旁木桶:「三百斤火藥,五桶猛火油!拿你的人頭,正好換個萬戶侯!」
他抬劍厲喝:「結陣,剁碎他!」
幾名死士暴起撲殺。
薛猛藏在人後,六品真氣催動長劍,借著同夥遮擋,刺向楚楓下盤。
面對殺局,楚楓只有一聲嗤笑:
「一群下水道里的蛀蟲。」
他手按刀柄,動都未動。
轟的一聲,暗金真氣呼嘯而出,照亮了整個地窖!
貼地橫掃的罡氣瞬間將四名死士震得吐血撞牆,當場斃命。
地面瞬間崩裂,直逼腳下。
薛猛的長劍剛碰到罡氣就被震飛,恐怖的重壓讓他全身骨節作響,「撲通」一聲跪倒在楚楓面前。
他七竅溢血,渾身顫抖,驚恐大喊:
「罡氣外放……洗髓境?!這不可能,你明明只有六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