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待我踏破虎牢關,再迎你過門
楚楓看著紙上的名字,略感意外。
兩名守衛快步趕回,其中一人抱拳稟報:「將軍,那人熟悉地形,鑽進一間廢棄破屋就沒了蹤影。屬下已派巡邏弟兄散開搜查。」
「傳我命令:巡邏隊全員撤回,由鋒營老兵接替。撤退時走明處,動靜鬧大點!」
見守衛愣住,楚楓將紙條收入袖中,補充道:「他敢來趴牆角,說明附近還有眼線。人必定沒跑遠,說不定等著咱們換防呢。」
「屬下領命!」兩人轉身離去。
楚楓回到前廳。
柳芸娘站在桌旁,聽見腳步,迎上來拉住他的衣袖,神色擔憂問道:
「二郎,外頭可是出什麼事了?」
「小賊趴牆,已經跑了。」
楚楓安撫一句,走到孫青禾面前,將紙條遞了過去。
「看看。」
孫青禾滿臉疑惑地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他們知道我的身份了?」
「紙條上寫得很清楚。」楚楓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孫青禾低下頭:「從雍州逃出來後,我便一直用藥泥遮臉……」
楚楓追問:「你爺爺可有留下什麼東西?」
「沒有。醫書大半毀在城裡,逃跑時我只帶了金針和幾張殘方,祖父沒來得及交代別的。」
他眉頭緊鎖:「馮淵每月借軍醫處的名義調走上等木炭,軍醫處卻從未收到。方才牆邊留下的炭塊,正對得上暗帳。」
孫青禾抬頭看他:「他替相府做事,送炭的恐怕不止一人。」
楚楓點頭,放下茶杯:「你說的不錯,相府盜連弩圖紙,斷邊軍糧餉,如今又盯上了你。孫老行醫幾十年,救人無數,秘方也多。他們既想從你身上挖東西,也想把你扣作日後拿捏我的籌碼。」
孫青禾握緊紙條,喃喃自語:「可我真的什麼都沒有。」
「他們不會信。」
楚楓起身走到她面前:「從你進青陽城那一刻起,你就是回春堂最後的傳人。只要你在,城裡的傷兵就有救,他們絕不會容你留在這裡幫我。」
孫青禾美眸微冷:「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銀針能救人,亦能殺人。」
楚楓朝門外冷喝:「來人!」
兩名親衛應聲而入。
「調前鋒營二十名老兵,十二人守院周,八人伏房頂。無我手令,擅近別院者,格殺勿論!」
楚楓接著吩咐:「炭車經過的路口全部盯死。發現可疑之人切勿打草驚蛇,暗中跟緊。」
「諾!」親衛領命退下。
孫青禾放下紙條,輕聲道:「那我先去煎藥,芸娘姐今晚還要服一劑固本湯。」
說罷,她拿起令牌快步出了前廳,屋門隨之合上。
屋門合上。
柳芸娘提起茶壺,給楚楓添了溫水。
「青禾妹妹被人盯上,留在別院裡,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救了城裡那麼多傷兵,算不上麻煩。」
楚楓接過茶杯。
「相府的人既然打孫青禾的注意,躲是躲不過去的。把人守住,再順著他們留下的線往下挖,總能挖出幾個活口。」
柳芸娘坐到他旁邊,目光看向楚楓左肋:「你這傷.......」
「狼爪劃了一下,已經好了。」
你總說沒事,可外有蠻子,內有相府,連睡個安穩覺都難。」
楚楓抓住她的手腕,沒讓她收回去。
「我手裡有刀,城裡還有修羅軍。誰想動你們,總得先問過我。」
柳芸娘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
「去雲落村,娘和小安都還好麼?」
「都好。大柱把村子盯得嚴,寨牆和壕溝已經開工了。」
「那就好。」
柳芸娘停了停。
「娘……有沒有跟你提起別的事?」
楚楓看向她。
「提了。」
柳芸娘肩頭輕輕一頓。
楚楓沒有繞彎子。
「娘拿出大哥留下的文書,又備了一封放妻書。她問我,願不願意娶你。」
柳芸娘的手慢慢收緊。
「你怎麼回她的?」
「我讓她先把放妻書收起來。」
楚楓握住她的手。
「虎牢關還在蠻子手裡,大哥的仇也沒報。我不能讓你跟我草草成親,更不能讓楚家用一張文書困你一輩子。」
柳芸娘抬頭。
「那你……」
「等我奪回虎牢關,拿那些蠻子的血祭過大哥,再明媒正娶,把你迎進門。」
屋裡安靜下來。
柳芸娘聽到此話,眼眶漸漸紅了。
「我不怕等。」
她往前挪了半步,靠在楚楓肩上。
「這些年在虎牢關,我只盼著你們兄弟能活著回來。如今大郎沒了,我不想你也.........」
楚楓抬手,將她散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
「我會回來。」
柳芸娘靠著他,過了片刻,忽然抬起臉。
「青禾妹妹洗掉藥泥後,確實生得好看。」
楚楓咳了一聲。
「怎麼又說起她了?」
「你進門時,真沒看清?」
「沒看清。」
柳芸娘盯著他看了片刻,忍不住笑了。
「你在戰場上殺人都不眨眼,怎麼一提這個,倒坐不住了?」
「那是兩回事。」
「好,不逗你了。」
她將手覆在楚楓手背上,聲音壓低。
「青禾妹妹年紀小,又是一個人逃到青陽。你答應護著她,就得護到底。別讓她再受委屈。」
楚楓點頭。
「她是回春堂的人,也是修羅軍首席軍醫。誰敢動她,便是跟修羅軍過不去。」
院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衛的急呼:「將軍!」
楚楓鬆開柳芸娘的手,起身開門。
親衛快步上前稟報:
「後巷破廟有動靜。弟兄們盯上一名挑炭漢,那人沒進廟,反倒借著廟後的地道鑽進了軍需營舊庫。」
說著,親衛遞上半截木炭。
炭心已被掏空,楚楓從中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
子時,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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