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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寧晚棠傷剛好,先把一個搶人的僱主扔出門

  寧晚棠拆掉肩上最後一層布時,問才場正開第四場。

  孫不留讓她把右臂往上抬。她抬到耳邊還沒事,再高一點,肩頭立刻抽疼,眉峰跟著皺了一下。孫不留看見便把藥布重新纏回半圈:「刀能拔,重刀不行。騎馬只能慢騎,再裂一次,藥錢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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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晚棠已經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

  「試。」

  孫不留在後面罵:「摔回來別說我沒提醒。」

  問才場裡恰好有人替她找好了一個「試手」的對象。城南一家礦場來要十名護院,洪掌柜給的價不低,一人五兩月錢,真正的問題卻藏在契里。

  十份契先蓋了礦場的印,隨後一股腦推給十名傷兵。一個斷臂老卒沒有急著按手印,先問夜裡巡幾次、住哪裡、每月能不能回京兩日。洪掌柜越聽越不耐煩:「去了自然知道。護院拿錢做事,哪來這麼多條件?」

  老卒把契放了回去:「那我不去。」

  洪掌柜臉色當場變了:「定銀都收了,還說不去?」

  「我沒收。」

  「你們四海收了撮合錢!」

  裴九章就在旁邊,直接把押金憑條抽出來:「這是詢人押金,人沒成,原數退你。」

  道理已經說清,洪掌柜卻覺得自己當著滿院人的面丟了臉,伸手便抓住老卒衣領:「一個殘廢還挑活?」

  下一刻,飛出去的人不是老卒。

  寧晚棠只用左手扣住他的腕子,轉身借了半步力,把人從門檻里送到了門外。洪掌柜撞上一袋稻草,沒受什麼傷,姿勢卻難看得很;寧晚棠自己肩頭也疼得發白,站穩以後先按了按傷處。

  洪掌柜爬起來就罵:「四海就是這麼做買賣的?」

  「不是。」沈浪從櫃檯後抬頭,「四海只負責把條件說清。你若還想招人,改契再來;若覺得一隻手少了便不配問條件,東市有牙行賣身契,你去那裡挑。」

  「一個殘兵還值五兩?」

  「值不值讓試差說話,不讓你嗓門說話。」

  寧晚棠靠在門邊,忽然道:「我也掛一張牌。」

  老掌柜還以為她開玩笑,見她真伸手,便遞來一塊空木牌。她自己寫得很簡單:會押鏢,會看路,會扔不講理的僱主。背面另添一行——右肩未愈,不接長途重鏢。

  羅三川看完十分羨慕:「最後一條能不能借我?」

  「你哪裡未愈?」

  「我一直沒愈。」


  寧晚棠看他一眼:「腦子?」

  院裡笑成一片,剛才的火氣也散了。

  她的牌很快被兩家商號問走。其中一家不要她押完整趟鏢,只請她跑七日路,把沿途渡口、泥坡、換馬處和雨季險段畫成一張圖,折算下來的價反而比威遠以前押一個月貨還高。

  寧晚棠沒有立刻答應,先去看對方的車。十五輛車繞了一圈,她只敲了三根車軸:「這三輛要換。」

  商號掌柜不服:「還沒上路便先讓我花錢?」

  「那便別雇我。」

  第二日,三根新軸真的送到了四海。寧晚棠這才在契上按手印。沈浪站在旁邊問她感覺如何,她頭也不抬:「比替你白跑北路好。」

  「我以前給過工錢。」

  「少。」

  「現在漲價?」

  「現在我自己開。」

  這句話跟趙廣、韓春娘說過的都不一樣,意思卻一樣。四海的人開始不只是「沈浪買回來的人」,他們有自己的價,也有自己不肯讓出去的條件。

  更有意思的是,洪掌柜第二日真的回來了。

  他沒有帶人來砸場子,而是帶回十份重寫的契:夜巡兩次,每月休三日,傷藥由礦場出;若礦井塌方,護院只負責地面救人,不負責下井。昨日那十名傷兵重新看完,最後去了六個,連那個斷臂老卒也在其中。

  寧晚棠問:「昨日不是不去?」

  老卒把新契折好:「昨日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要怎麼幹。」

  洪掌柜還板著臉:「現在知道了?」

  「知道。」

  「那便走。」

  沒有人追著逼洪掌柜認錯,也沒人把昨日那一摔說成四海贏了。僱主把條件改清楚,人重新做選擇,這件事本身就比一句服軟更值錢。

  七日後,寧晚棠交回一張標了渡口、泥坡和換馬處的路圖,拿到十二兩。她沒有把銀子交給沈浪,先去給威遠換了兩副新車軸,剩下的才裝進自己錢袋。

  沈浪看見:「不分我?」

  「你介紹了嗎?」

  「問才場是我的。」

  「腿是我的,路也是我看的。」

  裴九章在旁邊翻契:「按契,沒有四海撮合費。」

  沈浪第一次在自己開的牙行里一文沒抽到。昭寧聽說以後笑了半天,他卻只問裴九章:「這一單,四海抽了多少?」

  「零。」


  「那她下次還來不來?」

  話音剛落,寧晚棠已經把威遠那面舊鏢旗掛到了問才場門口。不是招人,是接「看路」的單。七日一單,十五日一單,不必押貨,只把哪條路能走、什麼時候最危險說清楚。

  第一張詢單來自另一家南貨商號。寧晚棠帶兩個年輕鏢師跑了四日,回來只交一張圖,商號照樣付了十六兩;其中一半留給威遠修車,另一半才入她自己的帳。

  裴九章單獨給她開了一頁「威遠」。過去靠整隊押鏢、靠人命壓出來的路感,第一次能夠不帶一車貨,也單獨換成錢。

  第五日又來一張只看渡口的短單。寧晚棠乾脆沒親自去,讓跟了自己兩年的年輕鏢師帶圖回來,她只驗最後三處險點。圖合格,十兩銀照進威遠帳。

  那面鏢旗還是舊的,帳頁卻已經分成兩欄:押貨是押貨,看路是看路。

  第二張圖出門時,寧晚棠連沈浪在哪都沒問。

  這才算她自己的生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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