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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烏烈要翻倍,我把他的真印掛上了價牌

  杜魁第一刀沒有砍沈全。

  他先砍馬。

  坐騎一倒,人借勢往石場裡滾。

  銀耳騎士的人從北坡壓下來,韓崢的人仍守在南口不動。

  梁鎮北親自站在最外面,刀沒有出鞘。

  「別追。」沈浪道。

  韓崢看他一眼:「人跑了。」

  「他會回去守一百五十個籌碼。」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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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魁沒有往山外逃。

  他退回石場。

  不到一刻鐘,崖上便出現一排被繩串住的人。

  一百五十個。

  有人站不住,只能靠同伴撐著。

  杜魁在後面舉刀。

  「再近一步,我先殺十個!」

  銀耳騎士罵了一句北戎話。

  沈浪抬手讓所有人後退十丈。

  杜魁笑了。

  「沈浪,你不是會買人嗎?」

  「來。」

  「一百五十個,換我一條路。」

  「什麼路?」

  「青石關北門。每月兩夜,誰的車都不查。」

  梁鎮北臉上再無一點血色。

  這就是杜魁過去真正賣的東西。

  不是一張換防表。

  是大乾邊關每月兩夜的眼睛。

  烏烈的人能進,嚴敬之的貨能出,俘虜能被換成「陣亡」,假印能一路送到京城。

  杜魁以為自己手裡還有最後一百五十條命,所以還能重新開價。

  沈浪卻問:「你知道烏烈現在最想買什麼嗎?」

  杜魁沒答。

  銀耳騎士抬起手。

  一枚真狼印掛在他的指間。

  烏烈的私印。

  沈浪此前沒有拿它談人。

  現在卻把一塊木板立到石場口。

  上面只寫一句:

  「誰把一百五十個活人完整送下來,狼印和杜魁的帳,一起還烏烈。」

  銀耳騎士愣住。

  「你拿我們的印掛牌?」


  「借。」

  「誰准你借?」

  「烏烈若不願意,你現在可以走。」

  銀耳騎士沒有走。

  因為狼印是烏烈在大乾多年暗線的臉。

  嚴敬之倒了,杜魁又背叛。

  烏烈比沈浪更需要把「誰能代表自己」重新收回去。

  石場裡,杜魁顯然也想明白了。

  「他會殺我?」

  銀耳騎士冷笑:「你賣過大人幾次?」

  杜魁不說話。

  就在這時,石場後坡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火把。

  一面小銅鏡借月光閃了三次。

  趙廣眼睛一亮。

  馬二尺到了。

  廢礦道通著。

  六名歸卒已經繞到俘虜身後。

  他們不需要殺杜魁。

  只要把串住一百五十人的總繩割斷。

  馬二尺沒有等沈浪下令。

  他趴在石後看清守繩人的位置,先用碎石引開一個,再讓兩個歸卒從低溝貼過去。

  第一刀下去,總繩只斷一半。

  最末一排人先鬆開。

  第二刀又斷一根。

  「往西!」

  聲音不是沈浪的。

  是馬二尺的。

  山坡瞬間亂了。

  杜魁回頭。

  第三刀落下,整條人繩散開。

  「跑!」

  趙廣這才在南口喊。

  一百五十個人沒有往南口直衝。

  他們按馬二尺事先說的,先往西側廢礦道口散,再從低坡分三股出來。

  杜魁的人想追,銀耳騎士從北坡先放箭。

  韓崢這才拔刀。

  「大乾的人,接人!」

  南口禁軍齊齊上前。

  不是攻石場。

  是接從礦道、山坡、碎石間滾下來的活人。

  韓春娘把藥箱直接摔開。

  「能走的往左,不能走的躺右邊!」

  一個歸卒問:「中間呢?」


  「中間是擋路的,滾!」

  杜魁終於想往東崖跑。

  沈全抱住了他的腿。

  「你瘋了!」

  「我回京還能活。」沈全死死不松,「跟你走才真死!」

  兩個人一起滾下石坡。

  韓崢的人把杜魁按住時,最後一批俘虜也從礦道出來。

  裴九章沒有馬上數錢。

  他和趙廣一人數一邊。

  一百四十七。

  少三個。

  所有人心裡一沉。

  馬二尺又鑽回礦道。

  韓崢要攔,他只甩下一句:「那三個人是我帶錯口的。」

  半刻鐘後,他和兩個歸卒抬出一塊木板。

  上面躺著三個人。

  一個已經昏迷,兩個還能罵。

  趙廣重新數。

  「一百五十。」

  七十七,加一百,再加一百五十。

  三百二十七。

  一個不少。

  銀耳騎士伸手:「狼印。」

  沈浪把真印丟給他。

  「帳呢?」

  「杜魁回京以後,一份給你。」

  「我要原帳。」

  「你想得美。」

  銀耳騎士盯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沈浪。」

  「下次再做生意,我一定先把價翻倍。」

  「下次你先別抓我的人。」

  「他們本來就是戰俘。」

  交割結束以後,銀耳騎士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大乾這邊亂成一團。有人抱兄弟,有人找鞋,有人第一件事就是問有沒有紙,想給家裡寫信。還有人蹲在地上,把北戎發的破腰帶剪成一截一截扔進火里。

  「沈浪。」

  「嗯?」

  「你花這麼多銀、貨、路和人,把他們帶回去,最後不歸你?」

  「歸我做什麼?」

  「再賣一次。」

  沈浪笑了。

  「你們北戎把人關三年,只學會這一種算帳法?」

  銀耳騎士沒有怒。

  「他們會再回來找你。」

  「為什麼?」

  「因為大乾已經把他們寫死一次。」

  這句話讓沈浪沒再笑。

  從北戎手裡把人買回來,只是把鎖打開。

  讓他們回到一個已經沒有位置給他們的世界,才是下一扇門。

  趙廣這時走過來,第一次主動叫了一聲:「東家。」

  「今晚別談價了。」

  「想做什麼?」

  「洗澡。」

  羅三川條件反射地舉手,看見三百多雙眼一起轉過來,又把手放下。

  當晚石屋外燒起十幾口大鍋。

  沒有狼印,沒有木欄,也沒有第二輪報價。

  三百二十七個人排隊洗掉三年的泥。

  這樁生意到這裡,是真的結束了。

  天亮前,趙廣又讓周七筆把四批歸人的名冊各核一次。

  不是為了再做一輪交易。

  是誰從互市回來、是誰從北庫出來、誰從鷹嘴台脫身,都寫清來處。

  三百二十七這個數,從此只用來證明人已經回來,不再拿去開下一次價。

  北門的火把一直亮到天明。誰也沒有再往木板上添價。

  被接下來的第一批人沒有立刻往城裡沖。

  趙廣讓能走的人一人扶一個不能走的,先過南口再點名。

  馬二尺最後才出來,臉上全是灰,短鎬缺了一角。

  韓崢看見他,問了一句:「你不是四海護院?」

  「不是。」

  「那你為何進去?」

  馬二尺把斷鎬扔地上。

  「路我認。」

  這句話讓韓崢半天沒接上。

  過去軍中最習慣先問編制、營號、誰下的令。

  今晚救出最後三個人的人,卻沒有一張能寫進軍令簿的身份。

  梁鎮北最後只讓書記添了一行:

  「自願引路,救人有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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