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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石橋後,沒有一隻鳥叫

  十五輛車過西門時,天才剛亮。

  十張軍弩藏在鞍具下面,威遠的人脫了號衣,只在手腕纏一圈暗紅布。

  沈浪果然被安排在最後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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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鸞騎馬貼在旁邊。

  「公主讓你護貨,還是護我?」

  「護弩。」

  沈浪嘆氣:「我現在排在弩後面。」

  「弩不會惹事。」

  前面有人沒忍住笑。

  寧晚棠回頭:「都閉嘴。」

  再往前,誰也笑不出來了。

  石橋已經在霧裡露出輪廓。

  風吹樹葉。

  橋後的槐林卻安靜得不正常。

  一隻鳥都沒有。

  寧晚棠抬手。

  十五輛車同時停下。

  缺耳漢子壓低聲音:「來了。」

  沈浪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不是鳥集體睡過頭?」

  「東家,等會兒真打起來,你最好繼續說話。」

  「為什麼?」

  「聽著不緊張。」

  寧晚棠已經策馬踏上橋。

  她只看了兩眼便回來。

  橋欄外有新踩倒的草,地上還有餵馬留下的穀殼。

  「照原隊形走。」

  「鈴不響,不許拔刀。」

  第一輛車上橋。

  第二輛。

  第五輛。

  槐林沒動。

  第六輛剛下橋,一聲短哨突然從林中刺出來。

  轟!

  前後兩棵樹同時倒下。

  三十多名蒙面人從土坡和鹽道里衝出,連最前面的車都不看,直撲帶刻痕的第七、第十、第十三輛。

  沈浪坐在最後一輛,遠遠看見,忍不住樂了。

  「裴九章。」

  「在。」

  「以後做生意記住。」

  「什麼?」

  「客戶太相信我們的記號,也不一定是好事。」

  第七輛車已經被人掀開。


  蒙面漢子滿臉興奮,一刀挑開舊皮。

  下面全是石頭。

  最上面還壓著一塊返工廢鐵。

  那人愣了足足一息。

  車底突然伸出一隻腳。

  砰!

  人直接摔了下去。

  銅鈴驟響。

  十六名鏢師同時從車篷、車底、鞍具後翻出來。

  第一排軍弩沒有射人,全釘在衝來的馬前。

  馬群驟亂。

  寧晚棠已經殺進人群。

  她肩傷未愈,刀法不大開大合,只盯人手和馬韁。第一刀斷韁,第二刀挑兵器,第三人才真正見血。

  缺耳漢子守著車,眼看一個人從旁邊跑過,腳都邁出去了,又硬收回來。

  「大小姐,我沒追!」

  寧晚棠一刀柄砸翻面前的人。

  「很好!」

  「能加錢嗎?」

  「滾!」

  顧驚雷從車底鑽出來,拎著裝鞍的長柄錘。

  一個蒙面人舉刀劈來。

  當!

  刀彎了。

  顧驚雷看著那把彎刀,比看人還生氣。

  「什麼破鐵!」

  他又一錘。

  人也跪了。

  前面的伏兵剛亂,鹽道里又響起一聲長哨。

  石老虎終於帶著十幾騎沖向後五輛。

  青鸞抬弩。

  沈浪卻按住她的手。

  「別射人。」

  「那射什麼?」

  「頭馬前面。」

  青鸞瞬間明白。

  一箭落地。

  火星從灰馬蹄前炸開。

  頭馬猛地偏轉,後面十幾匹馬全跟著亂。

  石老虎剛罵出聲,第十三輛車上的苫布忽然被缺耳漢子扯開。

  兩筐石灰正等著。

  「送你們的!」

  白灰迎面揚出去。

  灰馬人立。

  石老虎整個人從馬背上滾下來。

  沈浪從車上跳下去,順手抄起一根車閂。


  石老虎剛摸到刀,車閂已經砸在手腕上。

  第一下沒掉。

  沈浪自己手都麻了。

  石老虎獰笑。

  「就這點力氣?」

  「對。」

  沈浪抬手又砸同一個地方。

  「所以多來一下。」

  噹啷。

  刀落地。

  青鸞的靴子下一刻已經踩住石老虎後頸。

  「別動。」

  石老虎還要掙,沈浪蹲到他面前。

  「馮六問你好。」

  石老虎身體猛地一僵。

  「順便說一句。」

  沈浪指了指那幾輛刻著記號的車。

  「你們這次認車,認得很準。」

  石老虎臉色終於變了。

  寧晚棠從前車一路回來,袖口和刀鞘上都有血。

  她沒先看石老虎,先看十五輛車。

  車還在,人也都在。

  只有兩名鏢師掛了彩,一個手臂劃傷,一個額角破了。背藥箱的年輕人已經蹲在路邊包紮,嘴裡還在罵傷者剛才亂跑。

  御馬監兩名騎手牽著受驚的馬,也都沒少。

  寧晚棠這才真正吐出一口氣。

  「上一趟威遠過這座橋,四十多人死傷。」

  她看著被踩在地上的石老虎。

  「這一次,你們三十多個人衝出來,只帶走一車石頭。」

  缺耳漢子在旁邊提醒:「還有顧師傅的廢鐵。」

  顧驚雷立刻道:「廢鐵也是鐵。」

  沈浪點頭:「記上。等會兒找石老虎賠。」

  石老虎咬著牙:「你們早知道?」

  「知道一半。」

  沈浪道。

  「剩下一半,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石老虎臉上的狠勁終於散了。

  寧晚棠把刀背上的血在草葉上擦淨。

  前面的人見首領被擒,開始往鹽道撤。

  混亂中,幾個人割斷一輛餌車的套繩,駕車就跑。

  缺耳漢子急道:「大小姐!追不追?」

  寧晚棠剛要動,沈浪先看了一眼被搶走的車。


  石頭。

  廢鐵。

  還有顧驚雷兩筐石灰。

  「讓他跑。」

  顧驚雷立刻不幹了:「裡面還有我的廢鐵!」

  「廢鐵你也要?」

  「那是我打廢的。」

  沈浪第一次知道這也能算感情。

  被搶的車很快消失在廢鹽道。

  石老虎趴在地上,寧晚棠卻突然問:「他們會把車送哪?」

  沒人回答。

  她低頭看石老虎。

  「荒鹽倉?」

  石老虎眼皮跳了一下。

  就這一下。

  寧晚棠笑了。

  很冷。

  「威遠上一趟的貨,也在那裡。」

  石老虎終於不動了。

  寧晚棠收刀。

  「留八個人護真貨繼續去西山。」

  她看向剩下的人。

  「其餘跟我。」

  沈浪問:「去哪?」

  「收帳。」

  她翻身上馬。

  十四輛真貨車繼續沿官道往西。

  那輛裝石頭的車,卻替他們把路直接領向了荒鹽倉。

  裴九章抱著帳箱從車後探出頭。

  「運費還按十五輛算嗎?」

  眾人一起看他。

  裴九章很認真:「少了一輛。」

  沈浪看著遠去的餌車。

  「算。」

  「為什麼?」

  「那輛車今天乾的活最多。」

  顧驚雷終於滿意。

  「這話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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