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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皮料被買空,那就拆北戎的鞍

  許家一夜掃走了京城大半能立刻交貨的熟牛皮,又把幾家大皮行後面三個月的優先貨鎖在自己手裡。

  第二天一早,剩下肯現賣的幾家皮行給四海報價已經是原來的三倍。更有意思的是,許掌柜本人就站在御馬監廢院裡,像昨天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甚至帶來一封合作帖:「皮可以按原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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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浪接過來掃了一眼:「條件呢?」

  「許家總領皮料和最後裝配。」

  「還有?」

  「顧驚雷只管爐房,不得插手各家工序。」

  顧驚雷在旁邊笑了:「你昨晚買皮的時候,把我的嘴也買了嗎?」

  許掌柜不理他,只看沈浪:「七日不到。沈公子可以賭氣,但軍馬等不起。」

  「有道理。」

  許掌柜臉上剛有點笑意,沈浪把帖子折了兩下,墊到茶壺底下。

  「所以我不跟你賭氣。」

  「你——」

  「我先找皮。」

  御馬監舊倉里,三百副北戎原鞍堆得像一堵牆。

  馬少監看見顧驚雷拿刀,差點撲過去:「這是戰利品!兵部入過冊!」

  昭寧直接把手令遞給他:「可拆。能用的算御馬監出料,拆壞的記四海帳。」

  馬少監嘴角抽了抽:「為什麼最後又記四海?」

  沈浪嘆氣:「因為公主對我很有信心。」

  昭寧:「本宮只是知道你有錢賠。」

  「這就是另一種信心。」

  顧驚雷已經割開第一副舊鞍。

  外層皮面發白髮硬,裡面最厚的承重皮卻還有油色。

  周老頭皺眉:「舊成這樣還能用?」

  昨天一直話最少的劉掌柜已經蹲下來。

  她用指甲掐了掐斷面,又聞了一下。

  「能。」

  許掌柜冷笑:「一眼就能?」

  劉掌柜沒爭,直接割下一條,泡水,擰了兩遍,再把皮帶掛上木鉤。

  然後自己抓住另一頭,整個人往下一墜。

  一個瘦小女人吊在半空,腳離地足有半尺。

  皮沒斷,院裡幾個人全愣了。

  周老頭先反應過來:「你就不能提前說一聲?」


  劉掌柜落地,拍了拍手:「說了你們又要爭。」

  沈浪笑得很滿意:「這話省事。」

  許掌柜臉色卻沉了。劉掌柜把舊鞍一塊塊分開:「坐面太老,不能做承重。邊腹、後包能裁。最厚這層重新泡軟以後,比西市現在那批新皮還穩。」

  顧驚雷把刀直接遞給她:「你來分。」

  「你不管?」

  「我不會看皮。」

  「終於有你不會的?」

  「多了。」

  沈浪在旁邊接:「比如說人話。」

  顧驚雷轉頭就想拿刀,院裡笑成一片。

  許掌柜冷著臉:「舊皮終究是舊皮。說結實不算,軍馬真跑起來——」

  沈浪打斷:「那就跑。」他讓人用舊皮做一條承重帶,又從許家新皮里取同樣寬的一條。

  先掛石,兩條都沒斷;再加,還是沒斷。

  最後顧驚雷嫌慢,直接讓兩個壯漢各抓一頭往反方向拉。

  新皮先發出細響,舊皮反而穩得很。

  劉掌柜看著許掌柜:「你買空的是新皮。」她拍了拍三百副舊鞍。

  「北戎人已經替我們存了幾年舊皮。」

  這句話落下,連馬少監都笑了。

  更快的打臉在午後。西市三家皮行的人主動找上門來,不是找四海,是找許掌柜。許家昨夜為了封貨,連第二批、第三批都給了加價訂金;如今交貨日到了,皮行只認契和銀子。

  「許東家,昨晚說好的第二批貨還收不收?」

  「我們把倉都騰了。」

  「您的人說今日午時結銀。」

  許掌柜臉色越來越難看,連袖口都被他捏出了褶子。他掃皮本來就是等四海最後幾日撐不住,高價求他。現在四海直接拆北戎舊鞍,短期根本不缺皮,他為了封死四海高價鎖下來的那批庫存,反而成了燙手貨。

  沈浪站在旁邊,很體貼地問:「許掌柜。」

  許掌柜不想理他。

  「昨天三倍價的皮,今天幾折?」

  院裡頓時笑成一片,許掌柜終於忍不住:「沈浪,你別得意!三百副馬具不可能全靠舊皮!」

  「所以我沒說不用你的。」

  許掌柜一怔。沈浪把價單推過去。

  「許家繼續做皮扣和韁繩。按件結錢。該你賺的還是你的。」

  「你還讓我做?」


  「為什麼不讓?」

  「我昨夜卡了你的皮。」

  「那也是你自己的錢。」

  沈浪指了指牆上的作坊號。

  「我只管你交不交貨。」

  許掌柜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裝配呢?」

  「顧驚雷。」

  「總領皮料?」

  「劉掌柜。」

  許掌柜臉色一下更難看。劉掌柜卻只抬頭問:「工錢?」

  「兩倍。」

  「成交。」

  許掌柜憋了半天,最終還是在新的分工紙上按了手印。

  他不是服氣,是皇命在身,皮又卡不住人,再鬧下去,只會連自己真正能賺的錢也丟掉。

  到第八日傍晚,三百套馬具的各類零件已經全部到齊,先裝好的一百六十套整齊排在院中,剩下一百四十套只等最後總裝。

  昭寧來抽樣,沈浪把編號木牌裝進陶罐。

  「公主隨便。」

  昭寧伸手一摸:「十七。」

  許掌柜眼皮跳了一下:「怎麼又是十七?」

  沈浪問:「十七得罪過你?」

  「沒有。」

  「那你怕什麼?」

  第十七副裝到吞月背上,騎手繞場疾馳三圈,急停、轉身都沒問題。卸鞍以後,馬背也沒有新的紅痕。

  昭寧點頭:「這一副過。」

  許掌柜終於鬆了口氣,顧驚雷卻沒動。

  他從最末一排走到最後,忽然拆下一隻剛裝好的鐵扣,用拇指壓了壓邊緣。

  陳師傅臉色一變:「怎麼了?」

  顧驚雷把鐵扣放到石台邊,一錘砸下。沒斷,卻向內彎了半寸,院裡一下靜了。

  「這批火輕了。」

  陳師傅猛地看向旁邊:「這一爐多少只?」

  學徒臉都白了:「一、一百隻鐵扣。」

  顧驚雷把彎掉的鐵扣扔到他腳邊。

  「全返工。」

  距離兵部正式驗貨,還有整整一天一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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