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裴團長的媳婦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輛草綠色卡車疾馳而來,在距離他們不足五米遠的地方停下。
緊跟著,就有穿著白大褂的救援小隊紛紛從車上跳下來。
「裴......團長?」
冷不丁看到穿著一身嶄新黑灰色毛呢大衣,猶如鶴立在雞群中央的男人時,帶隊前來的艾衛國第一反應是他看花了眼。
「裴團長,傷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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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確認視力沒出問題,又緊跟著喊了一聲。
話語間明晃晃的遲疑,聽得裴照野忍不住眉心直跳。
他只是換了身衣服,又不是換了張臉。
至於這麼大驚小怪?
不滿歸不滿,但還是在下一刻給了回應。
「傷員在我身後的亂石堆。」
「我媳婦說,新兵是明顯的高原肺水腫並發肺泡破裂。」
指了指不遠處的位置,又多解釋兩句。
「我媳婦也是醫生。」
「隨身只攜帶了一副銀針,就只進行了急救。」
「後面的救治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陳述,卻聽得艾衛國胳膊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天!
眼前這人,還是他們團部最鐵血寡言的裴團長?
左一句『我媳婦』,右一句『我媳婦』。
他問了嗎就說?
再說了,誰還沒個媳......不對,等等!
裴團長的媳婦來了?
不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怎麼沒聽說?
儘管內心的疑惑都快堆成了迷霧,但身為團部醫療救援小隊的負責人,艾衛國明確知道肩上扛著的責任是什麼。
當下也不多問,徑直朝著傷員走去。
一番檢查後發現,新兵傷員的喘息已經慢慢平緩,咳血的情況也停止了。
唯有嘴角殘留的少量淡粉色血絲,證明不久前的狀況確實兇險。
為了確認新兵傷員當前的症狀,復又湊近輕聲詢問。
「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聽的話,就眨眨眼睛。」
高原肺水腫並發肺泡破裂可不是小病。
要是因此破壞了肺部的氣體交換功能,機體缺氧的程度就會急劇加重,造成的後果就是腦組織對缺氧的耐受能力變得更差。
一旦干擾了大腦的正常功能,意識出現異常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好在,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在新兵傷員身上。
在聽到問話後,他睫毛的眨動頻率明顯加快。
見狀,艾衛國明顯鬆了一口氣。
但也在心裡確定了一個事實:裴團長媳婦的醫術真的很厲害。
只憑一副銀針就能完成急救工作,含金量在業內來說都能排到最前面的梯隊了。
就他從醫七八年,對銀針的了解也僅限於皮毛。
至於下針,想都不敢想。
直到完成最基礎的檢查工作,整個人的肢體狀態這才徹底放鬆。
「裴團長,嫂子的醫術很厲害。」
「之前進行的急救都是有效的,效果顯著。」
先肯定了這個事實,才又看向從他出現到現在一直都保持沉默的人。
「嫂子,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我剛剛檢查過了,你施的針暫時還起不了。」
「因為如果沒有這些銀針,我不確定能不能把新兵傷員安全帶回團部。」
這些話完全沒有恭維的意思,全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實。
面對這樣一番肯定和誇讚,陸昭棠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她對醫學,對中醫,對銀針術,好像生來就有極高的契合度。
凡是跟『醫』有關的,對她來說都是信手拈來。
雖然跟作者給她開掛有關係。
但怎麼說,謙卑是刻在骨子裡的。
「沒關係,銀針可以先留在傷員身上。」
「晚些時候再還給我就好。」
「那就謝謝嫂子了!」艾衛國笑著點點頭。
「等傷員安全回到團部衛生隊,銀針我會消毒乾淨後物歸原主。」
又簡單交流幾句,緊跟著就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有醫護人員負責抬擔架,有醫護人員負責時刻關注新兵傷員的狀態。
有醫護人員負責開路,也有醫護人員幫忙善後。
一系列動作又快又有序,也從側面反應了醫療救援小隊的專業素養。
等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裴照野還派了一個班的士兵尾隨同行。
因為這裡是藏北。
相較於中原的或一馬平川,或山巒疊嶂。
藏北的野外,多地都是看似是草甸的暗沼澤,又或者沒有任何參照物的低山緩丘、湖盆寬谷,又或者寒凍風化形成的鬆散碎石坡,亦或者無明顯警示標識的火山熔岩台地。
不管遭遇的是哪種地形,一旦誤入都是會要人命的。
所以每次有新兵加入野外訓練隊伍,他都會成為一路保駕護航的人。
但身體因為高原反應帶來的各種不良反應和症狀,卻不是他一個一身蠻力的人能預料或者提前規避的。
「團長,嫂子真厲害!」
「是啊團長,嫂子醫術這麼厲害,要是早點來就好了!」
「我看團長八成就是故意的,不想讓我們知道嫂子的厲害之處。」
目送醫療救援小隊離開,還停留在原地的士兵們就知道戰友得救了。
既然最擔心的問題被解決了,自然要關注一下之前沒來得及關注的問題,一個個就開始暢所欲言。
心情好,裴照野一點不介意士兵們的『沒有分寸』。
要換做其他時候,估計再加訓五公里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當下他只是眉眼帶笑,周身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意。
「你們嫂子要是不厲害,哪能降服得了你們團長這樣的硬漢!」
「只是這邊的條件太艱苦了,我可捨不得讓她來這裡吃苦。」
「這次要不是她搞突然襲擊,我是不同意讓她來的。」
別人從這番話里聽到的,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絕對寵溺和關心。
而陸昭棠聽到的,卻是他對她無底線的縱容和包容。
因為,覺得藏北苦寒不想來隨軍受苦的人,從來都只有她一個。
可為了維護她的形象,男人對外的說法卻是他捨不得她吃苦。
這樣的好,她上輩子怎麼就死活看不見?
不過,既然男人已經對外傳遞了這樣的訊息,那她也不會去破壞和打破。
往後還不知道要在藏北生活多久。
一個好的名聲,對初來乍到的她來說再好不過。
可再是想得很通,也還是對一口一個『嫂子』有些接受無能。
早在聽到帶隊醫生喊『嫂子』的時候,她就有些尷尬到想腳趾頭摳地。
沒辦法,年齡就擺在這裡。
讓一看就知道年紀比她大的人喊她嫂子,就感覺渾身哪裡哪裡都不得勁。
奈何,她嫁的男人要職位有職位,要年齡也有年齡。
想著以後總要習慣這樣的稱呼,也就默認了帶隊醫生的稱謂。
誰曾想,新一輪的稱呼這麼快又上演了。
好在有了先前的預防針,此刻的適應就挺良好。
「各位戰友們好,我是你們團長的愛人。」說著,蹲下身就開始翻皮箱。
「初次見面,也沒帶像樣的見面禮。」
「這是我從海市帶來的糖果,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很快找出來一大袋標誌鮮明的大白兔奶糖,和一袋色澤艷麗的水果硬糖。
「我和你們團長是在海市結的婚。」
「距離有些遠,大家沒機會喝喜酒。」
「這些就當是喜糖甜甜嘴,不要客氣,每個人都有。」
話雖如此,可心裡還是有隱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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