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回京!
「局勢?」顧長淵淡淡一笑,「陛下指的是童謠之事,還是寧國公失蹤之事?」
燕元昊眉頭一皺:「你都知道了?」
「京城就這麼大,陛下以為能瞞得住誰?」顧長淵抬起頭,直視著燕元昊的眼睛,「況且,臣愚鈍,有些話不吐不快。」
「說!」
「臣以為,孟行舟……不,應該是先太子遺孤,既然已經現身,陛下不妨以禮相待,招他回京,也好澄清當年那樁冤案。」
「荒謬!」燕元昊厲聲喝道,「朕是天子,豈能向一個逆臣之子低頭?」
「逆臣?」顧長淵冷笑一聲,「陛下可知,當年先太子『謀逆』的罪名,是怎麼來的?」
燕元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顧長淵!」他猛地站起身來,怒聲喝道,「你好大的膽子!」
「臣不敢,」顧長淵淡淡道,「臣只是替天下百姓說一句公道話罷了。您已經是皇帝,不妨顯示一下自己的仁德,也更能安撫百姓的心。」
「公道?仁德?」燕元昊怒極反笑,他最討厭的就是什麼「仁德」!「朕就是公道!朕不需要學他們那一套,施展什麼『仁德』!」
他大步走到顧長淵面前,目光陰狠:
「顧長淵,朕知道你和孟行舟之間有往來。
朕也知道,你兒子和那個叫含章的小丫頭關係匪淺。但朕警告你,不要插手這件事。
否則,朕不介意讓你顧家……也嘗嘗滿門抄斬的滋味。」
他這話,已經算是擺明了,當初先太子的事兒,就跟他這一派系有關。
顧長淵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陛下放心,」他微微欠身,「臣……自有分寸。」
「很好,」燕元昊冷笑一聲,「來人,送顧將軍去偏殿『休息』。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殿門一步。對了,聽聞顧將軍頗為愛重獨子,朕憐憫其父子之情,便將他那小兒也一併接入宮中,來個父子團聚吧!」
將軍府外,可沒有什麼百姓圍著不讓接人的道理!
顧長淵沒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看了燕元昊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燕元昊被那目光刺得心頭一凜,但他很快壓下了那份不安。
顧長淵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人。
只要他被困在宮中,聯繫不上軍隊,就翻不起什麼大浪。
見顧長淵被送下去,內侍走到皇帝身邊,小聲問道:
「那相府那邊……」
「繼續圍著!」燕元昊冷笑一聲,「朕倒是要看看,那些刁民能撐到幾時!」
……
顧小滿很快就被人送了過來。
有父親在,他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只是換了個地方學習罷了。
比起自己,他更擔心含章。
這麼久不見,也不知道她還好不好,是不是真的遇見壞人了?
兒子在身邊,顧長淵也並不擔憂。
別的不好說,只要人在旁邊,他還能保護不了兒子的安危?
那這些年他也就白混了。
在關門的剎那,他已經對外低語道:
「派人出城,去青蘿山,告訴孟行舟:京城已變,不管你有什麼打算,速來!小心遲則生變!」
外頭的人頭也沒抬,低聲答應道:
「是,將軍!」
……
相府被圍,將軍府大小主子也都被「留」在了宮裡。
國公府的寧國公更是生死不知,只剩大公子付明遠帶著幾個弟弟勉力支撐著一大家子人收拾殘局。
這才沒多少時間,就從孟相被流放開始,這京中的三大巨頭,居然就一併垮了下去!
若不是孟行舟突然冒出了個先太子遺孤的身份,顧長淵手中的兵權依舊是個問題,燕元昊都想大笑幾聲呢。
他不正希望這些傢伙都落敗嗎?
可是……
如今還不如當初三足鼎立呢!
就在燕元昊想著,該怎麼破了眼前的這個困局的時候,一名侍衛快步跑進養心殿,臉色蒼白如紙:
「陛下!南疆急報!」
燕元昊眉頭一皺:「南疆?什麼急報?」
「南疆駐軍……譁變了!」
「什麼?!」
燕元昊大腦嗡的一聲,差點兒摔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來,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侍衛顫抖著聲音稟報導:
「南疆駐軍中,有人打出了『先太子遺孤』的旗號,號召全軍起義。
如今已經有數千將士響應,連同周圍區縣也一併加入,局勢……局勢已經失控了!」
燕元昊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南疆譁變?
先太子遺孤的旗號?
孟行舟……
他不是已經要潛入京城了嗎?又是什麼時候去的南疆,搞出這麼多動靜來的?
「陛下!」心腹大臣急匆匆地跑進來,「不好了!京城四門發現大量可疑人馬,疑似……疑似孟行舟的暗樁!」
「什麼?!」
燕元昊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孟行舟的人已經潛入京城了?
南疆譁變,京城暗樁……
難道,這一切都是孟行舟布的局?
當初的流放,他以為孟行舟是低頭認栽,沒想到人家順水推舟,這就要兵臨城下了!
燕元昊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陛下!」
「快!傳御醫!」
殿中頓時亂成一團。
燕元昊扶著龍椅,勉強站穩身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傳令下去!搜查相府!拿問相府老夫人趙氏!凡有阻攔者,格殺勿論!」
如今,他只有這一個人質能夠對抗孟行舟了。
總不能把顧長淵搬出來去對付南疆和孟行舟吧?
且不說顧長淵手裡頭已經握住北方邊疆重權,若再拿下南疆,還怎麼控制得住?
這江山都要改姓顧了!
更何況,誰知道顧長淵對孟行舟的態度如何,會不會直接反過去幫對方打自己啊!
越到此時,燕元昊才越覺得自己手頭能用的人太少。
唯一靠得住的舅父,還……
唉!悔之晚矣!
「是!」
其他人本還想勸說幾句,可到了這份兒上,又見陛下態度堅決,終不好再說什麼,只能看著那侍衛匆匆而去。
才剛回到相府的老夫人,就這麼又被帶走了。
墨竹和春桃本來想攔,卻被老夫人面色平靜地阻止了,甚至讓他們幫忙護住了圍在相府外的老百姓,讓他們不必妄作犧牲。
「墨竹,記得我之前的交代,」老夫人轉頭看向他,「殿下,要回來了,你們保全自己,就是在幫殿下!」
沒有了百姓和相府護衛的阻攔,禁軍沖入相府,將老夫人團團圍住:
「拿下!」
老夫人沒有反抗,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悲憫:
「當前,你們也是這麼衝進太子府的。
可惜啊,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禁軍們面面相覷,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老夫人沒有再說話,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像是一位即將奔赴一場戰鬥的將軍。
……
青蘿山中。
孟行舟站在城樓上,望著京城的方向,目光深沉如海。
「殿下!」青石急匆匆地跑來,臉色蒼白,「京城急報!」
孟行舟接過信,展開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老夫人被押。
顧小滿被擄。
顧長淵被困。
京城……已經翻天了。
怎麼回事,按理說,燕元昊不該這麼衝動的。
究竟是什麼事情連番刺激到了他?!
國公府!
一定是國公府的人又做了什麼!
「殿下,咱們怎麼辦?」青石焦急地問道。
「回京!」
孟行舟沉默了片刻,緩緩將信折好,收入懷中,快步往樓下走去。
他的目光,從京城的方向,移向了樓下空地上的含章。
小傢伙正騎在大老虎的背上,手裡攥著一塊糖塊,小臉蛋上滿是天真無邪的笑容。
「爹爹!」她看到孟行舟,歡快地揮了揮小手,「大腦斧說要帶窩去巡山呢!」
孟行舟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絲柔和。
但很快,那柔和便被一抹決然取代。
「含章。」他低聲喚道。
「嗯!」
「爹爹要帶你回家了。」
「肥家?」
「嗯,」孟行舟抬起頭,望向京城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去京城!」
青石跟在他身後,低聲問道:
「殿下,一切早就準備就緒了,咱們……現在就出發?」
「不,」孟行舟搖了搖頭,「先去寫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孟行舟停下腳步,聲音低沉卻堅定道:
「討伐檄文!」
本來以為,他和那位皇叔之間,還需要一番虛與委蛇的較量的。
沒想到,還沒等他回京,對方就已經瘋癲了。
那就不需要什麼表面的你來我往了,乾脆將一切挑明!
至於老夫人……
自己這邊越是表現強勢,燕元昊才越不敢真的對老夫人下狠手。
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要抓了老夫人當人質,到時候才好威脅他退兵吧?
孟行舟面上閃過一絲擔憂。
只希望老夫人不要為了他,貿然做出什麼來……
青石一愣,隨即明白了。
殿下這是要……
正式向皇帝宣戰了。
而京城國公府內的付明遠,也聽說了皇帝的舉動,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對!就是這樣!
不枉他幾次作為,冒充孟行舟的人在京城周邊弄出那些動靜,不就是為了讓皇帝心中的忌憚越來越深,最後由南疆譁變點爆,變成一團大火嗎?
燒吧!燒吧!
把你們全都燒死了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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