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國公府產業被襲

  半個時辰後。

  京城東市。

  這裡是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之一,商鋪林立,行人如織。

  每到夜晚,燈籠高掛,能將整個街市照得如同白晝。

  許多初入京城的游商也會選擇先來這裡尋找商機。

  可今夜,東市卻出了大亂子。

  「走水啦!走水啦!」

  一聲悽厲的呼喊劃破夜空,緊接著,一家綢緞莊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火勢來得極快,幾乎是眨眼間,整間鋪子便被火舌吞沒。

  

  濃煙滾滾而起,將半條街都籠罩在一片灰暗中。

  「救火啊!快救火!」

  「水!趕緊去拿水來!」

  奇怪的是,那火併沒有朝著旁邊的商鋪蔓延過去,好像只盯著這一家鋪子燒。

  街上本來因為這陣大火亂成一團,人群尖叫著四處逃散,但發現這一點後,又安靜下來,遠遠觀望著,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著火了呢?」

  「這可是綢緞鋪子,哎呀呀,那麼多上好的綢緞,真是可惜了。」

  「咦,這家鋪子……好像是國公府名下的產業啊……」

  「這火就只燒他們家的鋪子,該不會是先太子在天有靈吧?」

  這家鋪子的掌柜和夥計們手忙腳亂地提水滅火,可那火勢越燒越旺,根本壓制不住。

  「怎麼回事?!」兵馬司收到消息很快趕到現場,領頭的校尉厲聲喝道,「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

  一名渾身是灰的夥計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哭喊道:

  「回稟官爺!是有人縱火!小的親眼看見的,幾個黑衣人往鋪子裡扔了火把,還……還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那夥計顫抖著聲音,學著那幾個黑衣人的口吻說道:

  「他們說……『告訴付明遠,他父親欠的債,已經還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等我們踏平京城那一日,自會來收!』,然後……然後就沒影兒了……」

  校尉臉色大變。

  怎麼會在這關頭出現這種事情,還撞到他手裡了呢?

  真是倒霉!

  他來不及多想,趕緊命人封鎖現場驅散百姓,同時派人進宮稟報。

  與此同時,西市的國公府糧店、南市的國公府錢莊、北市的國公府當鋪……


  幾乎是在同一個晚上的同一時間,國公府名下的產業接二連三地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襲擊,有的是被縱火,有的是被砸毀,還有的是被搶掠一空,就連留下的話都是一樣的!

  雖然兵馬司的人已經儘快趕到,並及時驅散了現場的無關人士。

  可與這相關的言論還是迅速發散開了:

  「聽說了嗎?孟相的人已經潛入京城了!」

  「什麼?!他們不是已經被流放南疆的了嗎?」

  「流放個屁!那可是先太子遺孤,怎麼會束手就擒?人家早就招兵買馬,集結軍隊,如今派了人潛入京城,要對國公府下手了!之前但凡欺辱了先太子的人就等著吧,如今有他們好受的呢!」

  「那……那咱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關好門窗,躲在家裡別出門!先太子仁德,他的孩子多半也一樣,只會有仇的報仇、有恩的報恩,和咱們這些小老百姓沒有半點兒關係。」

  ……

  流言像是長了翅膀,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瘋狂蔓延。

  原本就因為童謠而人心惶惶的京城權貴們,此刻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將軍府中。

  顧長淵站在書房裡,聽著心腹稟報外面發生的一切,眉頭緊鎖。

  他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情況,卻第一反應就是:

  「不可能!孟行舟斷不可能在鬧市中做出這等事情的,便是再怎麼防備,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踩踏傷亡,他不是那種人。」

  「將軍,屬下已經查過了,」顧長淵的心腹低聲道,「那些黑衣人……身手雖然不弱,但招式套路更像是……」

  顧長淵冷冷地接了下去:

  「更像是國公府自己的私兵吧!」

  心腹一愣:「將軍早就知道了?」

  顧長淵一哼:

  「這種陰私之事,只有國公府一脈相承,才能幹得出來了!

  他們不過就是在逼迫皇帝早點兒對相府下手罷了!」

  顧長淵將目光望向窗外。

  付明遠啊付明遠,你倒是打得好算盤。

  父親生死未卜,國公府岌岌可危,你便想出這麼個苦肉計來,偽裝成孟行舟的人襲擊自家產業,逼迫陛下儘快動手。

  可惜,你演技太差,對孟行舟又了解過於淺薄。

  孟行舟那人城府極深,名聲差,本質卻不壞。

  若真是他派人潛入京城,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也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更不會用什麼「踏平京城」這種蠢話來刺激皇帝。


  只是……

  顧長淵頓了一下。

  宮裡那位皇帝,如今卻如驚弓之鳥,稍微有點兒動靜都疑神疑鬼,說不定,真的會被那付明遠的小伎倆給影響了。

  「將軍,」心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咱們……要不要插手?」

  「不。」

  「可是……」心腹有些不解,「將軍,您不是已經想明白孟相的身份嗎?為何……」

  「正因為想明白了,才不能輕舉妄動,」顧長淵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孟行舟先太子遺孤這個身份一旦公開,便已掀起滔天巨浪,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將軍府本就和相府一樣,是皇帝忌憚的目標,這個時候,我越是插手,反而越容易讓皇帝衝動行事,故意針對相府。」

  想到相府那位老夫人,顧長淵嘆了一口氣:

  「還是先靜觀其變吧!真要等到不得不動手的時候,我們也得先以救人為主。」

  ……

  皇宮中。

  燕元昊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踏平京城?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將案上的奏摺掃落在地。

  跪在地上的付明遠抬起頭,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憤:

  「陛下!孟行舟此人狼子野心,如今已經暗中派人潛入京城,對我付家下手!

  家父為追查此人下落不明,如今府上產業又被一一毀滅,懇請陛下為臣和父親做主啊!」

  他說著,彎下腰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燕元昊感覺心裡焦躁不安,付明遠的話就像是一隻手,推著他不得不向前。

  寧國公失蹤,童謠傳遍京城,百姓聚集在相府門前,如今國公府的產業又遭到襲擊……

  這一樁樁接二連三發生的意外,都像是在逼迫他做出選擇。

  「陛下,」付明遠見皇帝不說話,又往前膝行了兩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孟行舟此人心狠手辣,家父恐怕已經……已經遭了他的毒手。陛下若是不早做決斷,臣只怕……」

  「夠了!」燕元昊冷冷地打斷他,「朕自有分寸,無須你多言!」

  他站起身來,在殿中來回踱步。

  良久,燕元昊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傳令下去,加派禁軍,將相府團團圍住。沒有朕的旨意,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去!另外……派人去將軍府,請鎮北將軍入宮覲見!」

  「是!」

  ……

  相府中。

  老夫人站在窗前,看著府外越來越多的禁軍,嘴角微微上揚。

  「老夫人,」墨竹從門外走進來,臉色凝重,「禁軍已經將相府團團圍住了,里三層外三層,連只鳥都飛不出去,就連那池塘的活水入口也被堵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神色平靜:

  「知道了。」

  墨竹有些著急:「老夫人,咱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老夫人輕輕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喝茶,等。」

  墨竹見她還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更加擔心:「萬一陛下真的下令搜查相府,甚至是對您動手……」

  「他不敢的,」老夫人淡淡道,「相府門外聚集了多少百姓,你可知道?」

  墨竹一愣,他自然是知道的,畢竟每日府外的情況,都是他來跟老夫人匯報的:

  「少說也有數百之眾了。」

  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

  「那些百姓,都是心向先太子的。陛下若是敢在這種時候搜查相府,甚至對我這個老太婆動手,那便是挑明了要與天下百姓為敵。

  當然,若有別的事情刺激,以咱們這位陛下的性情,還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到那時……」

  老夫人嘴角浮現出了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

  「他都做出這等自取滅亡的事情了,對殿下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墨竹啊,你只要記得,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你和冬青,務必要保著府上的人先走。

  宮裡的注意力都在我這個老婆子身上,你們這些奴僕,在那些貴人眼裡啊,向來是不值錢的,沒人會刻意去盯著。

  當年,太子和太子妃,便是這麼保下了我們。」

  說到這兒,她又笑了起來,似乎是想到了故人。

  墨竹心中發酸,卻實在說不出更多勸阻的話來了。

  老夫人這一點和主子倒是像,都倔得很,向來是不為外人動搖的。

  只可惜,含章小姐不在這裡,要麼還能痴纏著老夫人改變主意。

  想到含章,墨竹都想嘆氣了。

  也不知道主子他們如今情況怎麼樣,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