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國公府察覺不對

  正堂內,含章吃完了粥,精神好了許多。

  她從孟行舟膝上滑下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跑回爹爹身邊,仰著小臉問道:

  「爹爹,你昨夜系不系一直守著窩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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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章一下子笑了起來,撲進孟行舟懷裡,小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

  「爹爹……你好好哦……含章墜喜翻爹爹啦!」

  孟行舟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哪怕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操心,在這一刻,他的心中也是溫軟寧靜而快樂的。

  他非常慶幸,當初認下了這個女兒。

  不過,現在還不能完全沉浸在親情的溫馨之中,畢竟京城的老夫人還等著他們呢。

  孟行舟將含章放到椅子上坐好,低聲問道:

  「含章,可以不可以幫爹爹一個忙?」

  含章立刻抬起頭,大眼睛裡閃著光:

  「想!窩要幫爹爹!爹爹說!」

  孟行舟鬆了一口氣,他還不太習慣求助於小孩子。

  不過,含章一直以來的表現,讓他慢慢開始信任她的能力,終於願意主動將她考慮到行動中來了。

  他說道:

  「爹爹待會兒會寫一封信,你能不能拜託你的幾位動物朋友,和青石他們幾人一同去京城,潛入城中,替爹爹交給幾個朋友?」

  含章想也不想就同意了,連忙道:

  「闊以呀!爹爹交給窩吧,窩可以幫忙!」

  孟行舟放心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稍等一會兒,爹爹這就去寫信。等到了京城,青石會給出信物,讓它們知道該去城裡找誰的。」

  ……

  在青石几人肩上馱著飛鳥,腳邊跟著山鼠往京城裡趕時,京城的國公府中,已經察覺到了不對。

  寧國公付桓的長子付明遠就坐在國公府的正廳里,手中的茶盞已經涼了,他卻一口也沒喝。

  他一直望向外面的天空,盯著城外的方向。

  父親離京時就與他約定好了,每隔一定時間,就會有信號傳回,代表他還安好。

  可是,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日,什麼信號都沒出現。

  「大公子……」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國公爺吉人自有天相,或許只是被什麼事耽擱了……」

  「耽擱?」付明遠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父親行事一向謹慎,絕不會無故失信。三日無消息,只有一種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廳中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付明遠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沉重。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備馬,我要進宮。」

  「大公子,這夜深了……況且,國公爺現在的情況還不明確,萬一真的只是……」

  「備馬!」付明遠厲聲喝道,「父親生死未卜,我付家危在旦夕,還管什麼夜深不夜深!明不明確!說不定,他老人家此時就等著我救命!」

  廳中眾人被他這一吼,嚇得趕緊低下頭,紛紛去準備。

  付明遠站在廳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孟行舟。

  一定是你!

  父親就是追著你去的,你究竟做了什麼,竟能讓帶著幾百精兵的父親出事?

  孟行舟!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上滾過,帶著刻骨的恨意。

  若是父親真有個三長兩短,他付明遠就是拼上這條命,也要讓孟行舟血債血償!

  一名小廝跑進來稟報:「大公子,馬車已經備好了。」

  付明遠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正要往外走,卻被一名老幕僚攔住了:

  「大公子,您此去宮中,打算如何稟告陛下?」

  付明遠腳步一頓,目光陰鷙:

  「自然是如實稟告:父親為追查孟行舟而去,如今三日無音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老幕僚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大公子,國公爺臨走前曾交代過,若是有個萬一,付家……需早做打算。」

  付明遠動作一頓。

  老幕僚低聲道:

  「國公爺說過,孟行舟此人,絕不簡單。若他真的對國公爺下了手,大公子切不可與他正面交鋒,須得借陛下之手,將其徹底剷除。」

  「借陛下之手?」他冷笑一聲,「父親都折在了孟行舟手裡,陛下那等優柔寡斷的無能之輩,能成什麼事?若非父親,他如今也不過是個閒散王爺罷了,哪還有資格成天忌憚我國公府!」

  老幕僚連忙勸道:

  「大公子慎言!陛下再如何,也是九五之尊。

  只要大公子將國公爺的推測稟明陛下,陛下必定會有所行動。

  到時候,孟行舟那些人自然落不到什麼好。


  付家不必太過出頭,中庸才是長久之道啊!」

  付明遠沉默了片刻,大步走出正廳:

  「備馬,進宮!」

  ……

  與此同時,將軍府中。

  顧長淵站在書房裡,手中握著一卷書冊,目光卻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久久沒有翻動一頁。

  從城外回來被皇帝以正大光明的理由拘禁起來後,他入了一次皇宮,本來只是去膈應膈應那龍椅上的皇帝的。

  可是,熟悉的宮中場景,讓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慢慢甦醒過來了。

  孟行舟……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反覆盤旋,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起初,他只當那是一種錯覺。

  可隨著記憶越來越深挖,那種熟悉感卻越來越強烈。

  顧長淵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畫面——

  莫名眼熟的老夫人,還有孟行舟的劍花、招式……

  顧長淵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起來了。

  多年前他曾去過一次太子府,面見過太子殿下,也是那一次,看到了那位太子府的劍術師父。

  孟行舟的劍招和對方如出一轍,明顯是有親傳關係的。

  不僅如此……

  在離開太子府前,他正好與一穿著簡陋邋遢的老頭子擦身而過。

  還是從太子府帶路的小廝口中,才知道,那瞧著和田間老農沒什麼兩樣的老頭子,居然就是當今太子妃的親生父親,也是太子殿下的岳父。

  一個精通各種奇門異術的天才。

  太子和太子妃都不像。

  可那老頭兒……分明和孟行舟有幾分相似!

  京中幾乎沒幾個人見過這位太子的岳父,況且想從那張鬍子拉渣的臉上辨認骨相實在太難。

  顧長淵卻不同。

  他常年鎮守邊關,防備敵人滲透奸細是第一要務,常常需要畫人像追緝犯人,對骨相辨認最是拿手。

  只是一面之緣,記憶太過模糊,所以一直未曾聯繫起來。

  可如今……

  孟行舟的臉對上之後,連帶著老夫人身上的熟悉感也就跟著明朗了。

  太子妃身邊站著的丫鬟!

  顧長淵手上一抖,向來手穩的顧大將軍,這一刻竟然連一卷書冊都要拿不住了。


  「先太子遺孤……」

  顧長淵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終於想通了一切。

  為什麼孟行舟會在朝堂上與寧國公針鋒相對,不惜一切代價地打壓對方。

  因為,當初先太子的冤案,罪魁禍首便是寧國公付桓!

  為什麼孟行舟會帶著含章直奔青蘿山?

  他之前已經察覺到山裡有異,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再繼續追查下去,現在想來,那山里恐怕就藏著先太子之前散落在外的舊部吧!

  顧長淵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原來如此……」

  忠君之心與故人之義,在他心中激烈地撕扯著。

  他顧長淵,世代忠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按理說,他應當立刻將此事稟明皇帝,讓陛下早做防範。

  可是……

  他做不到!

  這段時間被關在府上,他卻不是真的就什麼都沒做了。

  皇帝也不敢真的拿他當犯人一樣拘著。

  畢竟那寧國公也同樣是被禁足了,還不是偷偷跑了出去?

  趁著這個時間,顧長淵已經讓人將孟行舟在京中的所作所為查了個底朝天。

  這位大名鼎鼎的「奸臣」,雖然頂著這麼個名頭,卻做了無數利國利民之事。

  均田令、賑災糧、邊關軍餉,哪一件不是百姓交口稱讚的?

  最後的稱譽卻沒有落到孟行舟身上,大家記住的只有他的狠厲手段。

  連顧長淵在得知真相後,都有些後悔當時回京,在城門口對孟行舟態度惡劣了。

  更不要說先太子了。

  先太子仁德賢明,深得民心,最後卻被扣上「謀逆」的罪名,還不等降罪,夫妻倆就被一場大火燒死。

  整座太子府只剩黑灰。

  當時引得朝野震動,多少忠臣義士為此痛心疾首。

  若孟行舟真是先太子遺孤,如今這一切,也不過是在為先太子平反報仇罷了。

  這……有錯嗎?

  顧長淵站在窗前,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爹爹……」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長淵回頭,只見顧小滿站在門口,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小腳丫踩在地磚上,凍得直縮。


  顧長淵眉頭一皺,快步走過去,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裹在兒子身上:「怎麼不穿衣服就出來?」

  顧小滿被他抱起來,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說道:

  「爹爹,我夢見含章了……她好像遇到了很多壞人,爹爹,我擔心含章……」

  顧長淵的手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含章……

  這個小姑娘,陰差陽錯救了小滿一命,還將小滿從過去的陰影中帶了出來。

  在她離京後,小滿又沉寂了一段時間,被他以好好練武將來遇到後才能保護含章為由,才重新振作。

  如今不僅說話流利了許多,連帶著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都更加親近了。

  那個孩子,此刻應該正和孟行舟在一起吧?

  也不知道他們父女倆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將兒子安撫得重新入睡以後,顧長淵坐在床邊良久,然後猛地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對守在外面的心腹低聲道:

  「備馬。」

  「將軍,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

  顧長淵的目光望向遠方,聲音低沉而堅定:

  「去一個地方。」

  他要去確認一件事。

  如果孟行舟真的是先太子遺孤,那他便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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