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城破了!
含章趕到的時候,只見三名敵兵已經爬上城頭,正與守城百姓廝殺。
面對這些本就為作戰而訓練的士兵,城中百姓明顯處於弱勢。
一旦被拉近了距離,雙方的差距就更大了。
一個百姓被砍傷了手臂,鮮血直流,慘叫著倒下。
含章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個叔叔早上還摸著她的腦袋,樂呵呵地誇她:
「小主子真厲害,有殿下和小主子在,大家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可現在,他卻染上了紅色的血,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敵人的刀已經快要向著他的脖子砍去。
這一刀下去,這個會跟她笑著說話的叔叔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壞蛋!不許傷害大家!」
含章猛地沖了過去,對普通人來說還需要幾秒衝刺的距離,對她不過一息之間。
對方的刀還未來得及落下,含章的小拳頭就已經狠狠砸在了那名敵兵的膝蓋上。
「咔嚓!」
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下,骨裂聲卻還是清晰可聞。
那名敵兵慘叫著跪倒在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含章一腳踹下了城牆。
臨墜落前,含章還不忘了一把搶過了他手上沾血的大刀。
這刀是成年士兵的體型適用的,她一個三歲的小孩子,拿著這麼長的大砍刀,就像是一個可愛又搞笑的玩具。
立在身側,都能跟她人差不多了。
另外兩名敵兵本來正興奮自己爬了上來,準備大肆收割人命,好回去換功勞呢。
突然見一名同伴被打斷腿丟下去,頓時大驚,顧不得細想一個小孩兒怎麼會有如此威力,就舉刀朝含章砍來。
正常人交戰,還需要攻防一體,一邊要防備對方攻擊到自己的要害,一邊想辦法找出對方的漏洞下手。
含章卻根本不管什麼受不受傷的問題,不躲不閃,頂著那兩把大刀就硬攻過去。
旁邊被她救下的那幾名百姓目眥欲裂,驚恐地大喊:
「小主子!當心!」
甚至還想撲上前來替她擋刀。
在他們看來,含章是和孟行舟一樣重要的存在,是決不允許出現半分差錯的。
便是他們所有人犧牲在此,只要殿下和小主子沒事,那就是值得的。
怎麼能讓小主子因為他們沒命呢?
那不等殿下回來,他們就要當場以死謝罪了!
可是,讓他們驚愕的事情發生了。
「鋥!」
兩把砍刀同時落在了含章身上。
一刀砍在了她的肩上,一刀砍在了她的胳膊上。
原本可可愛愛的小衣服被刀鋒砍破,劃拉出一大片口子。
露出了裡面被布料遮蓋住的皮膚。
可是……
小孩子白白嫩嫩的皮膚在陽光下更顯白皙了,如嫩豆腐一般吹彈可破……
不對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不是吹彈可破嗎?這大刀砍下去怎麼都不見破一點兒皮啊!
沒有想像中悽慘的畫面出現,反而是敵軍的那兩把砍刀,就像是砍上了什麼金剛石一樣的東西,當場就卷刃了!
而血肉橫飛的場景倒是有了,卻不是發生在含章身上,而是他倆身上!
被同時砍中兩刀,含章連動作都沒停頓一下,直接借著他們砍人停頓的功夫,壓低身體,一刀揮出!
方才那大叔被砍中的場景,讓含章心中充滿了怒氣和恐懼,這一刀完全沒有收力,只想著將這些壞蛋都打跑,就能保護好大家。
「刷!」
那兩個敵軍上一刻還在疑惑,為什麼砍出去的刀沒有砍中血肉的觸感,下一刻就是身上一痛。
因為動作太快,更直接的感覺都還沒來得及傳遞到大腦。
他們甚至是往前走動了半步,才發覺出異常。
上半身直接呲溜一下從上方滑落,跌入了城下。
突然少了一半的身體還茫然地在城樓上走動了一下,血液便已經噴涌而出。
含章一抬腳,就把剩下的這一半也踹了下去。
還帶著熱氣兒的血從空中灑落,潑了雲梯上的士兵們滿頭滿臉。
城頭上的百姓們都看呆了。
「小主子……好大的力氣!」
「不愧是殿下的女兒!」
「神明庇佑!」
「必勝!」
「必勝!」
「必勝!」
本來被爬上來的敵軍嚇到了的百姓,又一次燃起了信心。
加上被元極真人洗腦多年,他們根本不覺得含章剛才的情況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虔誠地信仰,這就是被真神選中的孩子,本就該受此庇護才對!
追來的元極真人見此,只能暗嘆了一口氣。
罷了,這小傢伙……倒不是他能看得住的人吶!
再說了,他前頭還在教育殿下,要試著去相信含章呢,怎麼到了自己這兒,反倒是畏手畏腳起來了呢?
他走過去,將那兩把稍微卷了些邊的刀撿起來,對著含章說道:
「做得好!去吧,我不攔你了,去做你想做的,幫助大家,等到殿下回歸!」
這刀雖說卷了刃,可到底也是比百姓們手裡那些改良的農具要適合戰鬥,分給他們正正好。
含章本來還擔心元極真人會繼續攔住她呢,聽到這話開心一笑,主動上前用手捏一捏那兩把刀。
就像是小孩子在玩一塊柔軟的橡皮泥似的,可以隨意改變它的形狀。
原本卷了刃的砍刀,刀鋒又一次變得薄薄的,像是被人專門打磨過似的。
做完好事的含章將自己手裡那把刀也丟給了元極真人:
「謝謝元元,窩去其他地方啦,這裡就交給你咯!」
元極真人在後邊兒喊:
「你自己帶一把!你不用刀了嗎?」
含章頭也沒回,在城樓上用一雙小短腿兒跑得飛快:
「不用啦!刀多得是呢,窩闊以從壞蛋那裡搶,要多少有多少!」
她真就像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裡搬。
這種情況下,動物能起到的作用已經很小了,最多只能騷擾騷擾下方的陣型。
在雙方都殺紅了眼的情況下,並不能完全阻礙對方,還很容易被誤傷。
所以,就只能靠暗城中的百姓自己了。
含章在城樓上,從左邊跑到右邊,又從右邊跑到左邊,一路看到哪兒防禦緊張了,就會過去搶過敵軍的刀砍殺一通,緩解一點兒那個地方的守軍壓力後,再把刀留給百姓們,然後趕往下一個地方。
可以說是整個城樓上,最累的就是她了。
其他人還能有個歇氣的空隙,含章卻是一刻也不敢停,生怕晚到一步,就會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被殺死。
她在暗城已經待了有段時間了,能夠認得出每一個人的臉。
那個正學著握緊大刀砍人的大嬸兒,就是當初給她介紹石頭他們巡山隊的人。
還有旁邊剛用棍子將一個不注意的敵軍撬下城樓的大叔,平日裡就在城中做餅子,擀麵杖用得可好啦!
石頭他爹也在城樓上,跟著孟師父一同拼殺著。
……
含章不想他們出事。
一個也不想!
寧國公不知道城樓上具體發生了什麼,卻能感覺到,局勢好像又進入緩和期了。
這可不行。
速戰速決才對!
本來按照雙方的情況,時間拖得越長對他越有利。
畢竟他這邊人數更多,還能隨時向外傳信要求增援。
可是,寧國公總覺得孟含章那小崽子邪門得很,時間一長,說不定就要出現什麼變數,所以根本不想繼續耽擱下去了。
若是一早發現那小崽子的能力,他根本不會為了加大勝利籌碼等上這麼多天,而是在第一天就會直接發起進攻!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今日必須得勝!
「撞木準備!」寧國公厲聲下令,「集中攻擊東南角!那裡城牆最薄,給我狠狠撞開!」
數十名士兵扛著一根巨大的撞木,在盾牌的掩護下,朝著東南角的城牆發起了猛攻。
城樓上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將撿來的箭矢都集中往這邊射來。
可寧國公這邊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誰都不敢放鬆,哪怕旁邊的人中箭倒下,剩下的人連動作都沒有停下來,後方的士兵直接上前補足人數。
「轟!轟!轟!」
每一次撞擊,城牆都在顫抖。
在這樣不顧生死的連番重擊下,已經加固過一次的城牆,還是抵不住這般力量。
「咔嚓!轟!」
一聲巨響後,磚石崩裂,灰塵簌簌落下,一個缺口出現了。
「殺進去!」寧國公眼中閃過狂喜,親自提劍率軍沖向缺口,「城破了!給我屠城!」
城牆已破,雲梯自然就沒那麼要緊了,城樓上方的壓力驟減,
可是,下方卻直接陷入生死危機。
敵兵如潮水般湧向缺口,準備從此處攻入,喊殺聲震天動地。
不只是暗城裡的人,城外的士兵啃了這麼多天的乾糧,又久久攻不下一座看上去簡簡單單的小城,心裡也是憋著一股氣的。
如今好不容易進來,當然得大肆發泄了。
暗城百姓拼死抵抗:
「快!用石頭砸他們!」
「潑金水!燒!」
但人數懸殊太大,實力差距不小,防線只能節節敗退。
含章根本來不及走樓梯,看到下方場景,直接從城樓上一躍而下,擋在了百姓之前。
她不能退。
爹爹不在,她就要代替爹爹保護好大家。
「不許過來!」
含章張開雙臂,擋在缺口前,小小的身軀在敵兵的刀劍面前顯得那麼渺小又倔強。
寧國公策馬衝到缺口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道:
「小丫頭,讓開,本公可饒你不死。」
這等奇人,倒是不能留給皇帝了,他得好好拘禁起來,說不定能為付家所用呢!
但前提是,她足夠聽話。
含章仰著小臉,大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你才該讓開!介系窩們的家,不許你們進來!」
寧國公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舉起手中的長劍:
「原來是個不聽話的孩子?那就去死吧。」
劍光一閃,直直朝著含章當頭劈下!
就在寧國公的劍即將落下的瞬間,遠處山林間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那聲音如雷霆滾滾,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疾馳而來。
寧國公的動作猛地一滯,下意識回頭望去。
難道,是京中的援軍到了?
怎的來得如此之慢!
他都已經要拿下這座城了,這些人才過來。
該不會一直等著這一刻發生,專門打著不費一兵一卒過來搶功勞的主意吧?
寧國公心生不悅,已經打算回去就參對方領軍一本,叫那人吃個教訓了。
同時,他本來打算立刻率軍入城的打算也緩了下來。
如今城樓已破,後門也堵著,這些反民便是想跑也無處可跑。
他的功勞已經算是定下來了。
不過……
孟行舟那人向來心黑狡黠,又有這麼個能指揮野獸的小崽子在。
城中說不定還有什麼陷阱呢!
加上這城裡的反民一個個都是硬骨頭,被圍了這麼多天都不肯投降,說不定在這危急時刻,還會拼死反咬。
既然援軍一到,不如讓他們去磨這塊硬骨頭,讓他也跟在後頭撿個漏!
寧國公不進反退,讓開一些。
可回頭,卻見那邊山口處,一道黑色的人影如離弦之箭,一馬當先衝出山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