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動物們大發神威

  「咻咻咻!」

  數十支箭矢破空而來,釘在他們方才站立的位置上!

  顧長淵的親衛極力想要阻攔,但對方隱藏在樹林間,這邊空曠路段實在是太好攻擊了,還是有漏網之魚往那邊去。

  孟行舟一刀砍斷了馬車上的繩子,騎上其中一匹馬,隨著顧長淵同時往前沖。

  兩人就如在廟會上時一樣,一左一右,拿著刀將飛射而來的箭矢直接劈開,呼啦啦掉在了地上。

  後方解決完了茶水攤那邊的殺手的親衛們也都跟了上來。

  含章被顧長淵護在懷裡,連兩邊刮過的寒風都感覺不到。

  顧長淵的親衛兵們本就身手不凡,何況還加上了他們二人。

  如今茶水攤那邊的空地上只剩下倒著的殺手以及宮裡的護衛們,根本沒有再站立著的目標。

  樹林裡的人也察覺到形勢不對了,連忙就要撤離。

  

  可此時已經來不及,才剛下樹就能被趕來的顧家親兵逮到,當場抹殺。

  顧長淵稍微靠前,孟行舟就緊隨其後。

  正往前跑了幾步,地面的落葉堆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孟行舟在後方見情形不對,連忙開口提醒:「小心地面!」

  話音剛落,就有幾根繩子從下方被人瞬間提起繃緊。

  疾馳而過的馬匹被那繩子一絆,當即發出一陣嘶鳴仰倒。

  顧長淵反應極快,剛一聽到孟行舟的提醒,身體就已經做出了改變,在馬匹倒下的那一瞬間,他正好抱著含章一躍而起、翻身下馬,縱身的同時,另一隻手裡握著的長刀已經直接往下劈砍而去!

  繃起的繩子只眨眼間就被他砍斷了。

  後方的馬匹安然無恙地通過。

  可是,一道黑影卻在此時從旁邊的大樹後悄悄摸近,匕首直接往顧長淵的脖子上抹去。

  「鐺!」

  一柄刀從側上方伸出,精準地架住了那柄匕首。

  是孟行舟!

  兩人目光交匯,顧長淵微微一怔。

  「欠你的,還了啊。」孟行舟淡淡道,手腕一翻,將那殺手的脖子割開。

  顧長淵抱著含章哈哈一笑:「孟行舟,你這人倒也沒那麼討厭!」

  「彼此彼此。」

  顧長淵將含章往旁邊一棵沒有人的樹上一放:

  「小丫頭別亂動,待會兒叔叔就來接你下去。」


  接著躍下樹去,和孟行舟背靠背站定,面對圍上來的殺手,竟生出一種奇異的默契。

  寧國公這次真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孟行舟殺死在這地方了。

  派出來的人手居然會如此多!

  不僅能夠拉扯住顧長淵帶來的那些親衛,還能有多餘的人手再來圍殺他們。

  可以說,對孟行舟是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了。

  畢竟,押送孟行舟的也就那麼點兒護衛。

  光是茶水攤上的安排,就已經足夠將孟行舟解決了,居然還有這弓箭手的「後備軍」在。

  這是多怕孟行舟能死裡逃生啊!

  若不是今日顧長淵及時趕到了,孟行舟可能還真會在這陰溝里翻了船。

  含章蹲在樹上,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看著爹爹和顧叔叔並肩作戰。

  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突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

  含章抬頭一看,樹梢上落著幾隻麻雀,正歪著腦袋看她,齊聲問道:

  「龍崽龍崽,需要幫忙嗎?」

  含章眼睛一亮!

  「需要需要!」她壓低聲音,仰著小臉對麻雀們說道,「你們能幫窩去啄那些壞銀的眼睛嗎?他們欺負窩爹爹!」

  「沒問題!」

  麻雀們同時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在林子間盤旋一圈,隨即俯衝而下,直直地朝最近的那些殺手的面門撲去!

  「什麼東西?!」

  「啊!我的眼睛!」

  孟行舟和顧長淵都不是普通人,身手十分利落,這些殺手本來就要提起小心應對兩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兩個目標上,哪裡會有精力去注意別的?

  誰也沒想到,這樹林裡的鳥還會主動攻擊他們啊!

  殺手們一時不防,被麻雀啄得慘叫連連,手忙腳亂地去驅趕。

  可這些小麻雀身形靈活,體型也不大,趁著空隙發起攻擊,得手之後就立刻飛走,在枝葉間穿梭,根本沒那麼容易被抓住。

  它們還專挑眼睛和耳朵這種地方下手,驅趕吧?效果沒那麼好,攻擊吧?根本打不到,不管不顧吧?這些要害卻是真的又疼又重要。

  一時間攪得殺手這邊方寸大亂。

  倒是孟行舟和顧長淵二人,明明和這些殺手站得很近,卻沒有一隻麻雀來攻擊他們倆。

  兩人抓住這個機會,同時出手,直接就將那幾人斬於刀下。

  「這是怎麼回事?」雖然獲得了勝利,顧長淵還是一臉愕然,不太清楚這些人到底是中了什麼邪,居然會遇到這麼離奇的事情。


  孟行舟目光微閃,看向樹上。

  小丫頭正探出半個腦袋,沖他咧開嘴露出了白生生的小牙齒,小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孟行舟嘴角抽了抽。

  這丫頭……

  不只是他倆這裡,樹林中其他鳥類和蟲子們都開始行動了,紛紛朝著樹上樹下的黑衣人而去。

  有了這些動物們的干擾,殺手這一方的陣型大亂。

  顧長淵的親衛們抓住機會立即反撲,戰局直接開始逆轉。

  等那些殺手想要撤離時已經來不及了。

  只可惜,顧長淵的親衛們還是以保護主子為主,在形勢危急的情況下,攻擊起來也不敢收力,沒能及時阻止這些殺手自殺。

  在形勢逆轉的那一刻,這些殺手就已經口吐黑血倒下,一個活口也沒給他們留,便是想要審問都難。

  顧長淵沒有追擊。他喘了口氣,將刀上的血在草葉上擦了擦,回頭看向孟行舟:

  「你的刀法和劍法一樣……都挺有意思的。」

  孟行舟走過去踮腳將在樹上的含章抱了下來,神色如常:

  「還好,只是勉強能用,讓顧將軍見笑了。」

  含章摟著爹爹的脖子,又看向顧長淵,笑得眉眼彎彎:「將軍虛虛也好厲害!你和爹爹一起打壞銀,以後都系好朋友啦!」

  經歷過之前廟會那一遭,顧長淵已經習慣了這小丫頭的腦迴路,聞言竟然沒有反駁,而是乾巴巴地說道:

  「嗯……算是吧。」

  孟行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顧長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孟行舟,寧國公這次下了血本,一路上恐怕不止這兩批人馬。

  官道已經不能再走了,前面十里處有個岔路口,往左是官道,往右是山路。

  我建議你走山路,雖地形複雜一些,卻能避開寧國公府的人。」

  孟行舟眼神微動,沉吟片刻道:「山路通往何處?」

  「青蘿山深處,有一處隱秘的山谷,」顧長淵十分自然地說道,「那裡……自會有人接應你。」

  孟行舟眼神很快發生了變化,朝著顧長淵看了過去。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似是看出他的疑慮,顧長淵解釋道:

  「別多想,我只是查過你的底,知道你在京城之外還有一處落腳點。

  具體是什麼地方,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他翻身上馬,看著孟行舟說道:

  「小滿欠你女兒的人情,我已經還了。

  今日之後,你我兩清。」

  孟行舟抱著含章,站在地面仰頭看馬上的他:「顧將軍。」

  「嗯?」

  「謝了。」

  顧長淵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勒轉馬頭:

  「少廢話!照顧好那丫頭,小滿就這麼一個朋友,要是她少了一根頭髮,我饒不了你。」

  他策馬離去,親衛們緊隨其後,這一隊身影最終消失在塵土之中。

  含章趴在孟行舟肩頭,看著顧長淵離去的方向,小聲對著爹爹嘀咕:

  「嘿嘿,將軍虛虛系不系害羞啦?他耳朵紅紅噠。」

  孟行舟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沒有,那是天氣熱的。走了,咱們也出發。」

  「去哪裡鴨?」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安全?沒事噠,有窩在,爹爹到哪裡都很安全的!爹爹,你的背背痛不痛呀,窩給你呼呼……」

  「不痛。」

  孟行舟抱著含章,轉身走向林子的另一側。

  護衛隊隊長喚上已經被叫醒的護衛連忙跟上。

  經過這麼一出,他們也看出來這一路的危險了。

  本來就不敢跟孟行舟對著幹,如今為了他們的小命,都得按照孟行舟的安排來,當然不敢開口拒絕,非得堅持去走一開始定好的官道。

  另一邊,顧長淵勒馬停下,對身旁的副將低聲道:

  「傳令下去,今日之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另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孟行舟離去的方向,眸光沉沉,

  「再派兩個人暗中跟著,確保他們安全進入山谷再回來向我稟報。」

  「是!」副將頓了頓,又問,「將軍,咱們回京後……陛下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本來皇帝對他們將軍就不信任,如今將軍還在沒有聖旨應允的情況下擅自離京,來救了剛被皇帝發配南疆的奸相孟行舟,豈不是更惹人懷疑?

  顧長淵冷笑一聲:

  「不好交代?這位陛下,何時又曾信任過我呢?不管我如何交代,他也是不信的。至於這兩天去了哪裡……」

  他摸了摸下巴說道:

  「本將軍只是帶近衛去城外練兵了,有什麼問題?」


  副將默默豎起大拇指。

  將軍,高。

  顧長淵重新策馬,朝著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風中隱約傳來他低沉的喃喃聲:

  「孟行舟,在我查清楚你的那些秘密之前,你可千萬別這麼輕易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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