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孟行舟必會大發雷霆的時候，他卻像是沒聽見那話里的刺，只是微微垂眸，語氣平靜地說道：
「顧將軍不必多慮。我不過是替陛下分憂，自不敢擅作主張、越俎代庖。」
顧長淵目光銳利地盯著他看了半晌。
可孟行舟始終神色如常，唇角含笑，不露半點破綻。
「哼！」
顧長淵最終冷哼一聲，一夾馬腹，便策馬從孟行舟身側掠過，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鐵騎小隊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進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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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舟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玄甲背影遠去，唇角的笑容漸漸收斂。
墨竹上前道：
「大人，這顧長淵也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給您扣帽子！傳出去……」
「便是沒有今日的話傳出去，我奸相的名聲就會沒有嗎？」孟行舟擺手道，「無礙。此人有再多意見，也只會當面發作，總比寧國公那等陰邪小人好得多。」
只是，顧長淵對他的敵意，比他預想中的還要深。
想與其聯手對付寧國公，怕不是那麼容易。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只要人在京城，就有的是機會。
知道顧長淵去宮裡，與皇帝肯定是有一番密談的，兩個人都不會想讓他出現。
於是，孟行舟乾脆帶著自己的人直接往相府去了。
可剛等他回到清輝堂，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第一個迎出來的並不是清輝堂的下人，而是本應該守在含章身邊的冬青。
一見他回來，冬青連忙上前低聲說道：
「大人。」
「怎麼回事？」孟行舟心裡一提，「含章出事了？」
冬青沒敢瞞住自己帶小小姐出府的行為，趕緊將事情的整個過程都說了出來，最後道：
「奴婢已經將那兩人和疑似顧將軍獨子的小孩兒都一起帶回來了。
那兩人被關押在府中，那個孩子現在正和小小姐在裡面吃東西休息。
大人，您要去看看嗎？」
顧長淵的獨子？！
剛在顧長淵那兒吃了癟的孟行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種意外發生。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
「含章沒事吧？可有傷到哪裡？受到驚嚇了嗎？」
孟行舟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快步往裡面走去。
冬青回答道：
「小小姐一切安好。上天庇佑，讓那倆賊子遭了報應，被廟裡坍塌的屋頂和門板砸了個正著，奴婢去的時候，他們都暈倒在地上，小小姐和那孩子都安然無恙。
小小姐還以為是自己把他們打倒的呢，說起來十分自得，並無害怕的意思。」
孟行舟聽到這兒，想到的卻是含章當初一個人干倒一群山匪的壯舉，還有她身上之前顯示出來的真龍異狀。
很明顯，此次能脫險，和上天庇佑沒有關係，完全就是含章這個真龍崽在發力啊。
但他當然不會跟冬青解釋這個，點頭表示知道以後，大步流星地朝著清輝堂的正廳走去。
剛一進門，就看見了含章。
她正坐在椅子上，捧著一碗甜湯喝得呼嚕作響。
在含章身邊，還坐著一個白淨清秀的小男孩兒，看上去比她稍微大上一兩歲的樣子，一聲不吭，面容上的確和顧長淵有幾分相似，一看就知道兩人間必有什麼血緣關係。
只是神態上卻截然不同。
這孩子明顯老實乖巧多了，一點兒也沒有顧長淵那種強勢霸道的氣場。
見含章碗裡的甜湯快要喝完了，他悄悄把自己面前那碗沒有碰過的往旁邊推了推，送到含章面前去。
跟個心疼丈夫的小媳婦兒一般。
孟行舟甩甩腦袋，將這奇怪的想法拋開，抬腳走了過去。
他心中微沉。
顧長淵剛回京，前腳才與他這個奸臣在城門口發生了口角衝突，後腳顧長淵的獨子就出現在了相府內。
這要是傳出去，想讓人不誤會都難。
先不說民間會怎麼議論，便是朝堂之上，也會掀起一場大風波了。
偏偏這人還不能不帶回來。
總不好把一個孩子丟在那破廟裡不管吧？
真要是出了事兒，相府更是洗不清了。
孟行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確認了顧小滿的身份，一邊轉頭吩咐墨竹派人去宮門口守著，及時通知顧長淵來接兒子，一邊到了桌前：
「含章？」
「爹爹！」一聽到孟行舟的聲音，含章立刻放下了碗，撲了過來，還不忘跟爹爹介紹自己新認識的小朋友，「你看！窩保付了一個小孩紙哦！爹爹認不認識他的家人呀，他一定很想肥家吧，連甜湯都喝不下去呢。」
顧小滿為了她才推過去的那碗甜湯，被含章理解為他想家沒胃口了。
顧小滿坐在一邊，偷偷觀察著孟行舟。
這就是將爹爹氣得痛罵好些天的那個奸相？
他和顧小滿想像中的形象完全不同。
之前，顧小滿以為，孟行舟必是一個陰險狡詐的小人，相由心生，容貌肯定醜陋不堪，令人見之生惡。
他甚至在腦海里構想了一個大腹便便、笑容陰冷的中年男人形象。
在認識含章以後，他覺得，含章的父親應該和她一樣，善良勇敢，熱情活潑。
於是，顧小滿腦海里的那個形象變成了一個大號的男版含章。
可眼前的這個大人，跟顧小滿前後想像出來的樣子都不一樣。
他長著很好看，有種天上神仙下凡似的超塵脫俗，便是面上有些憔悴，也如清風朗月一般，實在是令人見之忘俗。
顧小滿還不太懂朝堂上那麼複雜的事兒，他只覺得，像這麼好看的人，應該是不壞的。
特別是對方還有含章父親這個身份在。
顧小滿想開口朝孟行舟求助。
都是大燕官僚，孟相肯定是認識顧長淵顧將軍的。
只是，顧小滿根本不敢開口。
長時間保持沉默，他好像都忘了該怎么正常張嘴說話了。
好在，他還沒有憋出聲音來，天下間最好的含章就好像已經知道了他的心事，主動向父親提出了要求。
顧小滿心裡鬆了一口氣，悄悄朝著含章遞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孟行舟低頭看著女兒興奮的小臉，又看了看還坐在桌邊沉默不語的顧小滿，心中五味雜陳。
他蹲下身，與含章平視，沉聲問道：「好，爹爹會去找人通知他的家人的。不過，在這之前，含章，告訴爹爹，你是怎麼遇到他的？」
含章當然不會說謊欺騙爹爹，很快就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個遍。
孟行舟越聽臉色越難看。
有人同時拐走了含章和顧小滿，而且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將此事嫁禍給他孟行舟。
抓顧小滿絕對是對方有意為之。
可含章，多半是巧合了。
畢竟，今日含章會出府，完全就是一個偶然性的事件。
那人應該就只是單純為了遮掩住太過明確的目的性，才隨機抓了一個除了顧小滿以外的孩子。
但也沒有太過小心遮掩，只是意思意思。
因為，對方就是需要露出一些破綻，讓將軍府的人能夠順藤摸瓜找過去，再把罪魁禍首認作是相府的人。
只是，這抓孩子的人大概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麼巧，另外抓的小女孩，竟然就是他們要嫁禍的目標的女兒！
也是含章出現得太突然了，除了當日酒樓里的人，就只有宮中近臣才看過「孟相女兒」的臉。
其他人還真不知道，孟行舟新冒出來的女兒長什麼樣。
今日，便是含章沒能打倒壞人，讓他們得了逞，最後相府也不可能被污衊成功的。
顧長淵又不是傻子。
孟行舟就算真要抓了他的兒子泄憤，何至於把自己的女兒也送過去弄死？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孟行舟的目光落到了顧小滿身上。
既然對方的目標是顧小滿，那絕對是確定了這孩子會出現在固定的場合，讓他們能夠下手。
將軍府中人員雖然不多，卻也不是那麼容易下手的。
聽聞顧長淵對這個兒子很是重視，那肯定是派了心腹將這孩子送至京城。
這麼一算，只能是京城這邊的下人被滲透了，暗中引誘了顧小滿離府，這才給了他們行動的機會。
孟行舟雖然想明白了這些，卻不準備替顧長淵細查了。
一來，顧小滿看著就不是很方便溝通的樣子。
二來，他插手太多，反而容易讓顧長淵懷疑。
那還是交給顧將軍本人去處理吧！
孟行舟有種直覺，此事將會是他聯手將軍府的一大推力！
他伸手將含章抱起來放回椅子上，溫柔地說道：
「含章真厲害。不過，下次可不能再一個人跟著陌生人離開了，爹爹會擔心的。」
然後，又對著顧小滿道：
「你的臉和你父親很像，你是顧將軍的孩子吧？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他了，你先和含章在這裡稍候片刻，等你父親來了，就能回家了。」
顧小滿想道謝，卻又說不出話來，只能看了看含章，又看了看孟行舟，然後點了點頭。
……
另一頭，顧長淵剛從宮中出來，準備騎上馬往將軍府去。
一段時間沒見到兒子，他十分擔心，顧小滿如今狀態是否還好。
但聖明不得違背，他必須返京。
總不能將孩子留在遙遠的邊疆吧？真要是出了事，他都鞭長莫及趕不回去。
正想著顧小滿的顧長淵，就見一個穿著將軍府服飾的護衛匆忙趕來，走到他身邊後，才壓低聲音焦急地說道：
「將軍，不好了！小少爺他不見了！」
顧長淵手裡抓著的韁繩一下子掉了，他一把抓住了來人的衣領：
「你說什麼？什麼叫小少爺不見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和恐懼。
這護衛結結巴巴地說道：
「小少爺院兒里伺候的婆子說，送飯去時人還在，等去收餐具時，人已經不知道蹤影了。
本以為是在屋裡休息，可找遍了院子也沒找著人。
屬下已一一排查，才知道小少爺想念將軍，帶著一個下人出了府要去城門口接您。
那下人也已經找到，卻說……卻說……街上冒出個黑影，將小少爺給劫走了！」
顧長淵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陣發黑。
他的兒子，他唯一的兒子。
居然被人在京城劫走了？！
正當他頭暈目眩，正準備折返宮內，請求陛下同意讓京中禁軍齊齊出動，助他找到兒子的時候，又一個侍衛跑了過來：
「將軍！方才相府派人來傳信，說是小少爺正在相府，讓您去接人。」
顧長淵一愣。
前一刻還漫無目的，下一刻就有了一個清晰的方向。
可是……
孟行舟？
他的兒子在孟行舟府上？！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是孟行舟派人拐走了他的兒子？
不，這分明就是綁架！是威脅！
想到今日在城門口發生的衝突，顧長淵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背後卻是出了一層冷汗。
他之前對孟行舟可是絲毫不留顏面，誰知那廝會不會在小滿身上報復回來？
一想到這兒，顧長淵是一刻也不敢耽擱了，起身飛躍上馬，抓住韁繩和馬上掛著的長劍，就往相府的方向奔馳而去：
「駕！」
孟行舟，你若是敢動小滿一根汗毛，我顧長淵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讓你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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