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寧國公吃癟
含章一吃起東西來，根本就沒有精力去在意遠處多管閒事的老爺爺了。
她嚼了兩下，歪了歪腦袋，突然轉過頭對著孟行舟小聲說道：
「爹爹，介個味道七起來好像冬冬給窩七的糖豆豆呀！甜甜的，還有果果的味道！」
孟行舟神色如常地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屑，淡淡道：「喜歡就多吃點。」
「好耶！」含章不僅自己吃得開心，還拿起一塊糕點餵到了孟行舟嘴邊，「爹爹你也七！」
寧國公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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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難道……今日竟能將孟行舟也一起放倒？
這廝每次參加宴席，幾乎都不會碰這些吃食，根本沒那麼容易下手。
付桓也沒想過，能靠毒藥把堂堂孟相弄死。
可如果是疼愛女兒的父親，被女兒親手投餵的糕點毒死呢？
付桓的心都激動得跟著一起顫抖起來。
好好好……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至於孟行舟慘死當場，會不會引發朝政危機，付桓覺得，這些等後面再費力去穩定就行。
只要能弄死孟行舟，別的都好說！
孟行舟也沒想到，含章會突然餵給他一塊糕點。
他沒有去看寧國公那邊，也能想像得到對方此刻面上的表情有多期待。
既然如此，就給寧國公一個「驚喜」好了。
孟行舟笑了一下，張口將含章餵來的糕點吃進了嘴裡，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系不系很好七？」含章高興地問。
「嗯，」孟行舟將盤子往含章面前推了推，「好吃。剩下的你自己吃就行，爹爹不愛吃甜食。」
「好~」
含章又拿起一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神色。
寧國公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怎麼回事？
她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算算時間，也到毒發的時候了啊！
那毒藥是他手下的人偶然間發現的，其中一種材料十分稀少，為此，他的人還特意花重金混入了一支西域商隊，表面上是正常的行商，實際上卻是為了將這種材料混進香料中，順利運進京城來。
用這種材料製作出來的毒無色無味，毒性劇烈，只需指甲蓋大小，便可令人在很短的時間裡七竅流血而亡。
之前，在他手下的其他暗探那裡，已經驗證了這種毒藥的確有效。
這一次，他又特意去拿了材料，新做了一瓶成品。
為了保險起見，還讓人在每一塊糕點中都下了足量的毒藥，確保萬無一失。
按理說，此時那孩子應該已經七竅流血倒下了啊。
可這個三歲大的小崽子，吃了兩塊被下了毒的糕點，居然毫無異樣？
寧國公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就在此時，那邊的含章突然雙手抓住自己的脖子，露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喉嚨里發出「嗬嗬嗬」的聲音，像是馬上要死掉了似的。
寧國公本來還有些驚疑不定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起來。
來了！
終於要毒發了！
一想到接下來的畫面，他就恨不得能站起來高聲大笑幾聲才好。
先是那小崽子。
等孟行舟見到自己的親女兒七竅流血死在面前，悲憤欲絕時，他自己也該陪著女兒一起下黃泉了。
恐怕，到了地下，孟行舟都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吧？
寧國公身體微微前傾，想要看得更仔細些。
席間其他賓客也都朝著那邊看去。
龍椅上的燕元昊本來正與旁邊的皇后說笑著，聽到這一串咳嗽聲，正要開口詢問，便見到了舅父臉上那看好戲似的興奮表情。
燕元昊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很快想到了那一碟子在寧國公建議下送到孟行舟女兒面前的糕點。
而將糕點端來送過去的，還是寧國公的人！
燕元昊之前本來還以為，前些天對舅父的警告起了作用。
所以，舅父今日特意表現一番，先是給他出主意，然後又親自讓人去送東西，就是為了向他這個皇帝示好，表示他今日絕不會再故意針對孟行舟了。
燕元昊當時心中還有幾分得意呢！
誰說他這個皇帝無能了？
他這個皇帝可真是太厲害了！
不僅手段高明的孟相為他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連一向強勢的寧國公，不也會乖乖聽從他的教訓嗎？
以前，不過是他這個外甥，給舅父幾分顏面罷了！
所以他才欣然接受了寧國公的建議。
卻沒想到……
此時，將付桓臉上那奇怪的笑容和那邊孟相女兒的動靜一聯繫，燕元昊感覺屁股底下的龍椅都在發燙，讓他坐不住了。
不好！
若真讓那小姑娘死在這裡，孟行舟就算沒有反心，也會就此生出謀反的念頭了！
他慌忙就要起身去叫太醫趕緊過來，儘量把人給救回來。
誰知，他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見那邊孟行舟伸手拍了拍女兒的後背，又給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下去。
很快，那剛才還抓著脖子的小丫頭，就啥事兒沒有了。
注意到周圍人看過來的目光，向來冷冰冰的孟相臉上露出了一個抱歉的表情，開口道：
「不好意思，孩子還小，吃東西總是這樣，剛才一個不小心就噎住了，現下已經無礙，勞煩大家關心了。」
他站起來拱了拱手。
其他人哪見過這樣客氣的孟行舟啊，連忙一個個回復過去：
「無礙無礙，哈哈哈哈，小孩子嘛，我家那娃兒也是這樣，吃個包子跟餓了三天似的。小丫頭已經算秀氣的了！」
「看來孟相的千金還真是喜歡甜食，我府上有位廚子正好擅長此道，不如回去後將他送到相府，倒也是相得益彰了。」
「孟相客氣了，不是什麼大事兒，小孩子吃得急些而已，就是大人得注意些，別叫孩子嗆到了。」
「我們還好啦，國公才是真關心呢，我瞧著他老人家方才急得都差點兒要站起身去了。哈哈哈哈，沒想到，平時孟相和國公二人吵吵鬧鬧，關係還是很不錯的嘛！」
……
上首的皇帝燕元昊卻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人不會死就好。
維持現在的狀態，對他來說就是最有利的。
他可不想突然和孟行舟結仇。
所以，見含章無恙，燕元昊又放鬆身體坐了回去，對於這些臣子的討論調侃，一概當做不知道。
反正他向來是這個風格，只要自己能一如既往貪圖享受就夠了。
孟行舟微笑著一一回應，聽到最後，他突然抬眸，隔著滿座賓客，遙遙與另一邊的寧國公付桓對視了一眼。
孟行舟唇角微微一勾，笑容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舉起手中的杯子，向著寧國公一舉：
「是嗎？那可真是謝謝國公的關心了。我敬你一杯。」
說完，也不等寧國公反應，孟行舟自顧自飲下了那杯酒，放下的酒杯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付桓的心也隨著這聲響沉了下去。
他實在弄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中間出了什麼岔子。
該倒下的人，一個都沒倒。
那下了藥的糕點，又確確實實進了這父女倆的嘴啊。
總不可能是這兩人演技高超，竟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表演假吃吧？
哪怕心中已經混亂如麻，付桓卻不敢表現出來。
孟行舟若是死了還好，他自然有的是理由去說服皇帝支持他強行鎮壓混亂，趁機吞了孟行舟的勢力。
可現在，孟行舟屁事兒沒有。
這個時候若是直接撕破臉，皇帝根本不可能打破平衡站在他這邊。
吃虧的只會是他。
付桓那張僵硬的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跟著舉了舉杯子，放在嘴邊淺淺地喝了一口。
這一口酒，真是平生最苦了！
付桓咬緊牙關，喝完就悶頭吃菜，簡直像是把那菜盤子看作了孟行舟的臉，恨不得就用筷子將其戳碎才好。
含章並不懂大人之間的交鋒，不小心噎了一下的她緊張極了，就怕自己壞了規矩，讓爹爹下次都不帶她出來了。
但見大家都笑眯眯的，爹爹也心情很好的樣子，含章這才鬆了口氣。
哇！
看來皇宮裡也沒有祖母和爹爹說得那麼可怕嘛！大家人都好好喲，還會關心她呢，連那個穿著金色衣服的假龍天子，也沒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哎。
嘿嘿，都是龍崽太聰明，學東西太快啦！
想是這麼想，吃到下一塊糕點時，含章還是不由得放慢了動作，小小地吃一口，又喝點兒水，然後又吃一口……
這般重複著，生怕再次噎住。
孟行舟瞧著小傢伙收斂了幾分吃相，端起杯子，掩藏在長袖下的唇角又微笑起來。
這傢伙……
若不是知道含章才三歲，對今天的事情什麼都不懂，他都要以為，剛才是含章故意的了。
這一番折騰，比直接讓寧國公一直疑惑他們父女倆怎麼都沒毒發還要有意思。
想到剛剛付桓臉上先是疑惑，然後是興奮，最後尷尬無力的表情變化，一貫情緒內斂的孟行舟，都差點兒想要笑出聲來了。
幹得不錯啊，龍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