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人中藥了?!
書房的窗戶上,正映著一個端坐的影子。
看那造型,明顯就是孟行舟本人。
這府中有許多僕人此時都已經睡下了,孟行舟卻還在處理公務,著實是辛苦得很。
墨竹瞧著那影子,都替大人感到累。
他敲門進去,便見孟行舟坐在書案前,一手翻閱著卷宗,另一隻手拿著硃筆在上面做標記。
不過,屋內除了孟行舟以外,竟還有另一個人在。
含章就坐在孟行舟的身邊,依靠著爹爹,好奇地玩著手裡的七巧環。
因為個子小,加上光影角度傾斜,她整個人完全被孟行舟的影子給覆蓋住了。
所以,從窗戶上根本看不出含章的存在來。
墨竹當然不會覺得意外,他是知道小小姐在這裡的。
自從早上發生了衣服里藏針的事情之後,大人心裡就恐慌得很。
明明常年在外樹敵眾多的他,從未擔心過自己的人身安全。
今日小小姐被人算計,連一點兒皮都沒有破,大人卻已經後怕得出了一身冷汗。
一時間,免不得有些患得患失,總覺得只要讓小小姐離了他的視線,就一定會出事。
所以,孟行舟處理完了梁嬤嬤的事情以後,就將含章留在了身邊,還叫來了府醫給小傢伙開了一劑安神湯,讓她用過午膳以後能好好睡上一覺,免得驚嚇過度。
雖然在墨竹和冬青看來,小小姐全程都以為在玩遊戲,可以說是所有人里最不知道害怕的那個。
但誰讓大人害怕呢?
說是安撫小小姐,其實這些操作都是在安撫大人內心的焦慮罷了。
等到了夜裡,孟行舟也不放心叫含章回沐雲苑去,乾脆就讓這孩子繼續住在清輝堂了。
就這還不夠,孟行舟還吩咐了冬青,帶上了好幾個護衛,直接回了沐雲苑,準備將含章的院子裡里外外都徹查一遍。
特別是那一批被臨時調過去的丫鬟嬤嬤,務必要查清楚,確保不會再出現第二個梁嬤嬤。
大概是下午睡得多了,又或者是因為第一次待在爹爹的院子裡過夜太過激動,這會兒孟行舟自己有事要做還不能休息也就罷了,連慣來睡覺時間規律的含章,此時也是雙目炯炯有神,壓根兒沒有一點兒睡意。
墨竹進來的動靜,讓孟行舟抬頭看了他一眼,一見到他手裡端著的那盤子點心,就瞭然道:
「是老夫人那邊派人過來了?」
「是的,大人,」墨竹回答道,「是老夫人派了丫鬟送了點心過來。那丫鬟已經自行回去了,只留下了點心托我送進來。我已經用銀針檢查過了,沒有毒物。」
孟行舟果然沒有拒絕老夫人這份小心翼翼的好意,點了點頭說:
「放這兒吧,我待會兒再吃。」
墨竹將點心輕輕地放在了桌案上,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一見有吃的,平時這會兒早就睡著了的含章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眼巴巴地看向了那盤糕點:
「爹爹……窩想七糕糕……」
孟行舟很難拒絕含章的要求,去旁邊洗淨了手,拈起一塊糕點就要餵給含章。
那糕點將要碰到含章的嘴巴時,孟行舟又突然收了回去,有些擔心地多看了兩眼這點心。
或許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他如今總是忍不住會多想幾分。
「爹爹?」張大嘴巴等著投餵的含章,見孟行舟突然撤回了一塊糕點,頓時急了。
爹爹這是在逗她玩嗎?
這一聲,讓孟行舟回過神來。
他搖了搖頭,真是想太多了。
哪裡有那麼多像梁嬤嬤那樣的人。
而且,這可是送來給他吃的。
今日含章留宿清輝堂的事兒,除了清輝堂和沐雲苑的人以外,府上其他人並不知情。
清輝堂的人不會往外說。
沐雲苑今兒個也是讓冬青帶人回去封鎖起來好好排查了,便是想說也沒有機會。
至於在相府內對他孟行舟下手……
真要有這個膽量,他還真會佩服對方了。
孟行舟無奈地笑了一下,將手裡的糕點餵給了含章:
「吃吧,小饞貓。夜裡可不能吃太多點心,免得積食。」
「好~」含章美美地嚼碎了糕點吞下去,又「啊」地張開嘴,等來了第二塊,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跟偷吃東西的松鼠一般,還不忘了口齒模糊地跟孟行舟說話,「爹爹,你也七呀!闊好七啦!」
孟行舟見她極力推薦,便也拿起一塊糕點,準備往嘴裡送。
才剛要咬下去,書房的門就被敲響了,來的是去而復返的墨竹。
一見他,孟行舟又隨手把糕點遞給了含章,自己當然是沒有什麼心思去吃東西了,而是看向表情明顯和之前送點心時不一樣的墨竹,問:
「發生了何事?」
墨竹走上前來,低聲說道:
「大人,寧國公府有動靜了。」
一聽這個,孟行舟精神一振,更是無心品嘗糕點,注意力都放在了墨竹那裡,沒發現剛吃完了第三塊糕點的含章,此時正同時伸出了兩隻小手,朝著盤子裡剩下的點心摸了過去。
接著,兩隻手滿載而歸的小崽子左邊咬一口,右邊咬一口,兩隻小腳在椅子邊上歡快地甩動,竟是給自己吃美了。
兩個大人聊正事兒要緊,哪會注意到小孩子吃東西的動靜?
就讓她跟倉鼠似的一口一口塞了滿嘴。
墨竹組織語言道:
「今夜有一騎快馬從寧國公府後門出,直奔皇宮方向。然後,陛下身邊的公公出了宮,手裡還拿著一道聖旨。具體的旨意不清楚,但那聖旨說是要頒給您的。估摸著,明兒個一早,就會送到我們相府來。」
孟行舟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寧國公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倒是急。」
竟然連宮中落匙的時間都等不得了,連夜就讓人先去寧國公府里等著了。
墨竹遲疑了一下,說道:「大人,是否需要屬下提前布置?」
「不必,」孟行舟淡淡地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狗急了跳牆,才有破綻可抓。周德昌那個蠢貨,此次惹出的麻煩可不小。寧國公府有大動作正好,若是能再送一個把柄來,就更好了。」
「是。」
墨竹沒有再多說什麼。
見孟行舟沒有別的事情吩咐,且該傳遞的消息也已經講完,墨竹便準備先退出去。
誰知,旁邊坐著的含章卻突然扯了扯衣領,小手跟扇子似的在臉頰邊不停扇動著:
「呼……呼……好熱呀……爹爹,窩好熱……火火,燒燒……窩想洗澡澡……」
兩人同時朝著小孩兒看了過去。
卻見方才還乖乖拿著孟行舟遞過去的點心吃的含章,此時嘴邊都是點心渣子,一張粉白的小臉兒,如今紅彤彤的,滿頭都是汗水。
就連她扯開衣領露出來的脖子上,都有汗珠反光的痕跡。
果然像是熱急了的樣子。
怎麼回事?
孟行舟皺起了眉,這個天兒雖然已經熱了起來,但還沒到這個地步吧?
難道小孩子的體溫能比大人高出這麼多嗎?
他顧不得那汗濕的手感,伸過手去摸了摸含章的額頭。
汗涔涔的額頭,因為汗水的緣故,還有些發涼,並不如看上去那樣讓人覺得滾燙。
還好,沒有著涼發燒。
孟行舟吩咐道:
「去把窗戶打開吧,透透風。」
「是,大人!」
墨竹趕緊走去推開了窗戶。
帶著涼意的夜風吹了進來。
他回頭問道:
「大人,怎麼樣,還熱嗎?」
實際卻是在問含章的情況。
孟行舟又去看含章的面色。
含章仰著臉吹著風,臉上稍微舒服了些,可還是面帶潮紅,汗水不斷,仿佛依舊熱得受不了。
奇了怪了。
既不是發燒,怎麼會突然就熱成這個樣子了?
難不成是中了暑氣?
他一邊絞了濕帕子給含章擦去臉上的汗水,一邊對著墨竹吩咐道:
「你現在就去找府醫,開一副幼童能用的解火涼茶,煮了送來,順便再一起送一盆涼水。
對了,這些事務必你親手去做,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經手。」
「是!」
墨竹不敢耽擱,連忙開門出去了,跑得飛快,就怕回來晚了會耽誤事兒。
孟行舟向來是不喜歡人近身伺候的,一直以來,也就是個墨竹跟在身邊幫忙。
這會兒墨竹一走,書房外也就沒有別的人守著了。
主僕二人倒也不擔心。
清輝堂的下人也都知道孟行舟的規矩,沒有他的召喚,不可能擅自過去打擾。
但他倆怎麼也不會想到,還真有一個人,白日裡才親眼見著母親做錯事被罰,夜裡還敢偷偷潛過來,想要把高高在上的孟相給強行睡了!
秋娘就躲在陰影之中。
她忐忑不安地看著墨竹將點心送了進去。
見墨竹空手出來,心裡安定了大半。
看來,大人沒有拒絕這盤點心!
那就太好了。
只要吃上一塊,不需要太多,只要那麼一塊,今夜她必定成事!
這次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是最後的放手一搏了,她將剩下的所有的藥都灑在了點心上,和白色的糖粉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藥效,要比之前的補湯多出許多倍!
只要一塊,孟相就不可能忍得住不碰女人!
而清輝堂內,一直都是小廝們伺候,悄悄進來的她將會是孟相短時間內唯一的選擇。
秋娘按捺住狂跳的心,見墨竹又走了進去,沒一會兒便推開了窗戶。
又聽到了墨竹的問話,和孟行舟的回答,秋娘更是覺得此次穩了。
熱?
熱就對了!
大人真的吃了那糕點!
娘有救了,她以後也有著落了!
秋娘狂喜不已,眼見墨竹飛奔而去,書房大門無人看守,她深呼吸一口夜裡的冷空氣,一點一點朝那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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