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夢醒後的真相

  蘇語嫣端藥、換布、擦汗,哭得兩隻眼睛紅紅的。

  軍醫說他傷得雖重,好好養便不會有事。

  

  顧景淮也覺著自己傷得並不重。

  誰知當天夜裡,他忽然渾身發熱,血像被點著了一樣。

  身上某處更是不受控制地叫囂起來。

  他以為自己是中了北胡人的暗算。

  蘇語嫣就守在他床邊。

  她湊過來給他擦汗,他便再也壓不住,把人扯進了帳子裡。

  那一晚之後,他像上了癮。

  傷還沒好利索,卻天天纏著蘇語嫣索取。

  雖然有時候他都會有總虧欠雲舒瑤的感覺,可隨著廝混的時間越來越長,這種愧疚也逐漸消散了。

  兩個人在邊關廝混了一個多月,顧景淮更是以養傷為由,幾乎不曾出過帳。

  後來蘇語嫣有了孕。

  她倚在他懷裡,臉紅紅的,說:「表哥,我們有孩子了。」

  他那時只覺得煩躁,睡了也就算了,弄出孩子……他就不好跟舒瑤解釋了。

  就在第二日,他忽然發現自己不行了。

  任他怎麼試,都再沒了邊關時的勁頭。

  一個男人最要緊的地方,像被什麼堵死了,再沒半點用處。

  他一下子慌了,可蘇語嫣卻勸他。

  「沒事的。你只是傷還沒養好,等回了京,再慢慢調養。」

  他信了。

  畫面一轉,是他和雲舒瑤大婚。

  洞房花燭,滿室紅影。

  他挑開帳子,便看見雲舒瑤坐在床沿上。

  鳳冠下那張臉又白又美,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心口一緊,喜得得不得了。

  可坐了半天,加了東西的合衾酒也喝了,卻仍舊不行。

  最後,他只能艱難地拉起雲舒瑤的手,沮地地開口。

  「舒瑤,我在邊關受了傷,傷了根本。

  往後……怕是要委屈你了。」

  雲舒瑤先是一愣。

  那雙向來清亮的眼睛,慢慢蓄滿了心疼。

  「怎麼會這樣……」

  雲舒瑤甚至沒怪他瞞著,只反手握住他,輕聲道。

  「夫君放心。這件事,我絕不會讓旁人知道。


  你是我的丈夫,無論你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在外頭難堪。」

  顧景淮那時真覺得自己命好。

  他一把將雲舒瑤摟進懷裡。

  「瑤瑤,這世上再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了。」

  雲舒瑤靠在他懷裡,沒說話,卻抬手拍著他的背安撫著。

  顧景淮當時心裡特別感動,雲舒瑤沒有讓他感到絲毫難堪。

  哪怕自己真的廢了,也有人替他把這秘密死死瞞住。

  畫面又變了。

  蘇語嫣臨盆。

  莊子外頭的雨下得很大。

  他站在廊下,來來回回地走。

  兩個時辰後,屋裡傳出啼哭聲。

  穩婆抱著孩子出來。

  「恭喜世子!是個男孩兒!」

  他當時又驚又喜,幾乎站不穩。

  在他多方診治,確定徹底不能人道之後,卻喜得麟兒。

  他幾乎是抱著孩子衝進房的。

  蘇語嫣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眼神有些渙散,卻還衝他笑。

  「世子表哥,這是你唯一的孩子。

  你以後……可要好好待他呀。」

  蘇語嫣的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思。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馬嘶。

  顧景淮猛地驚醒。

  他睜開眼,破帳子裡已經透進了灰白的天光。

  他慢慢坐起來,後背又是一層汗。

  他當時滿心歡喜,根本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

  現在再聽一遍,脊背忽然一陣陣發寒。

  「唯一的孩子。」

  她怎麼就知道那是唯一的孩子?

  他從來沒和她說過自己不能人道。

  她也沒問過。

  為什麼她就能那麼篤定?

  從前想不明白的,如今全串起來了。

  當日他中箭回營,軍醫只說外傷,未說有毒。

  他白天毫無異樣。

  是蘇語嫣照顧他之後,到了夜裡,他才突然發作。

  若箭上有毒,怎麼會等那麼久才發動?

  而和蘇語嫣廝混那一個多月後,他就不行了。


  那期間,只有蘇語嫣日日在他身邊。

  他喝的每一碗藥,都是她親手端的。

  顧景淮忽然有點想吐。

  那個他以為溫柔體貼的女人,那個他以為處處為他著想的表妹。

  那個他養在莊子上、百般護著的外室。

  她到底在自己身上,動了多少手腳?

  他坐在冷被子裡,身上抖得厲害。

  這一次,不是冷,是極致的驚怒。

  在這之前,他至少覺得自己和蘇語嫣的前世,還是很美好的。

  原來他兩輩子,都毀在了那個蛇蠍毒婦的手裡!

  他好恨!好悔啊!

  京都,皇宮。

  東宮這一日,連檐下的風都像輕快了許多。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像石子投入春水,一下漾開了滿宮喜氣。

  太子爺已經不知第幾次扶她了。

  太子妃剛起身,他便連忙過去,手虛虛地護在她腰後。

  「慢些,你如今可不能跟從前一樣了。」

  太子妃失笑。

  「臣妾才坐了一小會兒,哪裡就那麼嬌貴了。」

  太子也不聽,只顧扶著人。

  他在殿裡走了兩圈,又忽然蹲下,把耳朵輕輕貼到太子妃腹上。

  「你做什麼?」

  「聽孩子說話。」

  太子妃忍不住笑出了聲。

  「才一個多月呢,能聽到什麼呀。」

  太子抬頭看她,眼底亮得驚人。

  「聽不到也不妨,孤的的,他定是在喊父王。」

  他說著,又站起身來,雙手捧住太子妃的臉頰,在她額上極輕地印下一吻。

  「你啊,可是大梁的功臣。

  往後什麼都不許做了,好好養著,千萬別操勞。」

  一旁的老太醫見了,也樂了。

  「殿下,您太緊張了。

  女子有孕,其實適當走動走動,反而更好。

  只要別磕著碰著,別思慮過重,比天天躺著強。」

  太子聽得極認真,像剛開蒙的學童聽夫子講經。

  「那用不用每日走一走?走多久合適?飯後走,還是晨起走?」

  他問得仔細,老太醫也回得耐心。


  太子妃坐在一旁,含笑聽著。

  可那笑容底下,卻像被什麼輕輕扎著,隱隱作痛。

  太子如今有多歡喜,她便有多不敢去想以後。

  可孩子既然來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下去。

  太醫方才還說,有孕之人,最忌鬱結。

  她便也把那些憂懼壓下去,只專心看眼前。

  看他在殿中為她忙碌,為一個多月的孩子瞎操心。

  太子又突然拍了一下手。

  「對!這喜事,得讓蕭放知道!」

  他眼睛更亮,像想起了極重要的事。

  「蕭放在北境,定也惦記京里。

  這個消息,孤要親自告訴他。」

  他說著,已經大步走到書案前。

  提筆蘸墨,鋪開信紙。

  下筆時,他嘴角還勾著,連眉梢都像浸著光。

  太子妃看著他,慢慢靠回榻上。

  殿外已經起了風,天色有些發灰。

  可這一時半刻,她只願騙自己,往後的日子還能長長久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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