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床頭吵架床尾和

  「我沒有……」

  「你有。」

  蕭放用吻堵住了她的狡辯。

  溫柔且帶著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與纏綿。

  蕭放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終於軟下來。

  帶著一種只有她聽過的、近乎撒嬌的語氣。

  「現在覺得我好了嗎?」

  雲舒瑤累得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

  她閉上眼睛,從鼻腔里哼出一個音節,也不知是「嗯」還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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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放把她的這個音節當成褒獎收了。

  他低頭在雲舒瑤眉心落下一個吻,然後翻身下榻,去打水了。

  雲舒瑤聽著他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這個人受了那麼重的傷,怕她擔心躲了七天,又扛了一個月的冷臉,今晚還……

  她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要被他發現她在哭。

  溫熱的帕子覆上來,她輕輕哼了一聲,男人立刻停了動作。

  「弄疼了?」

  「沒有。」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

  「就是……你以後的答應我,不許再受傷了。」

  蕭放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半天才開口。

  「我儘量。」

  「不是儘量。」

  雲舒瑤的手,在他腰側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好。」

  蕭放握住她逞凶的手,十指交扣按在自己心口,那道離心臟只差一寸的傷疤上。

  「我保證。」

  雲舒瑤終於滿意了。

  她把臉埋進他懷裡,閉上眼睛。

  睫毛還是濕的,嘴角卻彎了起來。

  他坐在榻邊,仔仔細細地替她清理,替她攏好寢衣,重新系好每一根帶子。

  動作一絲不苟,和之前每一個夜晚一樣,像是這個流程已經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然後他躺回她身邊,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手臂從她頸下穿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將她密密實實地圈住,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的空隙全部填上。

  「舒瑤。」

  蕭放在她頭頂輕聲說,又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很長的吻。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但是以後不會了,以後我只讓他們受傷!」

  雲舒瑤看著他嚴重的狠厲,心裡反而安定下來。

  可能在很多人眼中,蕭放不是真人君子。

  可雲舒瑤重生之後,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叫好人,對你好的人,就是好人。

  一個人在外面名聲再好,卻唯獨輕慢你,那又有什麼用呢?

  一個人在外面聲名狼藉,卻唯獨對你百依百順,奉若珍寶,那才是真的愛你。

  雲舒瑤枕著他的右臂,手指搭在他左肋的疤痕上,已經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蕭放側身看著她,用另一隻手,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能哭。」

  雲舒瑤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只用氣聲說了句。

  「怪誰。」

  「當然怪我。」

  蕭放應得很快,態度誠懇,卻又低頭在她鼻尖上碰了碰。

  「咱們不氣了好不好?」

  雲舒瑤已經沒力氣應他了。

  只用最後一點意識,把手搭在蕭放左肋那道新疤上,確認心跳還在,才放任自己準備入夢。

  窗外月色清淺,老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搖著葉子。

  帳內終於安靜,只剩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床頭吵架床尾和。

  雲舒瑤算明白了,他這個人,最怕的從來不是刀劍,是自己不理他。

  往後有的是法子治他。

  蕭放低頭看她睡熟的臉,在她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他在心裡也說了一句話。

  往後有的是日子寵她。

  蕭放平時慣於用凌厲目光看人。

  可此刻他看著雲舒瑤,目光卻軟得不像他自己。

  他像是要把她的樣子描下來,印在眼睛裡,刻進骨頭裡。

  月光從窗縫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發上,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銀霜。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小陰影,鼻息細得幾乎聽不見。

  他從來不知道,看一個人睡覺也能這樣上癮。

  他想起從前在邊關的時候,將士們圍著篝火喝酒。

  有人說起婆娘孩子,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笑。


  那時候他不以為意,覺得大男人成天想著女人孩子,有什麼出息。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那些人沒出息,是他那時候還沒遇上她。

  有她在懷裡,他也變得沒出息了。

  他想這樣一直看著,看到天亮,看到日頭從窗欞外頭爬進來,照得她賴在他懷裡不願意睜眼。

  他想著她早晨醒來時,那副睏倦又慵懶的模樣,心裡就軟得一塌糊塗。

  他不覺得自己是在「看」她,他是在記住她。

  記住這一刻,記住這個夜晚,記住她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樣子。

  等以後老了,牙都掉了,走也走不動了。

  他還要把今晚翻出來,在太陽底下想她。

  蕭放盯著她的臉,看著看著,心裡就冒出個念頭來。

  若是將來他們有了孩子,生個女兒,會是什麼模樣?

  最好眉眼都像她。

  彎彎的眉,清亮的眼,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兒。

  叫一聲「爹爹」,就能讓他把命都給女兒。

  他這麼想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女兒的像舒瑤,可別像他。

  像他有什麼好?

  從小皮的沒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幾歲就敢跟人動刀,他娘要是還在,怕是要氣得擰他耳朵。

  還是像舒瑤好,又好看又聰明,安安靜靜往那兒一坐,就討人喜歡。

  他低頭看懷裡的她,腦子裡已經描摹出了一個小姑娘的模樣。

  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小襦裙,在花園裡追蝴蝶,跑得急了摔一跤也不哭,爬起來拍拍灰繼續跑。

  他就在後頭看著,嘴上喊著「慢些」,眼裡全是寵。

  舒瑤和女兒坐在花架下翻花繩,他就賴在一邊看,時不時遞塊點心過去。

  那種日子,就是想著,心裡都像泡在蜜水裡。

  他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又怕吵醒她,硬是把笑壓成了嘴角的一抹弧度。

  他伸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摸了摸。

  誰知道呢,也許現在裡頭就有了。

  他忽然覺得,生男生女都好,只要是她和他的,就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事。

  翼王府

  沈家被抄的那一天,沈氏正在王府後院的佛堂里跪著誦經。


  她原本不信佛。

  但嫁進翼王府這些年,她養成了一個習慣。

  心裡慌的時候,就去佛堂跪一會兒。

  不求什麼,只是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待著。

  佛堂里檀香的味道很濃,濃到能把所有其他的氣味都蓋住,包括她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丫鬟秋禾輕手輕腳地推開佛堂的門,臉色白得不像話。

  「王妃……沈家……沈家被抄了。」

  沈氏手中的佛珠啪地斷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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