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嶄新
陸時淵在姜晚身邊坐了下來。
他環顧了一圈在場的每個人。
"各位。"他推了一下眼鏡,"有件事我想正式說一下。"
所有人都看著他。
"從今天開始你們能不能別叫我'陸首席'或者'陸學長'了?"
"那要叫什麼?"秦朗嚼著麵包問。
"叫……"
他看了姜晚一眼。
"叫姐夫。"
秦朗差點把麵包噴出來。
方糖尖叫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沈瑤端著水杯,臉上扯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她放下水杯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陸時淵的杯子。
叮……
玻璃碰撞的脆響。
沈瑤的"認可"。
對這個不善言辭的人來說比任何話都來的分量。
周念念推了推眼鏡。
"那我以後叫姐夫?會不會太……"
"不會。"陸時淵說,"越早習慣越好。"
"好吧……姐夫。"
她說出來的時候自己先紅了臉。
顧一鳴在記錄本上默默寫了一行:
"稱呼變更記錄:'陸首席/陸學長'→'姐夫'。生效日期:今天。"
柳映雪笑著舉了杯。
"歡迎姐夫正式入伙。"
陸時淵笑了。
褪去了那種商場精英的客氣笑容。
他被一群人接納之後真正放鬆下來。
在這張拼起來的、油膩膩的小餐館桌子旁邊
他與帝國年輕的七階魔法師,陸家的繼承人,帝都社交場上的焦點人物這些外界的光環沒有聯繫。
他只是眾人嘴裡的"姐夫"。
念念坐在方糖懷裡。
聽到所有人叫出"姐夫"歪著腦袋想了想。
"姐夫?"她試著念了一遍。
看著陸時淵。
"不對。"她很認真地說,"應該叫爸爸。"
全桌靜了一秒。
大家爆笑出聲。
陸時淵被這聲"爸爸"砸得愣了兩秒。
他的竊喜已經肉眼可見,完全掩飾不住。
"嗯。"他的聲音有點啞了,"也行。"
姜晚在旁邊。
捂著臉。
手指縫裡藏著一個壓不住的笑。
焗飯來了。
芝士焗蝦、黑椒焗牛排、番茄焗飯,
跟一年多前一模一樣的菜單。
方糖第一口就開始哭。
"跟當時……一模一樣的味道……嗚嗚嗚……"
"你哭什麼……"秦朗嘴裡塞滿了牛排。
"我想起來了……當時晚晚什麼都沒有,還被霍家趕出來,懷著孕……連魔力都沒有……"
"我拉她來吃飯,她說'還行'……我當時氣死了……"
"現在呢,她是帝都最有名的通靈者,公司做到快上億了,還談了一個七階的男朋友……"
她越說哭的越厲害。
"變化太大了,太大了……我好高興……嗚嗚嗚……"
沈瑤保持緘默的拍了拍她的背。
其實她自己的眼眶也有點泛紅了。
秦朗嚼著牛排說:"我他爹從二階打到三階了,以前在學院裡被人當透明人,現在軍方的近戰專家都說我有天賦。"
顧一鳴推了推眼鏡:"帝國軍事魔法部情報司在等我畢業。"
周念念小聲說:"我以前被搶了成果連哭的地方都沒有,現在的話,我自己的藥劑品牌在帝都的市占率已經到了3%了。"
柳映雪:"我培訓了五十多個馴獸師,他們分布在帝國的六個行省,每一個人都在用我們的方法幫助魔獸。"
每一個人。
每一個人都變了。
從穿書的那一天到今天,不到兩年的時間。
他們從一群學院裡不起眼的小蝦米變成了足以在帝國高層交流會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團隊。
變化太大了。
大到坐在這張油膩的小桌子旁邊回憶往昔的時候,
每個人都覺得恍如隔世。
"敬……"方糖舉起果汁杯,"敬我們所有人,敬晚晚,敬我們走過的路。"
"敬。"
杯子碰在一起。
叮叮叮——
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小餐館裡迴蕩。
被門口進進出出的食客和街上的叫賣聲淹沒了。
可在他們幾個人之間那一聲碰杯比任何交流會上的掌聲都響亮。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
陸時淵的表情突然變了。
他放下了筷子。
手掌按在了胸口上。
眉頭緊皺。
"怎麼了?"姜晚第一個注意到了。
"魔核……"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在震動。"
"震動?"
"突破的徵兆。"
他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的位置一股極其強烈的魔力波動從他體內翻湧而出。
銀色的光芒從他指縫間透了出來。
照亮了半個餐館。
旁邊桌的食客嚇了一跳。
"這、這位先生你……"
"沒事。"陸時淵壓著聲音,"正常現象。"
"正常?你身上在發光啊!"
姜晚立刻站起來。
"出去,不能在餐館這裡突破。"
"我知道。"
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銀色的魔力波動越來越強。
從七階在向八階躍遷。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他扶到了餐館後面的一條小巷子裡。
空曠寂寥。
陸時淵靠在巷子的牆壁上。
銀色的魔力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中湧出來。
凝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光膜。
光膜越來越厚。
越來越亮。
整個巷子被照得如同白晝。
他閉上了眼睛。
全身的魔力在做最後一次極限壓縮。
從七階的上限壓過那條看不見的線進入八階的領域。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三分鐘裡巷子裡的溫度驟升。
地面的石板被魔力餘波壓出了細密的裂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像高山泉水一樣的氣息,
那是高階魔力凝結後散發出來的純淨味道。
方糖和其他人都退到了巷子口。
遠遠地看著。
每一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方糖的嘴巴張成了O型,生平第一次近距離感受八階突破的魔力波動。
沈瑤的眼神格外專注,她在用自己的感知記錄著突破過程中魔力運轉的每一個細節。
對她自己未來向六階突破極有參考價值。
秦朗握緊了拳頭,他感受到了一種"如果我也這麼努力是不是有一天也能站在那個高度"的熱血衝動。
顧一鳴在記錄本上飛速書寫,他在嘗試感悟魔力波動的頻率、強度和變化規律。
周念念手裡攥著一瓶以防萬一準備的恢復藥劑隨時待命。
念念坐在方糖懷裡。
金色光暈在陸時淵釋放出來的銀色光芒映照下一閃一閃的。
她歪著腦袋看著那個被光包裹的男人。
"爸爸在變強。"她說。
方糖抱緊了她。
"嗯。爸爸在變強。"
第三分鐘末尾。
銀色的光膜突然炸開了,沒有驚天動地的響聲。
綻放。
像一朵銀色的花在黑暗的巷子裡盛開。
光芒擴散到了方圓五十米。
開始迅速收斂。
從五十米縮回到了陸時淵的身體表面。
最後全部被他吸了回去。
所有的光芒消失了。
巷子恢復了黑暗。
只剩下一個站在牆壁旁邊的男人。
他睜開了眼。
雙眸中有一瞬間的銀色流光一閃而過。
恢復了正常的深邃。
穩定的八階魔法師實力。
帝國歷史上到此為止最年輕的八階魔法師。
陸時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間有細微的銀色魔力在流轉。
比之前更濃郁,深沉,厚重。
他抬起頭。
看向了巷子口站著的那群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姜晚身上。
他笑了。
與尋常生意場社交場上那種精算師的從容笑意,八階強者的壓迫力冷笑相差甚遠。
剛剛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躍升、迫不及待想告訴心上人"我成功了"的年輕男人的純粹笑容。
像個孩子。
"我突破了。"他說。
姜晚看著他露出一個微笑。
"恭喜。"
"就這些?"
"再說點。"
"上次你也是說了這麼多。"
"那我換一個。"
她想了想。
"回去吃飯吧,等會焗飯涼了。"
陸時淵愣了一下。
笑得更深了。
"好,一起回去吃飯。"
他走過來。
自然而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回了老周焗飯。
老闆看到他們回來。
"剛才出什麼事了?外面嗡嗡嗡的像打雷。"
"沒事。"陸時淵坐下來,"我朋友打了個嗝。"
"嗝也打這麼響?"
"嗯,他打嗝比較大。"
方糖在旁邊笑得把果汁噴了出來。
念念在方糖懷裡拍著小手。
"爸爸打嗝!嗝聲非常大!"
全桌又笑成了一團。
焗飯重新熱過,芝士還在拉絲。
夜風從門外吹進來。
帶著帝都特有的、混合了魔力微粒和街邊小吃香味的空氣。
其實也很污濁,但確實是家的味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