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初次發力

  期末考核結束後的第三天。

  寒假開始了。

  學院裡空了大半，大部分學生都回家過年了。

  然而姜晚沒有家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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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這個世界的"家"就是312寢室。

  方糖也沒回，她爸說"待在帝都幫你室友看孩子比回來幫我搬飼料有用"。

  沈瑤更不用說。沈家旁支的過年聚會她幾乎從來不參加。

  於是三個人加一個嬰兒，留在了學院裡。

  只是姜晚沒閒著。

  期末考核的結果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跟蘇家的戰爭到現在已經不是個人恩怨了。

  蘇衡遠親自下場，裴景寒出面配合，商業管理局、馴獸師協會、媒體輿論全面出擊。

  這是一個家族級別的全方位打壓。

  僅憑一個學院裡的小團隊和一個APP是扛不住的。

  她需要更大的基本盤。

  更多的客戶。

  更廣的人脈。

  更強的商業壁壘。

  讓蘇家就算想動她，也得先掂量掂量代價。

  "晚聲"公司目前的營業額雖然增長很快，終歸體量太小。

  在帝都魔獸服務行業里其實連前一百都排不進。

  要擴大，就得把業務從"高端私人定製"拓展到更廣泛的市場。

  姜晚花了兩天時間做了一份商業計劃書。

  三個方向。

  面向帝都中產家庭的"魔獸情緒健康檢測"套餐。價格親民，流程標準化，類似於體檢中心的模式。不需要她本人出面，由她培訓的團隊成員按照她編寫的《獸心診斷手冊》操作即可。

  面向馴獸師群體的"進階馴獸培訓課程"。把她在"獸心課"上積累的教學內容整理成系統化的課程，對外出售。目標客戶是帝都的職業馴獸師和學院的高年級學生。

  跟周念念合作的"定製藥劑"產品線擴展。從目前的五種產品擴充到十五種，覆蓋魔獸安撫、體能恢復、情緒穩定、創傷癒合等多個品類。

  打算在三個方向同時推進。

  第四天。

  姜晚約了一位重要的潛在客戶，帝都中央魔獸園的園長趙嘉銘。

  帝都中央魔獸園是帝都最大的公立魔獸展覽和保育機構。

  占地三百畝，園內飼養了一千二百多頭各品種的魔獸。

  每年接待遊客超過五百萬人次。

  如果這次能拿下魔獸園的合作合同，"晚聲"的知名度和業務量將直接躍升一個台階。

  趙嘉銘是通過杜太太的圈子介紹認識的。

  他對"晚聲"的魔獸情緒諮詢服務很感興趣，因為現在魔獸園裡有大量長期處於封閉環境中的魔獸出現了行為異常，傳統的馴獸師手段治標不治本，不能解決問題。

  約見的地點就在魔獸園的園長辦公室。

  上午九點。

  姜晚準備出門。

  念念在搖籃里睡著。

  姜晚輕手輕腳地換了衣服，拿了包，朝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

  "嗚……"

  念念醒了。

  小嘴巴一癟，眉頭一皺，哭聲醞釀了兩秒。

  "哇——！"

  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方糖從被窩裡彈了起來。

  "念念怎麼了！"

  沈瑤也睜開了眼。

  姜晚走回搖籃旁邊。

  念念看到她的臉，哭聲小了一些。

  嘴巴還撇著，眼淚掛在睫毛上，一副隨時準備繼續哭的架勢。

  姜晚伸手把她抱起來。

  念念立刻安靜了。

  小腦袋往她脖子上一貼，手指攥住了她的衣領。

  姜晚又試著把她放回搖籃。

  剛一離開懷裡。

  "哇——！"

  更大聲了。

  方糖跑過來接手。

  念念看了她一眼。

  繼續哭。

  沈瑤也試了。

  念念扭過臉去，拒絕。

  只要姜晚，誰都不行。

  姜晚看了一眼手錶。

  八點三十五。

  約了九點半。

  路上要半小時。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小祖宗，媽媽有正事。"

  "哇——"

  "你跟方糖姨待一會兒。"

  "哇哇哇——"

  姜晚深吸一口氣。

  算了。

  還是帶上吧。

  九點二十八分。

  帝都中央魔獸園。園長辦公室。

  趙嘉銘是個五十多歲的精瘦男人，花白頭髮，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儒雅。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迎接姜晚。

  然後看到了她懷裡的念念。

  "這是……"

  "我女兒。"姜晚面不改色，"兩個月大。今天實在走不開。"

  趙嘉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事沒事，小孩子嘛。來，裡面坐。"

  他是有女兒的人，對孩子天然親近。

  姜晚抱著念念走進辦公室，坐在了沙發上。

  談了大約十五分鐘。

  商業合作的框架基本敲定下來，"晚聲"將為魔獸園提供為期六個月的駐場情緒諮詢服務，合同金額一百二十萬魔晶幣。

  趙嘉銘還提出了一個額外的請求。

  "姜小姐，我們園裡有一頭五階銀鬃母獅，最近三個月一直拒食。我們請了四位高級馴獸師來看，都沒有效果。你方不方便……現在去看看？"

  姜晚看了看懷裡的念念。

  念念正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手指頭。

  "方便。走吧。"

  趙嘉銘帶她去了魔獸園的核心保育區。

  一頭通體銀白的母獅趴在一個巨大的露天圍欄里。

  它很瘦。

  肋骨清晰可見。

  眼窩深陷，毛色黯淡。

  完全沒有五階魔獸應有的威風。

  圍欄旁邊擺了好幾種高檔靈獸飼料，一口沒動。

  姜晚打開APP。

  翻譯實時彈出。

  【銀鬃母獅心聲：我的崽在哪……它們把我的崽帶走了……三個月了……我的崽是不是死了……它們是不是殺了我的崽……我不想吃東西……我活著有什麼用……我的崽不在了……】

  姜晚看完，心裡一沉。

  跟之前那頭火鬃獅一模一樣的情況。

  母獸和幼崽被強行分離。

  "它的崽呢？"姜晚問趙嘉銘。

  趙嘉銘面露尷尬。

  "三個月前出生了兩隻小獅崽。但是吧，上面有指示，獅崽被調配到帝都北區的軍事魔獸訓練基地去了。銀鬃獅是稀有戰鬥品種，軍方需要從幼年開始培育。"

  軍方徵調了它的孩子。

  母獅因此絕食。

  其實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母性本能。

  姜晚正在想措辭。

  這時候，

  她懷裡的念念動了。

  念念的小腦袋從姜晚的懷裡探了出來。

  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圍欄里的銀鬃母獅。

  然後，

  念念伸出了小手，五根豆芽一樣的手指朝母獅的方向張開了。

  嘴巴發出了一聲"咕——"的聲音。

  銀鬃母獅的耳朵動了一下。

  它緩緩抬起頭。

  空洞的眼睛對上了念念的眼睛。

  姜晚感覺到了，

  通靈血脈的共振。

  不是她發出的。

  是念念。

  12.7%血脈濃度的天生通靈者。

  念念不需要APP。

  她天生就能跟魔獸產生情感層面的連接。

  銀鬃母獅盯著念念看了很久。

  它的瞳孔里，那層死灰一樣的空洞，

  亮了一下。

  它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走向圍欄的邊緣。

  走到念念能夠到的距離。

  然後低下頭，把鼻尖貼在了圍欄的縫隙上。

  念念的小手穿過縫隙，觸碰到了母獅的鼻子。

  柔軟的、溫熱的手指貼在粗糙的鼻樑上。

  母獅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

  不是攻擊性的吼叫。

  是一種極其溫柔的，像是對幼崽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手機翻譯彈出了一行字：

  【銀鬃母獅心聲：好小……好暖……像我的崽……不是我的崽……但像……好久沒有這麼暖的感覺了……】

  念念咧嘴笑了。

  那種只有嬰兒才有的、沒心沒肺的、純粹的笑。

  母獅的眼睛濕了。

  它低下頭，用舌頭隔著圍欄輕輕舔了舔念念的小手。

  念念發出一聲"嘻——"的笑聲。

  手指緊緊抓住了母獅一根鬍鬚。

  趙嘉銘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

  他說不出話了。

  三個月來所有人束手無策的拒食母獅。

  被一個兩個月大的嬰兒安撫了。

  雖然沒有完全解決，母獅的核心問題依然是跟幼崽的分離。

  只是念念的存在讓它重新感受到了溫暖，這份溫暖足以讓它暫時從絕望中走出來。

  母獅低下頭，從面前的飼料碗裡叼起了一顆靈果。

  嚼了兩下，咽了。

  是三個月來它吃的第一口食物。

  趙嘉銘的眼眶紅了。

  他看向姜晚。

  "姜小姐，你女兒是——"

  "天生通靈。"姜晚說，"她對魔獸有天然的情感親和力。不需要任何魔法手段。"

  趙嘉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看了看念念。

  "這個孩子不得了。"

  姜晚低頭看著懷裡的念念。

  念念還在抓母獅的鬍鬚玩。

  一人一獸隔著圍欄，一個在笑，一個在哭。

  畫面暖得讓人心疼。

  姜晚露出一個微笑。

  她的女兒。

  天賦異稟。

  帶出來不僅沒添亂，反而幫了大忙。

  "看來以後得多帶你出來。"她輕聲對念念說。

  念念"嘻"了一聲。

  表示贊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