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路

  霍京宴走了不到三分鐘。

  嬰兒床里傳來了一陣響亮的哭聲。

  小傢伙醒過來了。

  小臉皺成一團，嘴巴張得老大，哭聲嘹亮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姜晚第一反應是手忙腳亂。

  穿書以來跟五階魔獸談判過，徒手撕過趨引符，正面打贏過蘇白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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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對一個嚎啕大哭的嬰兒，

  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把小傢伙從嬰兒床里抱起來。

  姿勢彆扭得要命。

  一隻手托後腦勺，一隻手兜屁股，至少她知道要托腦袋。

  小傢伙依然哭得震天響。

  "別哭了別哭了……"姜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慌亂。

  她試著拍背。

  沒用。

  試著輕搖。

  更沒用。

  小傢伙哭得更大聲了，小臉漲得通紅，拳頭在空中亂揮。

  護士推門進來了。

  一個圓臉的年輕護士，看起來經驗豐富。

  她看了一眼姜晚的抱姿，忍不住笑了。

  "媽媽，頭太高了。往下放一點，讓寶寶的腦袋靠在你的手臂彎里。對，再往胸口貼一些。"

  姜晚照做。

  小傢伙的腦袋靠在了她的肘彎處，整個身體貼著她的胸口。

  哭聲小了一些。

  只是還在哼哼唧唧。

  "她餓了。"護士說，"該餵奶了。"

  姜晚愣了一下。

  "我沒有——"

  "姜女士不方便的話可以用魔法代乳。"護士從推車上拿出一個特製的奶瓶，裡面裝著乳白色的液體，"這是醫院配的一階靈乳，成分模擬母乳，加了微量的魔力營養素。對金色品質魔核的寶寶很合適。"

  她手把手教姜晚怎麼用奶瓶。

  "瓶口對準嘴角，輕輕塞進去。對，不要太急。讓她自己吸。你只要穩住瓶子就行。"

  小傢伙的嘴巴一碰到奶嘴，立刻安靜了。

  吸得又快又猛。

  小臉蛋一鼓一鼓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吃奶上。

  兩秒鐘前還在嚎天哭地，現在安靜得跟換了個人一樣。

  姜晚看著她吃奶的樣子。

  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睫毛又黑又密。

  吃著吃著，半閉的眼睛完全閉上了。

  嘴巴還在有節奏地吸著，但已經半睡半醒了。

  姜晚的手臂又酸又累。

  她怕一有動作就把小傢伙弄醒了。

  於是就這麼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到小傢伙徹底吃飽了，嘴巴鬆開了奶嘴，發出一個小小的滿足的聲音。

  像貓叫。

  也有點類似鳥叫。

  很輕很軟。

  護士幫她把空奶瓶收走，教她怎麼拍嗝。

  "把寶寶豎著抱，頭靠在你的肩膀上，輕輕拍背。等她打了嗝再放下。不然容易吐奶。"

  姜晚把小傢伙豎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小傢伙的臉貼著她的脖頸。

  皮膚細嫩得像豆腐，暖乎乎的。

  姜晚輕輕拍著她的小背。

  "嗝——"

  一個小小的嗝打出來了。

  帶著一股奶味。

  姜晚忍不住笑了。

  不是微笑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

  護士也跟著笑了。

  "第一次當媽媽都是這樣，慢慢就會了。寶寶很健康，也很乖。等出院回家以後，有什麼不懂的隨時打醫院的熱線。"

  "謝謝。"

  護士走了之後。

  病房裡又安靜了。

  姜晚把小傢伙放回嬰兒床里。

  小糰子睡得很香。

  金色的微光在她皮膚表面一閃一閃的，仿佛是呼吸的頻率。

  姜晚坐在床邊，看著她。

  這張小臉她看了不知道多久了。

  好像怎麼看都看不夠。

  她想起了一件事。

  孩子現在還沒有名字。

  霍京宴問了。

  方糖也找她了。

  沈瑤沒說出口，但她的眼神明顯也在等。

  她其實一直在想。

  從懷孕到現在，她想了很多名字。

  那時都覺得不夠好。

  直到剛才。

  剛才她抱著小傢伙餵奶的時候，小傢伙吃著吃著閉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之間，她的小嘴巴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那個笑，

  讓姜晚想到了一個字。

  "念。"

  她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叫姜念。

  念什麼？

  念的是，記憶。

  記住這個世界上有人真心對你好。

  記住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媽媽抱在懷裡。

  記住你有通靈的血脈，有無限的可能。

  更要記住，你媽媽曾經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人。

  沒有魔力，沒有家族，沒有背景。

  當時的她沒有放棄。

  姜念。

  "你叫姜念。"

  姜晚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小傢伙的臉頰。

  "小名就叫念念。"

  小傢伙在睡夢中動了一下嘴巴。

  好像在咂摸這個名字。

  APP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姜晚掏出來看了一眼。

  【通靈血脈直系後裔·姜念。血脈濃度12.7%。先天魔核品質：金色。】

  【宿主與後裔之間的血脈共振已建立。共振效果：宿主通靈血脈覺醒速度+15%。後裔在宿主三米範圍內時，APP所有功能效率+10%。】

  血脈共振。

  女兒在身邊的時候，她的APP更好用了。

  覺醒速度還提升了15%。

  這個加成不算大，可勝在持久。

  只要念念在她身邊，這個加成就一直存在。

  姜晚看著睡在嬰兒床里的念念。

  想到了很多很遠的事情。

  念念出生就是三階的魔核。

  金色品質。

  通靈血脈濃度12.7%。

  要是她長大後也能使用APP，甚至可能已經不需要APP，憑藉12.7%的血脈濃度就能直接感知獸語。

  那她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的馴獸師。

  不，不是馴獸師。

  是溝通者。

  人與獸之間的橋樑。

  姜晚也曾經想過，她要改變這個世界對待魔獸的方式。

  最後她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

  她的血脈覺醒度只有2%多一點。

  APP再強大也有功能上限。

  可現在，

  她有了一個繼承人。

  一個天賦遠超她的繼承人。

  她走不完的路，念念可以接著走。

  她打不開的局面，念念可以打開。

  前提是，

  她得把念念好好養大。

  教她正確的東西。

  讓她成為一個心裡有溫度的人。

  不是像這個世界的大多數魔法師一樣，把魔獸當成工具和財產。

  姜晚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再是一個"外來者"了。

  這個世界有她的孩子。

  有她的朋友。

  有她想做的事業。

  有她想走的路。

  還有，

  一個她暫時不想去定義的、但確實存在的、某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這裡就是她的世界了。

  念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小拳頭鬆開了，又攥緊了。

  像是在跟夢裡的什麼東西較勁。

  "隨誰了，這麼能折騰。"

  姜晚露出一個發自心底的微笑。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

  冬天的日光短暫但溫暖。

  落在母女兩人身上。

  很安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