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眾人

  日子過得比姜晚想像的快。

  期中考核結束後的第一個星期。

  學院裡的風向已經開始變了。

  姜晚在S級考場通關的事迅速傳遍了整個學院。

  也許說法版本各異，但核心信息都差不多——

  

  一個沒有魔力的"廢柴"，被惡意分配到了最高難度的S級考場。

  裡面全是五階以上的凶獸。

  她不僅活著出來了，還拿了成績。

  蘇白薇派進去的三個跟班全部零分退場。

  蘇白薇本人在D級幼兒園難度的考場裡頭拿了滿分。

  兩相對比，高下立判。

  論壇上最火的帖子標題是：《廢柴碾壓天才？S級考場通關者姜晚到底什麼來頭》。

  跟帖超過兩千條。

  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是："蘇白薇的天才人設怕是快塌了。一個D級滿分有什麼好吹的？姜晚S級都過了，蘇白薇敢去試試嗎？"

  蘇白薇的名聲在學生群體裡已經爛了大半。

  學院高層幫她壓下了作弊的處分，可是學生們的眼睛是雪亮的。

  相對應的，姜晚這個名字開始有了不太一樣的分量。

  以前提到姜晚，大家想到的是——霍家棄婦，廢柴惡雌，沒魔力的可憐蟲。

  現在去提到姜晚，大家想到的是——敢正面硬剛蘇家的狠人。

  有沒有勇氣，

  在這個世界裡，有時候比能行與否更重要。

  周一。上午第二節課。

  魔獸學概論。

  方正元還是那副刻板嚴肅的樣子，在講台上講魔獸契約陣的繪製原理。

  姜晚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方糖在左邊，沈瑤在右邊。

  同以前一樣的排列。

  有點不一樣的是——她右後方的座位上，今天多了一個人。

  一個瘦小的女生，此時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有一頭短髮，戴著圓框眼鏡，校服袖口上有幾處被墨水濺到的污漬。

  看上去像個不起眼的小透明。

  姜晚掃了她一眼。

  原身的記憶里沒有任何關於這個人的信息。

  方糖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周念念。藥劑系的，大一新生。聽說她的藥劑天賦特別強，但家裡是普通人，沒有背景。上學期被蘇白薇的跟班搶了她的課題研究成果，署名的時候把她名字刪了，換成了蘇白薇的。她去教務處申訴，被趙長老直接壓了下來。"

  姜晚挑了下眉。

  又是蘇家的受害者。

  "她來坐這兒幹嘛？"

  "不知道。這幾天好幾個人都在往你周圍湊。"方糖嘿嘿一笑，"你現在可是學院裡的名人，好多人想跟你搞好關係。"

  姜晚沒多想。

  課上到一半，方正元布置了一個課堂練習——每人嘗試用魔力在紙上繪製一個最基礎的一階契約陣。

  這個練習對有魔力的學生來說很簡單。

  但對姜晚來說，就跟讓她用火柴點燃太陽差不多。

  她手指貼在紙面上，勉強擠出那點可憐的0.1魔力值。

  紙面上微微泛起一絲白光。

  然後——滅了。

  連陣紋的第一筆都沒畫完。

  周圍幾個學生偷偷笑了。

  方正元站在講台上，面無表情地掃了姜晚一眼，沒說話。

  但那個眼神本身就是一種評價。

  廢物。

  姜晚收回手，臉色平靜。

  這時候，後面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那個，姜學姐。"

  姜晚轉過頭。

  是周念念。

  她推了推圓框眼鏡，從書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小瓶。

  瓶子裡裝著一團淡藍色的膠狀物質。

  "這是……我自己調配的臨時魔力增幅劑。"周念念聲音壓得很小，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開的口，"塗在手指上可以短暫提升魔力輸出。大概能維持三分鐘。也不、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想，如果你不嫌棄的話……"

  她越說越小聲，到最後已經快聽不見了。

  姜晚看著她。

  周念念的手在微微發抖。

  耳朵尖紅透了。

  一個過去被蘇白薇搶了研究成果、申訴無門、在學院裡被當成小透明的普通女生。

  她鼓起勇氣，把自己調配的藥劑遞給一個跟蘇白薇硬剛過三次的人。

  不只是示好了。

  這就是站隊。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跟蘇家劃清界限。

  姜晚接過小瓶。

  "謝了。"

  周念念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小動物一樣。

  "不、不用謝！你要是覺得好用我還可以多做幾瓶！我的藥劑配方都是自己研究的，也許比不上蘇家的高端產品，可我保證絕對沒有副作用——"

  "你坐這吧。"姜晚指了指旁邊的空位，"以後這個位子都是你的。"

  周念念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點得飛快。

  方糖在旁邊偷偷給姜晚豎了個大拇指。

  下課後。

  姜晚被三個人堵在了教室門口。

  三個人齊齊站在走廊上，表情不一，但目的顯然一致。

  第一個是個身材高挑的男生，穿著學院制服，胸口別著"火系二階"的標牌。

  "姜學姐，我叫秦朗。火系二階。我家在帝都南城開礦，蘇家去年強行壓價收購了我家三分之一的魔晶礦脈。我申訴到商會，商會說蘇家手續齊全，合法合規。"

  他頓了一下。

  "我不服氣。"

  第二個是個扎馬尾的女生，眼神很倔強。

  "我叫柳映雪。水系三階。上學期的魔獸培育實習名額本身有我一個，給蘇白薇的跟班頂替了。我找方正元評理，方正元直接說名額有限，要以綜合評分為準。我的評分可是比那個跟班高二十分。"

  她咬了下牙。

  "這種差異都能被頂替，綜合評分還有什麼意義？"

  第三個是個戴黑框眼鏡的瘦弱男生，看起來有點緊張。

  "我、我叫顧一鳴。土系一階。我沒有被蘇家欺負過。但是我室友被欺負過。他上學期被蘇白薇的跟班打了一頓，打到住院，學院處理結果是雙方各記一次過。他被打住院了，怎麼會是雙方各記一次過？"

  三個人說完，整齊地看著姜晚。

  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有期待。

  姜晚靠在門框上，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來找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學院紀檢委。"

  秦朗直接說了。

  "我們想跟您混。"

  方糖在後面憋笑。

  姜晚挑了下眉。

  "跟我混？我的實力連一階都不到，你們跟我在一起能得到什麼？"

  "不需要得到什麼。"柳映雪的聲音很堅定，"我就需要一個敢站出來的人。蘇家在學院裡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你是唯一一個正面打過他們臉的人。我不指望你幫我出頭，那麼你身邊站的人越多，蘇家就會越投鼠忌器。"

  姜晚沉默了兩秒。

  "隨便你們了。醜話說在前面——跟著我非但不會有好處，反而要引來更多麻煩。蘇家的人可不是吃素的。"

  "打就打。"秦朗握了握拳頭，"打不過就躲，躲不過就扛。那也總比窩囊地被欺負強。"

  姜晚看著他們。

  這三個人加上周念念，再加上方糖和沈瑤。

  不知不覺間，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小圈子。

  她們實力參差不齊，最強的也就沈瑤一個四階，其餘全是二三階甚至一階的小蝦米。

  然而人心比蘇白薇那邊團結多了。

  比什麼都重要。

  "行。"姜晚站直了身子，"我有一條規矩。"

  四個人齊刷刷看著她。

  "不准窩裡鬥，不能背後捅刀。對外可以適當認慫，決不能賣隊友。誰違反了，我親自把他踢出去。"

  四個人同時點頭。

  "那就先各干各的。有事再喊人。"

  姜晚說完轉身就走。

  方糖跟在後面樂得合不攏嘴。

  "晚晚你現在有小弟了！"

  "閉嘴。"

  下午沒課。

  姜晚去了學院的開放式馴獸訓練場。

  訓練場平時供學生練習基礎馴獸技術，裡面有十幾頭被馴化的低階魔獸。

  一階的火狐、二階的風角鹿、一階的石甲龜……

  全是溫順的練習用獸。

  姜晚的目的不是練馴獸。

  她是來刷APP經驗的。

  十幾頭不同種類的低階魔獸。

  每跟一種新魔獸完成首次獸語交互，就能獲得5到15點經驗。

  她走到訓練場邊緣，打開APP，對著裡面的魔獸逐個"打招呼"。

  火狐第一個回應。

  手機翻譯：

  【火狐心聲：有人跟我說話？好奇怪。說的話我居然聽得懂。這個人類好奇怪。不過她身上沒有惡意。嗯。她問我餓不餓？當然餓了！訓練場的伙食差死了！每天就那點乾巴巴的飼料！】

  姜晚從兜里掏出半塊牛肉乾，從柵欄縫隙里遞進去。

  火狐叼走了。

  手機彈出提示：【經驗+5。與新魔獸"一階火狐"完成基礎獸語交互。】

  緊接著是風角鹿、石甲龜、一階草原兔、二階靈雀……

  每一頭她都花了兩三分鐘簡單聊了幾句。

  大部分魔獸的心聲都很樸素。

  餓了、渴了、無聊了、想出去跑跑。

  偶爾有幾頭的心聲讓人心酸。

  比如那頭石甲龜。

  手機翻譯：

  【石甲龜心聲：又一天。又被一群小孩子騎在背上當坐騎。我背殼都被踩裂了一條縫。好疼。但沒人發現。因為裂縫在殼的內側，外面看不出來。】

  姜晚蹲下來看了看石甲龜的背殼。

  從外面看確實也完好。

  她用手輕輕敲了兩下，殼體發出了不太正常的空洞聲。

  已經內裂了。

  她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等下找訓練場管理員反映。

  一圈轉下來，用了半小時。

  十二種新魔獸全部完成首次交互。

  總經驗收入：78點。

  當前經驗值：78/500。

  距離Lv.3還有一段距離，進度條在踏實上浮。

  並且——

  因為這些交互，她的通靈血脈覺醒度又漲了0.1%。

  從0.8%到了0.9%。

  漲幅微小，每0.1%都意味著APP基礎性能提升1%。

  量變終會引起質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