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個死人碰過的東西,姬長齡倒也不嫌髒
裴知衡聞言,眉頭一下子便擰緊了。
從前許歲寧從不駁他的。
無論他給什麼、說什麼,她至多不過是垂著眼應一聲「是」,何曾像今日這般,乾脆利落地吐出「不需要」三個字來?
他細細打量許歲寧的神色。
燈影昏昏,她垂著眼,長睫覆下來,面容上什麼情緒也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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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副什麼也看不分明的模樣,反而讓裴知衡心底無端生出幾分疑竇來。
他想起這兩日她都是在長齡侯府待著的。
這原是不必多想的事。
可如今她這副拒人千里的態度,反倒教他不得不往別處想了。
裴知衡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諷刺。
「不需要?」
他往前欺了半步,目光從她低垂的眉眼一路滑落:「歲寧,你從前不是這樣的。我不過冷落了你些時日,你便這般拿喬,倒叫我不得不疑心……」
「這兩日在長齡侯府,可是學了什麼不該學的做派?」
許歲寧指尖一顫。
裴知衡將她那一瞬的僵硬盡收眼底,唇邊諷刺的笑意便更深了些:「我還道你怎麼忽然轉了性。」
「昨兒你可是夜不歸宿。長齡侯府離裴府不過兩條街,什麼課業要學到這般晚?還是說……」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惡意:「你學的壓根兒不是制香,是旁的什麼?」
許歲寧猛地抬頭,眼底終於有了驚怒之色:「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裴知衡冷哼一聲,「你日日天黑了才歸,衣衫倒是齊整,誰知道在侯府後院那幾個時辰里,你做的是什麼勾當?」
「一個二十年不曾娶妻的人,偏生你進門之後便隔三岔五地喚你去習香。從前怎不見他有這份閒心?」
「他一個將將而立的男人,獨居了這些年,忽然對你這般上心,還能是為了什麼?」
他越說越覺著自己在理,語氣便愈發刻薄起來:「許歲寧,我原只當你性子弱些,如今看來,你那一副嬌柔模樣底下,藏的竟是這般心思。」
這話說得極難聽,許歲寧渾身發抖,抬眼看向他,細眉緊蹙。
裴知衡卻渾然不覺,反而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你昨夜未歸,可是在他榻上過的?你那身子……」
他的聲音徒然壓低:「早就不潔了吧?裴知鈺碰過,我也碰過,一個死人碰過的東西,姬長齡倒也不嫌髒。」
許歲寧如遭雷擊。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頭一回認清面前這個男人。
那些年少時曾悄悄描摹過的溫存與敬重,此刻盡數粉碎。
裴知衡卻像沒看見似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襟口:「從前你身上總帶著一股桂花香,我聞著心裡頭還算舒坦。可如今想來,你日日去長齡侯府習香,倒不知你身上這香,是習來的,還是沾來的。」
他話音未落,竟真要低頭往她頸間埋去。
下一瞬。
「啪!」
一記耳光狠狠摜在裴知衡臉上。
裴知衡被打得偏過頭去,左頰登時浮起一片紅痕。
他整個人愣了一息,眸色驟沉,緩緩轉回來,目光落在許歲寧面上。
便見她瞪大雙目,貝齒緊緊咬著唇瓣,面色蒼白,連唇瓣也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裴知衡,」許歲寧顫著聲音,不可置信似的開口,「那是你世叔!」
裴知衡被那一個耳光打得耳中嗡嗡作響,又聽她這般質問,臉上掛不住,暗暗咬了咬牙,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許歲寧細眉登時蹙了起來,手爐「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世叔?你也知道他是長輩?」
裴知衡將她拽近了,冷聲道,「他既是長輩,便更該知道分寸。一個外男,怎好留你一個婦人過夜?」
他說著,手上的力道鬆了些許,指腹極輕地撫過她冰涼的面頰,發泄過後,清醒了些,心下不免有些微的悔意。
可話已經出了口,便沒法再收回去,他只得緩了語氣道:「歲寧,縱使方才那些話是我不該說,可難道你就沒有錯處麼?」
「你乖乖的,我們便還能過下去。」
「歲寧,我還是願意同你一起過下去的。」
許歲寧偏頭避開他的手指,啞著嗓音道:「大爺,我們不會好了。」
裴知衡心下不免愈發煩躁。
「為什麼?」
他幾乎是咬著牙問,「歲寧,我自認待你不薄,不過是前兩年少去你屋裡幾回,你便要鬧到和離的地步?和離之後你還能去哪?離了裴府,還有誰會要你?」
他逼視著她:「你一個和離過的婦人,娘家雖有薄產卻已無人撐腰。你以為外頭那些人家都是什麼善男信女?誰會拿正妻之禮待你?許歲寧,你怎麼就想不明白?」
許歲寧滿心厭惡,只想甩開他:「和離後我的去處,就不勞大爺費心了。」
裴知衡眸色一暗,最後一點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攥著許歲寧的手腕猛地往院裡拽。
許歲寧被他扯得踉蹌幾步,腳下險些絆住門檻,人已經被他半拖半拽地拉進了屋裡。
門板在身後「砰」地合上。
裴知衡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床榻上一推,許歲寧後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已經倒進了錦衾之間。
裴知衡俯身壓下來,一手撐在她耳側,呼吸粗重:
「歲寧,你不就是覺得我冷落了你麼?」
「你不是想要子嗣麼?我給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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