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降下旨意
次日清晨,蘇木早早便來到了周晚卿的院子,將回鄉安置家人的經過詳細稟報了一遍。
周晚卿聽完,點了點頭,說道:「家人安頓好了,你以後便可以安心做事了。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全力以赴。」
蘇木應了一聲,又問道:「二奶奶,二少爺進宮給貴妃娘娘送畫,可有消息了?」
周晚卿端起茶盞,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劉管事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院門口,高聲說道:「二少奶奶,蘇管事,快!快去正堂!三少爺從宮裡回來了,還帶來了貴妃娘娘的旨意!國公爺讓所有人即刻到正堂接旨!」
周晚卿與蘇木對視一眼,二人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快步趕往正堂。
正堂內,氣氛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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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威嚴。吳夫人坐在他身側,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大嫂柳氏站在一旁,低眉順眼。蕭承寧和林氏並肩而立,蕭承寧面色如常,林氏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蕭承歡站在角落裡,看到蘇木進來,目光在他臉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耳根微微泛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堂下的蕭承安。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眉宇間重新浮現出往日那種倨傲的神態。
他看到周晚卿和蘇木走進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堂中還有一位穿著絳紫色太監服的中年人,手持一柄拂塵,正是宮裡的李公公。
人到齊了,蕭承寧上前一步,朝定國公拱了拱手,朗聲說道:「父親,孩兒今日進宮向貴妃娘娘獻畫,娘娘對那幅《江山瑞鶴圖》十分滿意,特地誇讚了二嫂費心籌劃,又說蘇木親自奔赴江南取畫,一路辛苦,頗為難得。還聽說蘇木有心學醫,娘娘也甚為嘉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娘娘也聽聞了二哥犯錯被關之事,說是已經關了半個月,又牽扯到了平西侯府,心中掛念,因此特地下了旨意,讓李公公前來宣讀。」
眾人的目光一齊投向李公公。
李公公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聖旨,尖聲宣讀道:「貴妃娘娘懿旨——」
眾人齊齊跪地。
「周氏晚卿,賢淑聰慧,持家有道,深得本宮之心。今後貴妃宮中所用之物,皆由周家產業供應,欽此。」
周晚卿不由得一怔,隨即叩首道:「臣婦領旨謝恩。」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貴妃宮中的所有用度都交給周家產業來供應,這無異於讓周家成為了半個皇商。
這份恩典,不可謂不重。
李公公又展開第二道懿旨:「蘇木,雖出身微寒,然勤勉機敏,忠心可嘉。今特許其恢復自由之身,准其拜太醫院院判陳太醫為師,潛心學醫,欽此。」
蘇木渾身一震,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由身,這三個字對他來說,比千兩黃金還要沉重。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誰的奴僕,不再是被賣身的藥童,而是一個堂堂正正的自由人了!而且還能拜陳太醫為師,這是他當初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叩首在地,聲音發顫:「小人……草民蘇木,領旨謝恩!多謝貴妃娘娘恩典!」
但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貴妃給了他這麼大的恩典,絕對不會只是為了獎勵他取畫之功。
果然,李公公展開了第三道懿旨——
「蕭承安,雖一時糊塗,犯下大錯,然念其年少無知,又是定國公之子,本宮不忍苛責。」
「今赦其出暗室,然須遷居府外別院,不得干涉府中大小事務,府中只供其最低限度的衣食之用。」
「令其安心讀書,修身養性,若敢再犯,定當嚴懲不貸。」
蕭承安立刻伏地叩首,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喜悅:「臣弟領旨謝恩!多謝貴妃娘娘開恩!」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貴妃這一手,玩得極其高明。
她先用兩道恩典堵住了周晚卿和蘇木的嘴,讓他們無話可說,然後再順理成章地放出蕭承安。
至於「遷居府外」「只供最低限度衣食」,看似嚴厲,但實際上誰都知道,貴妃一定會暗地裡賞賜蕭承安錢財,讓他衣食無憂。
這套說辭,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定國公卻略一皺眉,沉吟道:「李公公,貴妃娘娘的恩典,臣感激不盡。只是……之前承安誣陷平西侯府世子陸雲飛一事,陸家那邊恐怕會心有不滿。如今就這樣將承安放出,陸家那邊……」
李公公淡淡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國公爺放心,咱家待會兒還要去平西侯府走一趟。皇上已經准了平西侯重回兵部,參與兵部議事。這可是貴妃娘娘在皇上跟前吹了枕邊風,才促成的好事。」
「雖說眼下還未讓平西侯重掌兵權,但這已經是重新啟用之意了。平西侯感念貴妃娘娘的恩情,自然不會再去計較二公子那檔子事了。」
定國公聞言,連忙拱手道:「貴妃娘娘思慮周全,臣敬佩之至。」
他轉過頭,目光嚴厲地看向蕭承安,沉聲道:「承安,你聽到了?貴妃娘娘為你費了多少心思!」
「從今日起,你給我安分守己,搬到府外別院去好好讀書,若是再敢惹是生非,休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蕭承安連忙低下頭,做出痛悔不已的樣子,聲音懇切地說道:「父親教訓的是,孩兒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犯。」
周晚卿和蘇木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裝模作樣的姿態,心中同時冷笑了一聲。
狗改不了吃屎,蕭承安若是能痛改前非,太陽就打西邊出來了。
定國公親自送李公公出了府門。
趁著眼下眾人都在各自散去的空隙,蕭承安走到蘇木身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蘇木,看到了吧?」
蘇木腳步一頓,側頭看他。
蕭承安嘴角掛著陰冷的笑意,繼續說道:「你算計我一百次都沒用。我是定國公的兒子,是貴妃娘娘最疼愛的弟弟。」
「可你呢?你只要犯錯一次,被我抓到,你就會把命搭上,因為你永遠是個低賤的下人。你給我小心著點。」
蕭承安說的沒錯,就算蘇木如今是定國公府的管事,可說到底也是個下人,和國公之子、貴妃之弟的蕭承安,地位天差地別。
然而,蘇木聽完,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二少爺說得有理。有些人,地位賦予了他表面的權威,卻很少賜予他與地位相匹配的才德。」
「老天往往會因為一個人的才德配不上他的地位,降下懲罰。德不配位,必有災殃。二少爺,你也好自為之。」
蕭承安臉色一變,目光陰沉地瞪著蘇木,正要發作,卻看到周晚卿正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他。
他咬了咬牙,冷哼了一聲,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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