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結業下連
授銜儀式落幕，大禮堂內氣氛瞬間繃緊。
參謀長捧著分配名冊走上台，台下六百多名新兵個個屏住呼吸，手心都冒汗。
三個月訓練的結果，全在這一紙名單里。
此時，新兵一連一班的隊伍內。
吳玉龍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嘀咕，「我沒啥要求，能去個主力步兵連就燒高香了。」
周天天深吸一口氣，「我體能雖然練上來了，可也不是特別強，可別拖了後腿。」
鄭澤海最是忐忑，「可別把俺分到後勤守倉庫，那地方可學不到真本事啊。」
聽得出來，他們都很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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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之下，蘇毅則顯得非常平靜，淡淡道：「部隊裡，沒有崗位高地之分，都是兵，只要好好練，都能憑實力發光，所以無需糾結去哪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參謀長按單位依次宣讀名單。
從守備連，普通步兵連，再到通信排。
每念完一個單位，台下就有人暗自鬆氣，也有人掩飾不住眼底的失落。
終於，令人振奮的聲音傳來。
「新兵一連，一班，蘇毅，團直屬偵察連！」
「吳玉龍，團直屬偵察連！」
「周天天，鄭澤海，團直屬偵察連！」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聲！
團直屬偵察連，是全團最硬核，標準最高，吃苦最多的尖刀單位！
今年新兵招錄名額僅有四個，六百多名新兵競爭，概率微乎其微。
而這四個頂尖尖刀名額，竟然被同一個新兵班盡數包攬！
這在近幾年的新兵營分配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事！
吳玉龍幾個人也都愣住了，彼此對視一眼，眼底全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台下議論聲此起彼伏，羨慕感慨的聲音不斷響起。
隊伍前列的一班長孫濤，嘴角壓不住欣慰的笑意。
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兵，挺進全團最強尖刀連，這是對他這個班長最大的認可。
震動過後，宣讀繼續。
只是名單里始終沒有陳克的名字。
陳克臉色鐵青，等了許久。
最終，參謀長念出他的分配去向，「新兵一連，二班，陳克，分配至後勤。」
「什麼？後勤？」
陳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當眾狠狠打了一巴掌。
就連吳玉龍那幾個廢物，都能一起進入團直屬偵察連，自己卻被分到後勤！
憑什麼？
強烈的不甘和嫉妒衝垮了理智。
在參謀長還在說話的時候，陳克就奮不顧身，猛的站起，大聲喊道：「報告首長！我不服！」
瞬間，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六百多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陳克抬手指向一班的方向，語氣帶著極致的傲慢與不服，質問道：
「我想請問，他們幾個也配進偵察連？」
「一個高考的分數，還不如軍犬的及格線。」
「一個來戒網癮的，還有一個是鄉巴佬！」
「他們憑什麼占據尖刀連的珍貴名額，而我就要去後勤？」
「這個分配結果，我不服！」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暗自捏把汗。
這個人，也太莽撞了！
參謀長臉色驟然沉下，厲聲呵斥，「肅靜！結業表彰大會當眾喧譁，你眼裡還有紀律，還有組織嗎？」
陳克正在氣頭上，「我就是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時，營長站了起來，目光冷冷看向隊伍，「新兵一連，二班長，出列！」
二班長應聲跨出行列，立正站好。
營長道：
「新兵分配方案，是經新兵營黨委研究，團作訓股審核，團政治處備案，層層篩選過的。」
「關乎到你們這三個月來的綜合表現。」
「二班長，你來說說，陳克這三個月的表現如何？」
二班長點頭，逐條陳述，道：
「報告營長，入伍三個月，陳克累計三次拒不服從班組訓練安排，不配合班戰術協同訓練。」
「三次因個人口角擾亂內務秩序。」
「日常訓練偏重射擊單科目，其餘防護，救護，戰術基礎協同等科目則消極應付，並屢教不改。」
「還有多次背後議論戰友，集體觀念淡薄。」
「以上記錄全部記入新兵日常操行檔案，有據可查。」
這些事情，全都是分配依據。
之所以將陳克安排到後勤，並非隨意，而是讓他在保障崗位上多磨練磨練性子，改一改作風，將個人主義的毛病糾正過來。
但顯然，陳克並沒有意識到這些問題。
這時，主席台上。
楚雲飛抬手示意全場安靜，眼神落在陳克身上。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沉甸甸的威壓，道：
「陳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命令尚未落地，你就當眾牴觸不滿，可見你心性還有很大的磨練空間。」
說著，楚雲飛眼神一凜，當眾宣布處置結果。
「現在我宣布，新兵陳克，結業大會擾亂會場秩序，思想浮躁，紀律意識淡薄，拒不服從組織分配。」
「現決定，給予全團通報批評，取消本次新兵連結業全部評優資格，處分記錄記入個人士兵檔案。」
「分配結果維持不變，散會後即刻到後勤處報到。」
這樣的處置，公正嚴謹，不偏不倚。
台下所有新兵大氣不敢出。
待全場徹底安靜，楚雲飛拿起話筒，高聲說道：
「同志們，我講兩點。」
「第一，軍人崗位，從無高低貴賤。」
「後勤保障是部隊的堅實後盾，必不可缺！」
「沒有穩固的後勤支撐，再鋒利的尖刀也無法發揮戰力。」
「輕視後勤崗位，就是不懂真正的戰鬥力。」
「第二，從軍初心，重在擔當而非挑選。」
「當兵入伍，是來扛責任，練本領，保家國的。」
「不是來挑崗位，比高低，爭面子的。」
「心浮氣躁，眼高手低，哪怕給你最好的崗位，你也扛不起使命。」
「只有放平心態，踏實履職，把平凡的崗位干到極致，才是真正的合格軍人。」
話音落下，全場沉寂兩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新兵盡數低頭反思，心中的攀比浮躁徹底消散。
散會後。
各新兵連整隊依次離場。
回宿舍收拾行囊，三個月的新兵訓練，徹底落幕。
蘇毅幾個人正收拾東西。
這時，孫濤走了進來，臉上的欣慰早已收起，只剩慣有的嚴肅。
「所有東西，包括被褥，攜行包全部打點妥當，明天早上八點，在大操場西側崗亭集合，統一去偵察連報到。」
「班長，我們都去了老連隊，那以後是不是就見不著你了？」
吳玉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心中忽然有了幾分不舍。
新兵連都是臨時建制，連長班長都是從各個建制連抽調過來帶訓的。
等新兵連解散，就各自回原單位了。
聽到這話，其餘幾個新兵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兒，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這三個月里，孫濤雖然嚴厲，可那外冷內熱的真摯情感，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孫濤看著眼眶發紅的新兵們，心裡也十分感動。
但卻意味深長的留下一句話，「那倒也不一定……」
說罷，沒解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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