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蕭燼:我見鬼了?
年關將近。
裴昭昭給巧月他們包著壓歲錢,又想起半月前裴右安的那句:
「爹爹給你補門親事可好?」
她雖當場拒絕,裴右安也說從長計議,可以她對裴右安的了解,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姑娘!」巧月小跑過來,瞧見紅包,伸著爪子就拿。
「嘖!」裴昭昭拍著她的手,佯裝生氣道:「別動。」
「姑娘給我的包大一點,秋實叔說他不要。」巧月坐在她對面,拿著蓮子開始剝起來:「姑娘,那謝公子又在外面等你了。」
「這半個月雷打不動的,您當真不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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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昭心底一沉,眼睫微顫:「父親當日已經給他們定下了婚約,年關後就要成親。」
「可他瞅著,好似對您很是真心啊!」巧月眨巴著眼,壓低聲音說道:「說不定真是二姑娘陷害的呢,他看起來不大像個壞人。」
「長得好看的,在你眼裡都是好人。」裴昭昭忍不住調侃道:「你情我願的事情,若他真不想,便一頭撞死好了,得了人家姑娘的身子,又在這兒叫屈,這是小人行徑。」
「有了婚約,還來糾纏我,更不是君子所為。」
巧月一聽,頓時開朗,點頭道:「是是是,姑娘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正說著,秋實進來傳話,說裴右安要見她。
「老爺,喊您去吃晌飯。」
裴昭昭將紅包安置好,又點了點巧月的額頭,這才起身去了。
一進屋,就看見桌子上擺著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辣魚羹,炙羊排,紅豉豬蹄,還有一盤涼拌苦瓜。
事出反常,必有麼。
裴昭昭不動聲色地走到他對面,剛要落座,就被他叫住:「坐爹身邊來。」
有麼,還是個大的。
裴昭昭順從地坐了過去,又笑著看他給自己碗裡夾了塊羊排。
「這都是你愛吃的,我特地命小廚房做的。」裴右安看著她,十分期待:「嘗嘗,跟你以前吃的可一樣?」
裴昭昭沖他笑了笑,輕咬了一口。
不錯,但是怕有毒。
「父親,可是有什麼事?」
裴右安眼睛一亮,倒了杯酒:「倒也不是什麼大事,爹爹不是快回京了嗎,聖人派了個欽差過來迎我,可我不喜熱鬧,又怕失了禮數,所以想讓你在府中設宴,替爹招待一下。」
欽差?
她心中一驚,難道是謝庭舟?
可很快,她又想到謝庭舟同裴右安早已撕破了臉,斷然不會是他來。能讓裴右安如此大費周章,必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若是此次能夠結識,日後回京也好多個助力。
她暗暗想著,嘴上道:「府中有主母,此事若是我出面,怕是不妥。」
蕭佑安臉色一沉。
「你大可放手去做,其它的不要操心。」
裴昭昭點了點頭,回了句:「女兒知道了。」
可這事兒,還真如裴昭昭料到的一樣,她剛找了天香樓的廚子進府,裴思思就找上了門。
「這府中的宴席,為什麼是你來主持?我娘才是主母,裴昭昭,你越俎代庖!」
裴昭昭不想和她拉扯,便將裴右安搬了出來。
「這是父親的意思,你若有怨言,去找他便是。犯不著在我這兒撒潑耍威風。」她聲音極淡,今日她心情好,就穿了件淺色的小襖,又梳了兩個小垂耳,竟有幾分嬌俏。
「你少拿父親壓我!你到底是給父親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如此向著你?」
裴昭昭譏諷道:「可能是因為,我沒有讓他顏面掃地吧。」
這話直戳裴思思的心窩子,自從上次和謝宴的事兒被爹爹撞見,雖然後來給他們定下婚約,還將婚期安排在了年後,可他卻再也沒有理過自己。
連著謝宴的差使,也漸漸被父親一樁樁架空了。
如今連謝宴的人,她也時常找不到了。
「大小姐。」秋實走進來,旁若無人地回道:「謝公子又來了,還是不見嗎?」
裴思思以為自己聽錯了,問道:「你說誰?」
秋實老實巴交地看著她,張嘴道:「謝公子,謝宴,老爺的學生,你的未婚夫。」
「……」裴昭昭看著秋實,張了張嘴。
算了。
他就那麼個人。
裴思思此時惡狠狠地盯著裴昭昭:「你連我的謝宴哥哥都不放過?我就知道那天,一定是你告的密!」
巧月聽著,剛要反駁,卻被裴昭昭抬手制止。
她用手單撐著下巴,言笑晏晏。
「既然知道,還在這裡與我扯皮做什麼?」她歪頭一笑,像個妖精似的:「還不趕緊把你的夫君帶走?」
「好好看起來,躲我躲得遠遠的,才不會被我勾了去,對吧?」
「你!」裴思思咬著唇,臉氣得通紅,跺了跺腳立馬朝外面跑去。
裴昭昭聽著她好似哭了幾聲,不過一會兒,便沒了聲音。
「姑娘,您幹嘛那麼說啊!怎麼不解釋清楚,是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纏著你!」巧月為她抱不平。
裴昭昭卻低頭看著帳本,不在意道:「你若不信一個人,就算是真相擺在她面前,她也只會裝瞎。這樣有什麼不好,至少謝宴不會再來,她也會躲我躲得遠遠的,清淨。」
「我只是不想您受委屈。」
巧月噘著嘴,將手摸了摸她的後背。
裴昭昭心中一暖,抬頭看她道:「不會的,這世間不會再有人讓我覺得委屈。」
……
宴會當天。
臘月的天,裴昭昭看著滿府花團錦簇算得上奇觀了。
她今日請了江南最有名的歌舞坊獻藝,本就請了幾個相熟的世伯,可她從水榭看下去,江浙一帶有頭有臉的官員幾乎都來了。
看這個架勢,裴昭昭更加篤定,今日來人必定身份不凡。
吉時已到,賓客入座。
裴右安高居上座,裴思思和謝宴攜手坐到他身側,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在場的不乏知情的人,冷眼看著他們裝腔,但更多的還是艷羨之色。
謝宴的眼睛,不由得再次落向她。
心痛得難以自持,一杯一杯的酒下了肚子,借酒消愁。
她坐在水榭中央,低頭撥弄琴弦。琴音婉轉,是京師流傳的小調兒,聽之如臨其境。
眾人聽得如痴如醉。
正在此時。
寒風襲入,眾人齊齊起身離坐,朝門口之人作揖行禮。
裴昭昭抬眼。
那人身披紅色大氅,身形頎長,正解下大氅遞給隨從,大冷的天還隨手帶著把摺扇,好生奇怪,讓裴昭昭不禁想到了一個人。
摘掉一切繁瑣,那人才轉過身子。
目光掃過所有人,最終落在裴昭昭臉上。
男人的動作瞬間定格。
裴昭昭呼吸一凝,琴音斷絕。
蕭燼?
而此時的蕭燼,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
「我去,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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