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故人的濾鏡碎了
聽著這話，謝宴徹底呆滯住了。
他顫抖著唇，腦子飛速地運轉：「你，你是裴昭昭？相府尋回的那位民間千金？」
裴昭昭並未回話。
只是想起前些日子聽到巧月說的一段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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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巧月剛將書舍之事辦好，進了院子就同她說了件趣事。
「姑娘，我方才經過前院，聽伺候老爺的小廝說，老爺和一個人吵起來了，還打了人呢！」
她當時只是覺得奇怪，怕是整個大燕，敢忤逆裴右安的人都沒幾個。
竟還能吵起來？
她便多問了一嘴，是什麼人。
巧月同她一起進府，自然不認得謝宴，只支支吾吾，臉紅著說：「長得十分俊俏，好像是老爺收的學生。」
「姑娘，你知道他們為何吵架嗎？」
巧月的心思單純，但凡有點貓膩都寫在臉上了。
裴昭昭便猜出，是同自己有關。
果不其然。
「我聽他們說，老爺要將你許配給他，他不情願，還以死相逼呢！」巧月嘟囔著，嘴突然翹起來：「算了，瞅著也不像個好人，他連見都沒見過您，就死都不願娶！」
裴昭昭抿唇一笑，當下瞭然。
這是嫌棄她了。
他心中怕是早已有了盤算。
於是昨夜秋實說出裴思思同一男子在園中私會之事，她也沒有聲張，權當是成全了一個攀龍附鳳的心，讓這對苦命鴛鴦如願。
可今日她想著出門去看看張英的狀況，卻在門外被裴右安攔住，說下人來報，裴思思一大早就要死要活的，非要拉上她去勸勸自己這個妹妹。
裴昭昭心中自然不願，這哪是去勸，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設計，要捉姦捉雙！
巧月好奇，問她是誰有這樣的心思。
裴昭昭卻冷笑，還能有誰，自然是哪位乘龍快婿按耐不住了唄！
可誰知推開門，床上躺著的竟是位故人。
裴昭昭之前就想過，自己來了江南，謝宴也被送到了江南，早晚有一天是要相遇的。
可萬萬沒料到，會是如今眼前的情形。
她嘆了口氣，世事無常，當真如此。
便開口道：「父親，此事鬧大怕是對我裴家不利。」她走近裴右安，耳語道：「回朝在即，朝堂上下幾十雙眼睛盯著呢，您的名聲要緊啊。」
裴右安垂眸盤算，方才的確是氣急了，這會兒子反應過來，謝宴有官身，背後還是謝家，打狗還要看主人。
此時，他的目光落在裴昭昭身上。
這是他第三次打量自己的這個女兒。
第一次入門，第二次爭房。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悉心教導，捧在手心養出來的裴思思，根本比不過這個鄉野出身的裴昭昭半分。
奇了怪了，都是他的女兒，怎麼能差這麼大！
「罷了。」他大袖一揮：「穿好你們的衣服，滾到正廳！」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臨走前，微微側頭看向裴昭昭，輕聲道：
「昭昭，你隨爹來。爹有話對你說。」
裴昭昭一怔，抬腳就要跟上，身側卻突然被叫住。
「紀眀昭，就是你對不對？」謝宴自始至終眼中都沒看榻上的人一眼，只盯著她看：「你救我，說明你在意我，你就是紀眀昭。」
裴昭昭心中萬分嫌惡，只能淡淡地掃了一眼謝宴。
他的模樣倒是沒怎麼變，只是這幅嘴臉，這番作派，將二人昔日的情誼全部消蝕殆盡了。
她笑了笑，指著他故意敞開的胸口。
那裡零零散散的抓痕，還有深深淺淺的紅印子，是他故意漏出來刺激裴右安的，此時卻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指著！
謝宴頓時羞愧得想死！
可他被人架著，根本掙不開！
「我是被逼的！是她，是她給我下藥！是她勾引的我！昭昭，你是知道我的為人的。」謝宴急得快哭了，此刻他什麼也顧不上，一心只想要眼前的人再用過去的眼神看著自己。
哪怕，只有一眼。
「謝公子！」裴昭昭冷冷打斷他，看著榻上已經哭暈過去，還衣不蔽體的女人，嘆氣道：「你費盡心機求來的人，在那兒呢。」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謝宴僵在原地，明白過來她知道了自己退婚之事。
他明明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在一起，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
書房。
裴右安揉著太陽穴，呼吸沉重。
「你妹妹不爭氣。」他沉聲道，又將裴昭昭喚道身側：「不如你。」
想到方才的一幕，他覺得頭痛欲裂，不忍抱怨道：「這個逆女！都是她娘教的！」
裴昭昭不動聲色地立在一旁，眼中卻閃過一絲冷笑。
她母親慕容氏死後，剛出喪期裴右安便成了親，新婦還是當年慕容氏在京師的閨中密友，當朝閣老之女孫氏。
她太小了記不得這些，都是外祖告訴她的。
外祖還說，孫氏生性懦弱，當年也是被裴右安花言巧語所騙，他將岳父拉下馬後，自己做了相爺，便對孫氏冷眼相待。
孫氏常年青燈古佛，空有相國夫人之名。
「思思妹妹從小養在深閨，天真單純，想必也是一時糊塗。好在謝宴是父親的學生，是您一手教導。他們二人情投意合，若是父親成全，也是一段佳話。」
裴右安斜睨著她：「你當真這麼想？這原本可是你的親事。謝宴背後畢竟是謝家，你捨得？」
往日曆歷在目。
她本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可是聽到這些，身子還是止不住地抖。
「是女兒沒福氣。」
裴右安見她如此乖順，氣也消了一大半：「我本想過了年，再將你的身世公之於眾。可卻讓你受了這樣大的委屈，做爹的總要彌補你。」
「這樣吧，等年後入京，我親自上書聖人，封你個郡主，屆時再讓你認祖歸宗，全了你的臉面。」
裴昭昭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
裴右安上下打量著她，他本以為裴昭昭只是繼承了她母親的那張臉，空有美貌。
可這幾天的觀察下來，她心思玲瓏，沉穩得體。
竟有他的風采！
比起自己一手教導的裴思思，裴昭昭更像是他栽培出來的相府千金。
如今裴思思已然是顆廢棋，他如今看來也好，畢竟靠她那個腦子，怕是沒等來裴家滿門富貴，就已經被滿門抄斬了。
倒是眼前這個女兒，頗為合適。
他笑了一聲，將裴昭昭喚到身邊坐下，拉過她的手，滿臉慈愛地笑道：
「昭昭，爹爹補你一門親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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