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只是想彌補他
裴昭昭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門婚事,她還是聽母親提起的。她同沈家那位皇后是手帕交。
他們兒時也是見過一兩次的,那會兒的沈立,小小年紀就老氣橫秋的,對著她之乎者也。
她卻心野,覺得他長得漂亮,就抱著親了一口,結果給人嚇得數月不敢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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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
裴昭昭垂著頭,心中頓時下了個決定。
翌日。
巧月還沒睡醒,就被裴昭昭拉著跑那。
先是去了江南太學,拜會了教書的先生。又去了昨日那家藥鋪,塞了銀子給掌柜,卻什麼也沒買。
又跑了距離張家不遠的地方租了個鋪子,做起了書舍的買賣。
忙活完這一切,她才跟著裴昭昭吃了口熱飯。
「姑娘,您這是要做生意?」
裴昭昭搖了搖頭:「我的錢花不完。」
這是實話。
她原本是想復仇前去看看外祖父的,那是她在這世間最後在意的親人了。
她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母親竟是江南首富慕容氏之女。
「那您這鋪子是買給誰的?」
「張英。」
噗!
巧月一口茶噴了出來,大嗓門喊道:「張英?!」
整個酒樓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用手擋了擋臉,小聲嘀咕道:「姑娘,你真看上他了啊?」
裴昭昭嗆了口茶,翻了翻眼白。
「太學那邊,我用裴右安之女的身份特地去囑咐,他們日後若是想欺辱張英,也得掂量掂量。」
「劉大夫那兒,你讓秋實多去走動一下,我給的銀子夠買一個月上好的補藥,可別讓他給我吞了。」
「吃完飯,你再去找個會做生意的掌柜,給他筆錢,讓他去雇張英做工。工作不要太累,要留給他看書的時間。」
巧月聽著聽著就呆了,嘴裡的雞塊都掉了。
「姑娘,你這是要包了他嗎?」
裴昭昭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裴家辜負了他,想拉他一把,也算全了故人情分。」
「那您直接給他錢不是更省心?」
她搖了搖頭:「他不會要的。君子固窮,卻不會更改本心。他們家的人都是這樣,很有氣節的。」
巧月默默地退到一邊。
聽著這話,姑娘很久以前就認識了這位張英公子。
那她若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張英怎麼辦?那可是二小姐的未婚夫!
到時候,自己應該怎麼辦呢?
是先做掉二小姐,還是先做掉老爺……
「巧月?」
裴昭昭晃了晃她的身子:「你想什麼呢?」
巧月慌張地笑了幾聲,又聽了幾句吩咐,便去張羅著書舍的事情了。
裴昭昭自己走回家。
一路上,繁華街市,同北方大集不同,南方的更偏精緻一些。
她的腳步停在一處首飾攤子,拿起一支玉色簪子細細看起來。
「姑娘!好眼力,一兩銀子就拿走!」
裴昭昭詫異道:「這樣的成色,怎麼只要一兩銀子。」
老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朽前些日子搬貨,不小心掉在地上,有所殘缺,不過外表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的殘缺,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突然有些想謝庭舟。
「我不要了,多謝。」
她苦笑一聲,將簪子放回原處,轉身離去。
而一陣寒風襲來,她被迷了眼,抬手擋住臉,也擋住一個人的視線。
那人同她擦肩而過,一身雪色大敞,胸前墜著絲縷君子蘭,一副光風霽月的模樣。
「謝宴哥哥!」
聲音清脆爽朗,帶著少女獨有的嬌俏。
女孩兒遠遠撲進他懷中蹭了蹭,又將他迅速拉進了一旁的成衣店。
裴昭昭的心尖一顫。
謝,宴?
她渾身血液凝滯,猛地回頭,空蕩蕩的街上卻毫無熟悉的身影。
許是自己想起了舊事,出現了幻聽。
她揉了揉頭,決定還是先回去睡一下比較好。
而一旁的成衣店裡,謝宴將女孩兒的手從自己的肘間推開。
「二姑娘,請自重。」
裴思思噘著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你也管我叫二姑娘?我不依!都是裴昭昭那個賤人,搶走了我的一切!」
謝宴忍不住蹙眉。
心中萬分無奈,也十分不解。裴相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有裴思思這樣粗苯愚蠢的女兒。
他本來今日要去找裴相匯報江浙災情一事,卻被裴相打發了來陪她。
自從被貶來了江南,他便主動來找了裴右安,希望能靠著昔日的那點師徒情誼,東山再起,重新回到朝堂。
既然太子靠不住,那就找個更大的靠山。
只要是能制衡謝庭舟,他誰都願意投靠!
想到這兒,他耐了耐性子,安撫道:「思思,裴昭昭出身鄉野,可能學識相貌都不如你。你沒必要同她置氣。」
「她是你姐姐,你以禮待之就好。」
裴思思一瞬間紅了臉,故作小女兒姿態的又抱上了他的胳膊。
「知道了,謝宴哥哥讓我做什麼,思思都聽話!」
她討好似地看著眼前這個芝蘭玉樹,如仙人般的男人,深深的痴迷。
從他出現在裴府門口的那一瞬間,裴思思就愛上了這個男人。
聽到他是當朝少傅,探花出身,還是父親的得意門生,簡直當場就恨不得嫁給他!
只有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裴思思啊!
謝宴敷衍地沖她笑了笑,心中厭煩不已,又陪她試了幾身衣裳,粉粉綠綠的,俗氣至極。
可他又一想到,這樣的顏色,穿在那人身上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可如今,他再也看不到了。
收到紀眀昭死訊的時候,謝宴簡直感覺天塌了。
他的耳目瞬間失了清明,渾渾噩噩,還險些失足掉進河中淹死。
待他清醒過來,心痛難以自抑,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他一定要殺了謝庭舟!給自己,也給紀眀昭報仇!
他深吸了一口氣,任由裴思思拉扯,拽著前行。
耳邊是她嘰嘰喳喳的聒噪。
「等過了年,我們就成婚。」
「救我生辰那日吧,我喜歡熱鬧一點,謝宴哥哥,你說我們是在江南還是京師啊?」
裴思思自顧自的說著,一轉身,卻發現謝宴停在一個首飾攤前不走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邊,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一個素簪。
「好素。我不喜歡這個。」她撅著嘴。
老闆趁機說道:「瑕不掩瑜,只要不去找,就看不出破綻,遠遠瞧著,跟新的一樣!」
「就要這個了。」
他將那玉簪小心捧在手心。
面色溫柔,唇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裴思思都看呆了,那是從未在她面前有過的神色,或者說,從未對她。
她突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委屈?難過?
許久之後。她從謝宴的眼神中明白。
原來這種感覺。
叫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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