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妹妹的未婚夫,竟是她的娃娃親?
「巧月,將公子請進來喝茶。」
巧月應下,可不大會兒又一個人回來,面露難色。
「姑娘,他說男人不能進未出閣姑娘的屋子,請您出去呢。」
裴昭昭臉上迅速閃過一絲詫異。
「你去備茶。」
她起身走出門,院子裡綠意盎然,但也都是些耐寒的花草。
江南的臘月雖不會下雪,但也冷得刺骨。
她不禁攏了攏毛領。
院中,張英背對她而立。
身影修長,瘦削。身上的青藍長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乍一看竟有些清冷之氣。
但裴昭昭還是細心地看出來,他是休整一番過來的。
這身行頭,應是他最體面的了。
聽見腳步聲愈來愈近,張英雙手交叉,回頭作揖。
身子微微彎著,腰卻挺得筆直。
「見過裴姑娘。」語氣疏離自傲。
「見過公子。」
她聲音細軟,聽著讓人忍不住心生春意。故而,張英忍不住抬頭看了她。
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就連茶盞遞到眼前都未察覺。
「張公子?」裴昭昭小聲喚著他。
張英這才回神,臉頰通紅地別過身去:「對,對不住,是在下失禮!」
裴昭昭卻笑了笑,示意秋實引他坐下。
待坐定後,他才回神想起來今日拜訪的緣由。
從懷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洗得乾淨疊得整齊,一層層打開後,裡面幾塊碎銀子。
他有些侷促地遞了過去。
「這是……?」
裴昭昭猶豫著,並未接下。
「這是診金。」他面色倔強,似乎有些難以啟齒道:「無功不受祿,還請姑娘收下。」
裴昭昭頓了頓,這次,她細細打量著他。
約莫二十左右,長相清秀,竟同謝宴分不出伯仲。
不。
還是有不同的。
眼前這人身上多了份傲氣和冷峻。
張英面容瘦削,眼眶有些微微凹進去,遞帕子的手細長蒼白,指尖被凍得發紅。
看得出,他的日子過得艱難。
「不必,舉手之勞罷了。」
裴昭昭不以為意,卻發現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絲毫未動。
張英緊抿雙唇,眉宇間是化不開的倔強。一副她不收下,就一直死磕到底的模樣。
裴昭昭無奈,只能接過:「我收下了。」
見她輕手捏起帕子中細碎的銀子,張英的眉頭才微微舒展,鬆了口氣。
裴昭昭又問道:「你是怎麼找到我的?還知道我是裴府小姐?」
她本是隨口一問,沒什麼心思。
可張英卻突然眸色一冷,唇角勾起涼薄的笑:「姑娘是覺得我居心叵測,有心攀附,才追到此處要還你銀子的嗎?」
裴昭昭愣住了,呆呆回道:「我,我絕無此意。」
他瞬間冷臉,語氣也不好。
「姑娘放心,在下此次前來只為當面謝姑娘救命之恩,再無其它。我若真心想要攀附,也不必當眾退了你妹妹的親!」
當眾退親?
不是死纏爛打,毀人名節嗎?
裴昭昭還想解釋,他卻出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巧月見他這樣,插腰氣道:「他什麼態度啊!還讀書人呢,竟這般無禮?」
說罷還不過癮,又跑到門口追著罵道:「怪不得三次不中!你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張英走得不快,身後的聲音斷斷續續也聽得清楚。
聽著這話,他身影一頓。
裴昭昭還以為他會回頭,卻沒想到他加快腳步離開了。
「巧月,你去打聽打聽,他同裴思思的婚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了想,又塞了點銀子過去:「找這城中,口舌最快的婦人。」
巧月這些時日跟著她,也變得聰明了許多。
將銀子揣好,又拍了拍:「姑娘,我辦事,您放心!」
……
約莫著要睡下了,巧月才回來。
見著桌上有裴昭昭留給她的點心,頓時狼吞虎咽起來。
「姑娘,都打聽清楚了。那長舌婦一開始還不肯說實話,我晃了晃銀子,就全給我抖落了!」
巧月沖她笑道:「姑娘,你真聰明!」
裴昭昭給她倒了口茶,用手蹭了蹭她的嘴角:「怎麼說?」
「確實,確實另有隱情!」
「那長舌婦說,這張英出身顯貴,姑姑是先皇后,同裴相之女定的還是娃娃親。二小姐剛到江南那會兒,同他是相看過的,兩個人連日子都定了……」
「可突然聖人廢后,張家也受到牽連。二小姐見他失勢,便琢磨著退婚。可誰知那張英是個實心眼,二小姐便找了兩個妓女,當街攔他的路,壞了他的名聲。」
裴昭昭倒吸了口氣,這招的確陰毒。
「那他才情學識如何,當真三連未中?」
巧月咕咚了杯茶,喘了口氣。
「聽說是宰丞之才。」
裴昭昭眉頭一簇,心中頓時瞭然。
「是裴右安故意阻他仕途吧。」
巧月一愣,不由地舉起大拇指:「神了,我的姑娘!那婆子說,張英名聲被毀後,他母親不堪留言,氣死了。張英一怒之下大鬧了裴府,當眾退婚,老爺心中有氣,便給江浙官員上下通了氣,誰都不能給他過。」
裴昭昭搖頭:「不合理。科考拆封,乃是誅九族的罪,誰敢做這樣的事?」
巧月笑了笑:「那婆子說,是因為張公子大才,文章一看便知是他的。」
「那婆子還說,老爺是個小人,一邊不給人過,一邊又讓他入了江南太學,給人希望。還不如一棒子打死算了!」
裴昭昭眼底譏誚,心中泛起寒意。
這不就是裴右安嗎?
殺人有什麼了不起?
誅心才更讓他痛快。
小人行徑。
「張?我怎麼不記得哪個張家出過皇后?」
巧月想了想,突然哦了一聲!
「我想起來了!那婆子說,他原不叫這個,是聖人奪了他的家族姓氏,才起了這個名字。」
「那他原來叫什麼?」
巧月撓了撓頭,又抿了口茶。
「叫,叫……」
「沈立!」
裴昭昭臉色一驚,手中的杯盞應聲而落,「咣當」一聲,稀稀拉拉碎了一地。
沈立?
那不是,母親給她定的娃娃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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