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要兼祧兩房

  紀眀昭跌跌撞撞衝進院中。

  昔日的溫馨,如今都成了廢墟。

  「夫人!他們都……他們都!」寶珠泣不成聲,跪在她身側哭得十分大聲。

  紀眀昭雙腿發軟,跪在地上。

  灰燼中,一抹艷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紀眀昭爬過去,從廢墟中扒拉出半截布老虎。

  「這是,這是巧兒的。」

  前些日子巧兒姐還說,等她來接自己,便要把十二生肖集齊了才行。

  「啊……」紀眀昭死死將布老虎貼在胸口,喉間發出怪異的聲音。

  像悲鳴,似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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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有兩個女的!」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現,刀刃上還滴著血。

  「夫人!」寶珠猛地推開紀眀昭,擋在黑衣人面前,刀鋒閃過,她的身子猛地一顫,那刀便透過了她的胸口!

  「寶珠!」

  紀眀昭悲痛欲絕,撲過去將人緊緊抱在懷中。

  「不,不要,我求求你,寶珠!」

  「阿姐……」寶珠嘴裡湧出血沫,死死抓著紀眀昭的衣袖,「快,快跑!」

  說罷,便垂了手。

  紀眀昭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她看向身側的刀,睚眥俱裂。

  那黑衣人刺客也舉刀劈來!

  紀眀昭咬著牙,側身躲開,舉起刀狠狠捅了過去,又憑著這股衝力,將人撞進一旁的牆中。

  黑衣人躲閃不急,又有些意料不到!

  她又趁機拔下頭上的簪子,狠狠扎進他的脖頸。

  黑衣人慘叫一聲!

  捂著脖子抽搐不停。

  紀眀昭渾身是血,又重新拾起一旁的刀,架在他的頸間,聲音嘶啞地問道:「誰指使你的?」

  黑衣人瞪著眼,卻死咬著牙不說。

  紀眀昭冷著臉,面無表情地將刀捅進了他的左大腿。

  慘叫聲連連。

  「我再問一次,誰指使你的?」

  黑衣人依舊咬著牙。

  「不說,那你就去死吧。」

  她語氣平淡,手上的勁兒卻是不散,一刀,接著一刀地砍著。

  不知疲倦。

  直到身下的人都快成了一灘爛泥,巷子盡頭又出現了更多的黑衣人。


  她站在院中。

  曾經她的身後,是一個又一個的希望。

  如今,只剩具具焦骨。

  她緩緩舉起長刃,對準對面的人,大喊了一聲:「來啊!」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她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所以任由那些刀劍砍向她,她也並不覺得疼,只算著多殺一個!

  可她覺得身子好沉,好軟,她不由得閉上了眼。

  第一次,她覺得死了也不錯。

  這骯髒,沒有希望的世間,確實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她看著迎面劈來的刀劍,再也不躲閃了。

  可突然,一道挺拔的身影擋在她身前,那抹熟悉的味道將她重新包裹起來。

  她看著身前的人,手持長劍,劍鋒滴血,緩緩轉身看向她。

  眼神中,有震驚,有心疼,還有悔意。

  她竟笑了一聲,隨即哇的一聲哭出來,身子搖搖欲墜的倒了下去。

  謝庭舟一驚,將劍一扔接住她。

  「謝庭舟……」她說話用了極大的氣力:「殺了他們,幫我殺了他們!」

  說完,整個人便傷心地暈了過去。

  謝庭舟的眉頭蹙起,整個人身上都散發出久違的肅殺之氣。

  「知寒。」

  「送他們去見閻王!」

  ……

  清風苑。

  紀眀昭再睜眼,眼前是熟悉的擺設。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床頂,雙眼空洞,沒有說話。

  謝庭舟已經找人瞧過她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受了刺激才昏厥。

  他猶豫片刻,坐在了床邊,手中還拿了個燒焦了的布老虎。

  「這是我撿回來的。」他拉過她的手,將布老虎塞進她手中:「整個院子,只剩下這個了。」

  紀眀昭眼珠動了動,一行淚無聲地落下。

  無聲無息,卻無休無止。

  謝庭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

  他寧願她大哭一場,甚至命令自己去殺了幕後指使,幫她報仇。

  至少那樣,他還能感覺她是活著的。

  「還好王媽媽來通風報信,我才能及時趕到,你……」

  「為什麼?」紀眀昭終於開口,打斷了他:「他們不過是一群孩子。」


  謝庭舟沉默片刻。

  「他們是當年屠村案的倖存者,是活生生的證據。對於幕後之人來說,必須滅口。」

  「可是我們從未想過報仇。」她聲音顫抖,透著不盡的委屈和不甘:「我們只是想,好好過日子,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紀眀昭閉上眼。

  她終究還是沒有護住他們。

  「你放心。」謝庭舟握住她冰涼的手,「我一定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紀眀昭沒有回應,整個人無聲無息的。

  謝庭舟嘆了口氣:「我已經向聖人請命兼祧兩房。你就安心留在謝府,只要我在,沒人能動你。」

  紀眀昭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知寒的阻攔。

  「娘娘!您不能進去!」

  謝翎衝進室內,正看見謝庭舟半抱著紀眀昭。

  眼底頓時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四叔,你瘋了嗎?」謝翎拔高聲音,「你要兼祧兩房,娶這個寡婦?」

  謝庭舟臉色一沉:「滾出去。」

  「我不!」謝翎紅著眼眶,「你若是能娶她,那我算什麼?我為了你做的這一切又算什麼?謝庭舟,就算你不愛我,你也不能愛別人!」

  「你發什麼瘋?」謝庭舟站起身,語氣森寒,「我是你四叔!」

  「你不是!」謝翎突然怒喊一聲:「你和大伯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謝庭舟神色一凝。

  往前一步,死死盯著她:「你敢威脅我?」

  謝翎被他震懾住,方才說出那話的時候,她也是後悔的,如今被謝庭舟貼臉威脅,自然也不敢再造次。

  她方才在宮中聽到聖人說起此事,這才失控來質問,現在回頭想想,的確是太衝動了。

  「四叔,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謝庭舟卻冷著臉:「知寒,將娘娘送回她該待的地方。」

  知寒強行將謝翎拖了出去,屋內也重新回歸平靜。

  謝庭舟鬆了口氣,看著紀眀昭依然死氣沉沉地躺著,心中更是煩悶。

  而此時的謝家,已經接到了兼祧兩房的聖旨。

  謝老太太在祠堂聽到這個消息,雖然心中覺得不合禮法,可如今的她實在沒什麼權力說不同意。

  而趙氏卻在前門嚷著:「這簡直是有辱門楣!不要臉吶,靠爬上男人床的狐媚子就該亂棍打死!」


  秦氏心中雖也有狐疑。

  但還是忍不住懟道:「喲,我只趙婉之你當年不也是爬著二爺的床才進的謝府?」

  「要麼說翎丫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人家爬的可是龍床!」

  她一陣話說出來,趙氏的話倒像是罵她自己了。

  兩人正鬥著嘴。

  謝必安突然『噌』的一下起身,又提起自己身側的劍,氣勢洶洶的往門外走。

  秦氏眼疾手快,將他拉住。

  「世子這是要做什麼?」

  「我要殺了那個渾蛋!他敢打我大房的主意,我殺了他!」

  一時間,吵鬧聲不休。

  而謝宴坐在一旁,神色出奇的平靜,好似這一切都是他早已料到的。

  他嘴角噙著一抹笑,儘是蒼涼。

  「鬧什麼?」

  一聲凜冽的男聲從眾人身後響起。

  謝庭舟玉身而立,斜睨著謝必安,不屑地笑道:

  「怎麼,你要弒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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