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夜闖據點

  李燃深吸一口氣，從廠房天台助跑起跳，跨過兩棟樓之間的間隙，雙手抓住會所北牆的排水管，身體無聲地貼在牆面上。

  管道發出一聲極輕的金屬呻吟。

  他停了三秒，確認沒有引起注意，然後開始攀爬。

  到三樓窗沿的位置，他停住了。那扇半開的窗戶就在右手邊五米處——

  裡面傳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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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白鼬。

  她在打電話。

  聲音很低，但夜深人靜，每個字都被風送過來。

  「……任務接連失敗是事實，我不推卸責任。

  但總部如果要終止合作——我手裡的東西，你們清楚。

  南亞那條線的全部資金流向，東歐清洗行動的完整執行名單，還有鋼廠那件事的真實版本。

  你們想讓這些東西出現在什麼地方？」

  對面說了什麼，聽不清。

  白鼬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是在威脅。我是在談條件。

  給我七十二小時，沈國棟明天會把技術資料親手送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拿到資料，任務完成，大家相安無事。

  如果你們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我——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

  電話掛斷。

  李燃貼在牆上，微風吹過他的後頸。

  白鼬在和關山高層博弈。

  她手裡的黑料是她的保命符。

  但七十二小時的期限說明——

  關山的耐心已經見底。

  她隨時可能從執行者變成棄子。

  而一個走投無路的棄子，要麼被清除，要麼……投誠。

  李燃把這個信息壓在腦子裡，繼續行動。

  他沿著外牆橫移到建築背面，找到了弱電井的通風口。格柵鏽得厲害，用戰術刀撬開兩顆螺絲就卸了下來。

  他鑽進去，在狹窄的弱電豎井裡垂直下降到一樓。

  弱電配電房就在豎井底部。

  一排老舊的配電櫃，嗡嗡作響。總閘上貼著褪色的標籤。

  李燃沒有猶豫。他拉下總閘。

  整棟樓的電源瞬間切斷。

  黑暗像潮水一樣吞沒了所有空間。

  警報聲刺耳地響了兩秒——

  然後也斷了。

  應急電源沒有啟動，可能年久失修，可能根本就沒有。

  樓上傳來騷動聲。腳步聲、撞擊聲、有人罵娘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李燃在完全的黑暗中從配電房摸出去。

  他的眼睛適應黑暗的速度遠超常人——

  這是多年夜間任務訓練出來的本能。

  十五秒後，他已經能辨認出走廊的基本輪廓。

  沿著一樓走廊快速移動。

  經過一間推拉門半開的房間——

  裡面有人打著手電筒在翻找什麼，光柱晃來晃去，沒有注意到走廊里一閃而過的黑色身影。

  大廳深處，一間掛著「貴賓廳」門牌的房間。

  門虛掩。

  這是明天沈國棟來交易技術資料的地方。

  李燃推門進去。

  手電不敢開，全憑手感。

  手指在牆面上摸索——

  找到了。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格柵。

  他擰開兩顆螺絲，在風道內側貼上第一枚紐扣攝像頭。

  鏡頭角度經過計算，恰好能覆蓋整張會議桌和兩側座位。

  第二枚錄音筆藏在會議桌底部的橫樑凹槽里。

  他用隨身攜帶的黑色膠帶固定，除非趴到桌下仔細搜查，否則不可能發現。

  兩分鐘完成。

  他退出貴賓廳，關上門。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有人拿著手電筒巡查過來了。李燃閃身進了旁邊的洗手間，背貼內牆，呼吸放到最淺。

  手電的光柱從門縫掃過去。腳步聲走遠了。

  他等了十秒，推門出去，無聲穿過走廊，原路返回弱電豎井，攀爬上去，從三樓通風口翻出外牆。

  整個過程十一分鐘。

  從廠房天台原路撤離。

  翻圍牆，穿空地。凌晨一點零四分，他坐進停在三個街區外的車裡。

  發動引擎之前，他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

  白鼬的話在腦子裡反覆播放。

  「鋼廠那件事的真實版本」——

  她知道鋼廠爆炸的內幕。

  那是他和紅狐假死脫身的關鍵一環。

  如果白鼬把這些東西抖出來，關山會知道他還活著。

  但如果白鼬選擇投誠……

  他搖了搖頭。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車子駛入深夜空曠的街道。

  回到別墅已是凌晨一點四十分。

  客廳的燈居然還亮著。

  沈清寒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

  看到他進來，她合上電腦。

  「去哪了？」

  「辦事。」

  「凌晨兩點，什麼事？」

  李燃在她對面坐下。

  他知道瞞不住，也沒打算瞞。

  「我去了關山在本市的據點。

  明天沈國棟交易技術資料的地方。

  取證設備已經布好了。」

  沈清寒的眼神驟然鋒利起來。

  「你一個人去的？」

  「一個人夠了。

  進去、斷電、布設備、出來，前後十一分鐘。」

  「斷電？」

  「切了總閘。裡面的人亂成一團，沒人注意到我。」

  沈清寒盯著他看了很久。

  「還有呢？」

  「還有一件事。」

  李燃的語氣微微壓低。

  「白鼬在跟關山高層討價還價。

  她手裡握著組織的大量黑料——

  資金流向、行動名單、歷史案件細節。

  關山要清除她，她用這些東西保命。」

  「你什麼意思？」

  「她可能會反水。」

  沈清寒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了一下。

  「對我們是好事還是壞事？」

  「看她手裡的東西有多少，以及她選擇把東西交給誰。」

  李燃沒有把「鋼廠」那部分說出來。那涉及他自己的生死線。

  沈清寒像是感覺到了他有所保留，但她沒有追問。

  窗外的天際線還是漆黑一片。

  「明天——」

  沈清寒說。

  「明天，沈國棟會帶著技術資料走進那個會所。

  錄音和錄像會記錄全過程。

  他出賣公司核心技術給境外組織的證據，一幀一秒都跑不掉。」

  「然後呢？」

  「然後，這些證據握在我們手裡。什麼時候引爆、怎麼引爆，你說了算。」

  沈清寒沉默了很長時間。

  客廳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長一短。

  「李燃。」

  「嗯。」

  「你今晚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下次，至少告訴我一聲。」

  李燃看了她一眼。

  「好。」

  一個字。很輕。但他說到做到的記錄，她已經驗證過很多次了。

  沈清寒站起來，端著涼透的咖啡上了樓。

  李燃獨自坐在客廳里，聽著她的腳步聲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

  明天。

  沈國棟會走進那座黑暗的會所。

  白鼬會在暗處權衡自己的生死。

  關山的觸手會伸向沈氏最核心的東西。

  而他布下的錄音設備，正躺在那張會議桌底部的橫樑凹槽里，像一顆沉默的地雷，等著被引爆。

  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肋部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