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一敵眾

  一號廠房。

  捲簾門半開著。裡面的燈光昏暗，幾盞工地用的應急燈掛在鋼樑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明暗交錯。

  沈若曦被綁在廠房中央的一根鐵柱上。

  嘴上貼著膠帶，手腕被扎帶勒住。

  頭髮亂了，臉上有淚痕，但沒有明顯的外傷。

  她看到沈清寒和李燃走進來的時候，眼睛猛地睜大，拼命搖頭。

  「來了。」

  聲音從廠房深處傳來。

  烈虎從陰影里走出來。

  一米八五左右，光頭，脖子上有一道舊傷疤，從左耳下方一直延伸到鎖骨。

  

  穿著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線條分明，像是用鋼筋澆築的。

  他身後站著二十多個人。

  有拿鋼管的，有拿砍刀的，有幾個手裡攥著短棍。

  這不是街頭混混的陣仗——

  站位有章法，前後錯落，封住了廠房的兩個出口。有人受過基本的戰術訓練。

  「沈總。」

  烈虎看著沈清寒，笑了一下。

  「本來只請你保安來的，沒想到你也親自來。給面子。」

  沈清寒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放人。」

  「急什麼。」

  烈虎拖了張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先聊聊。」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我這個人做事講規矩。收了錢，就辦事。僱主要你這個保安消失——

  永久的那種。至於沈家小姐，只是請柬。」

  他看向李燃。

  「兄弟，實話說，我對你沒意見。你看起來也不像普通人。

  但沒辦法，人家出的錢太多了。」

  李燃站在沈清寒斜前方半步的位置，雙手自然下垂。

  「誰出的錢？」

  他問。

  烈虎彈了彈菸灰。

  「你應該猜得到。」

  「我想讓她聽到。」

  李燃微微側頭，示意沈若曦的方向。

  烈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沈國棟。還有一個姓秦的。兩家湊的錢，原話是——

  『那個保安不除掉，後面的事沒法做』。

  出手很大方，你應該覺得榮幸。」

  鐵柱旁邊，沈若曦的身體僵住了。

  大伯。

  出錢。

  綁架她。

  不是意外，不是誤會——

  是她大伯，親手把她推進了這個廢棄鋼材廠。

  眼淚從膠帶邊緣溢出來，沿著臉頰滑下去。

  沈清寒看了沈若曦一眼，目光很快收回。

  「聊完了？」

  李燃說。

  烈虎站起來，掐滅菸頭。

  「聊完了。」

  他的眼神變了。

  從散漫轉為凌厲，像一頭真正的猛獸收起了偽裝。

  「兄弟，規矩是規矩。你可以試試。能從我手底下走出去，算你本事。」

  他沒有廢話，直接動了。

  第一步踏出去的時候，地面的碎石被踩得崩裂。

  一百公斤的體重壓縮在瞬間的爆發力里，右拳像一枚炮彈一樣砸向李燃的面門。

  李燃側身。

  拳風擦著他的耳廓掠過。

  烈虎的攻擊沒有停。

  右拳落空的同時，左肘橫掃，緊接著是一記低踢——

  標準的軍體格鬥組合，快、重、髒。

  李燃後撤一步，右手格開肘擊，左手下壓擋住踢擊。

  兩個人的小臂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烈虎眉頭皺了一下——這個「保安」的格擋力度，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第二回合。

  烈虎改變策略，不再追求單發重擊，而是連續壓進。

  拳肘膝三段連擊，速度極快，步步緊逼。

  李燃退了三步。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重心始終不亂。

  第四下——烈虎的右膝頂向李燃的腹部。

  李燃沒有再退。

  他的左手從下方截住膝蓋外側，五指扣死。

  同時右掌貼上去，掌根精準地撞擊烈虎的胸骨。

  這一掌的力量不算大，但角度極其刁鑽——正好打在膈肌反射點上。

  烈虎的呼吸猛地一窒。

  就這一瞬間。

  李燃鬆開左手，欺身而上，右肘橫擊太陽穴。

  烈虎本能地舉臂格擋，但呼吸紊亂導致反應慢了零點三秒。

  肘尖擦過他的前臂，砸在顳骨側下方。

  他踉蹌後退兩步。

  李燃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上步，左拳直刺咽喉——

  收到一半力道，打在喉結下方的胸鎖乳突肌上。

  烈虎單膝跪地。

  全程不超過十五秒。

  周圍的打手全部愣住了。

  他們的老大，在軍隊裡當過六年兵、扛過實戰的程鐵山，被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用五招放倒。

  沉默持續了兩秒。

  然後烈虎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朝手下吼了一聲——

  「上！都給我上！」

  二十多個人同時動了。

  鋼管、砍刀、短棍，從四面八方湧來。

  李燃抄起地上一根廢棄的鋼筋，長約一米二，直徑兩厘米。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揮著砍刀，被他一棍抽在手腕上。刀脫手，人慘叫著退開。

  第二個人的鋼管砸下來，他側身閃過，鋼筋順勢橫掃雙腿，兩個人同時倒地。

  但人太多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前赴後繼地撲上來。

  李燃的動作依然精準，每一擊都打在關節、軟組織或者神經密集的區域。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但站著的人也在不斷圍攏。

  第七個人的鋼管從背後擦過他的肩胛。

  皮膚裂開，血滲出來。

  第十一個人的短棍掃中他的左肋。

  鈍痛。沒有骨折，但呼吸受到了影響。

  他咬著牙，把鋼筋當作支點，撐地旋轉，一記掃腿放倒三個人。

  站起來的時候，左手已經按在肋部。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哀嚎聲此起彼伏。

  但還有七八個人站著，開始謹慎地縮小包圍圈。

  烈虎也重新站了起來，拎著一把從手下那裡接過來的砍刀。

  「有點本事。」

  他吐了口血。

  「但一個人終究是一個人。」

  李燃握著鋼筋，喘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

  廠房外面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

  是兩輛。

  車燈從捲簾門的縫隙里射進來，把整個廠房照得雪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入口方向。

  沈清寒站在鐵柱旁——

  她在混戰開始後第一時間衝到沈若曦身邊，用隨身的摺疊刀割斷了她手腕上的扎帶。

  沈若曦靠在她懷裡，渾身發抖。

  李燃站在血跡斑斑的空地中央，鋼筋拄在地上，肩上和肋部都在滲血。

  他抬頭看向門口。

  車燈越來越亮。

  刺耳的剎車聲。

  然後，他的備用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消息。

  只有兩個字。

  【到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