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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深夜談心

  阮聿前兩天就偷偷到了洛城。

  因為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他一直默默地躲在暗處,幫助舒桐處理好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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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下午,他本來會跟著舒桐一起出去。

  但是小銳的護工出了問題,擅離職守,舒桐把人給開了。

  他得知後,便安排人去找新的護工。

  只是這麼一瞬的錯過,成了終身無法彌補的遺憾。

  舒桐出去後一直沒有回來,電話也打不通,魏百佳要照顧小銳走不開,正不知所措時,阮聿突然出現了。

  他比林薇預想的要更早察覺到異常。

  阮聿迅速鎖定了可能的嫌疑人,在林薇電話打過來的同時,警方那邊就開始通過信號進行定位。

  阮聿甚至找來了技術部的大佬,準備黑進林薇的手機,做出已經完成要求的假象,以此來拖延時間。

  他步步為營,考慮到所有的變數,唯獨沒有想到,被逼至絕境的林薇早已經徹底瘋魔,根本不受任何規則牽制。

  更無法預料,林薇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一把槍。

  舒桐為了保護孩子,拼死反抗,在和林薇的對峙中,被推下了高樓。

  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從樓上墜落,阮聿的心似乎也跟著一起跌入深淵。

  當天,醫院不僅讓他簽署了手術知情同意書,還給他發了病危通知單。

  舒桐當時的情況太兇險,術中已經休克過一次,要是大出血再嚴重那麼一點點,可能連大人都救不回來。

  阮聿在得知孩子是自己的這一天,也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孩子。

  心如刀絞,不過如此。

  可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他不能看著舒桐跟著孩子一起離開。

  就像當年,他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山崖去救她。

  這一次,他依舊願意承擔所有的怨懟,只要可以讓舒桐活下來。

  恨他也沒關係。

  ……

  舒桐再次醒來之後,倒沒有了之前那種瘋狂傷害自己的樣子。

  她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讓人心慌。

  整日就那麼躺著,不說話、卻也不抗拒治療。

  她好像把自己封閉在一個荒蕪的世界,這個世界,出了她,再也沒有其他人。

  偶爾能在深夜聽到她壓抑的哭泣聲。

  房間裡的氣壓一直很低。


  因為是引產,舒桐現在跟坐月子一樣,她的身體會有產後的一些反應。

  這些身體上的變化一直在提醒著她,她失去了一個孩子。

  人生的希望仿佛也隨著那個還沒有長成的嬰兒一同離去。

  舒桐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望著窗外的天空發呆。

  她知道自己此時的情況不對,卻沒有心力進行改變。

  抑鬱症本身就是極其容易復發的病症,舒桐一直保持的很好,也斷藥多年。

  只不過這一次,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她實在支撐不住。

  她再一次丟失了生活的目標。

  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舒桐不停地思索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每一口呼吸,好像都伴隨著深刻的疼痛,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仿佛整個人都被碾碎了一樣。

  她找不到生命的意義,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她無數次想著,當時怎麼就沒跟著孩子一起死掉呢?

  這樣,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眼淚不知不覺落下,舒桐再一次哭著睡著。

  阮聿小心翼翼地從門口進來。

  每天,他都只能等舒桐睡著,才能進入病房看一眼。

  昏沉的夜色里,她的眼角總是掛著淚珠,眉頭緊緊皺著。

  阮聿再一次幫舒桐擦掉眼角的淚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床邊,注視著舒桐,看著她睡著睡著,也會不時抽泣。

  阮聿輕拍著舒桐的肩膀安撫,聲音低啞:

  「只要你可以好起來,恨我、罵我、咬我,都沒有關係。」

  有時候,人總是需要一個情緒支點的。恨也好,愛也罷,只要可以讓舒桐恢復,哪怕把他當做仇人,也沒有關係。

  他和魏百佳早就察覺到舒桐的不對勁,可舒桐拒絕接受心理治療,兩人沒辦法強迫,只能等待她自己想清楚。

  「不怪你。」

  舒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澄澈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黑洞洞的,恍若深淵。

  她躲開了阮聿安撫的手,看向窗外的那輪明月。

  「那天我情緒失控,遷怒於你,對不起。」

  這是舒桐在甦醒以後,第一次如此平靜地和阮聿說話。

  阮聿既驚喜,又心酸。

  「是我對不起你們,本來就是我……」


  「你不用道歉,」舒桐打斷他,「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舒桐痛苦地閉上眼睛,「是我太沒用了,什麼都保護不了,我根本不配當母親。」

  她看著天上的那一輪孤月,嘆息道:

  「或許當初這個名字就註定了,我永遠都是孤獨的。」

  阮聿的心口一滯,想起曾經兩人兩人坐在別墅屋頂聊天的畫面。

  少女看著漫天的月色,向他訴說著名字的由來。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

  「當時我覺得這首詩好美,就改成現在的名字啦。」

  後來,他們一起看夕陽的那天,女孩略帶哀傷地說:

  「其實,我就是那棵月下的梧桐樹,縹緲孤獨,無依無靠。」

  「我想,當時就是體會到這份孤寂的心情,才會想改成這個名字吧。」

  今天,舒桐又告訴他,她註定是孤獨的。

  「可是,不是還有月亮陪著你嗎?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還有被雲層遮擋的星星,還有這世間萬物,都在陪著你。」

  阮聿其實想說,還有他。

  他會永遠都陪著她。

  可他知道,他現在還沒有資格說出口。

  舒桐詫異地看了阮聿一眼,這是她從未想過的角度。

  當人進入了某個思維定式,她就很難從另外的角度進行思考。

  其實,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她還有小銳,還有百佳,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關心著她。

  舒桐的眼睛又濕潤起來。

  當初,是這群人領著她走過陰霾,她怎麼能忘了呢?

  還有阮聿。舒桐看了一眼他手臂上包紮的傷口。

  「疼嗎?」

  阮聿順著她的眼神低頭看去,隨意地晃了晃。

  「早就沒事了,只不過護士擔心傷口感染,非要包這麼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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