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巨變(2)
肩膀狠狠地撞擊在厚實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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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桐被反彈的力道推得向後踉蹌兩步。
好在她顧慮腹中的孩子,並沒有跑太快,否則這一下,她必然會摔倒。
舒桐慌亂地護住自己的肚子,低頭道歉:
「抱歉。」
說完,也不等被撞的人回應,再次埋頭朝餐廳外面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剎那,一隻手握住了舒桐的胳膊。
掌心很燙,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舒桐憤怒地回頭看過去,這才發現她撞的人是阮聿。
旁邊還站著一臉驚訝的蘇韻槿。
阮聿盯著舒桐臉上還未擦乾的淚水,眸中的神色沉了沉。
「發生什麼事了?」
短短几秒的對視,他就看出舒桐眼底的慌亂。
舒桐看到阮聿,突然想起來當初阮霽川對她說的話。
「即使你不在乎你自己的未來,也應該考慮一下你的父母家人。」
「讓幾個普通人徹底消失,對我們這個階層而言,並不是難事。」
這件事,會和阮霽川有關嗎?
心底恐慌和憤怒交織著。
舒桐用力甩開阮聿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冰冷:
「不關你的事。」
說完,她不再看他,提著裙擺,快步穿過走廊,奔向餐廳大門。
魏百佳從後面追出來,看到阮聿兩人也是一愣。
阮聿伸手堵住去路,眸色暗沉,「舒桐怎麼了?」
魏百佳瞥了一眼旁邊的蘇韻槿,話語含糊:
「好像是她家裡出什麼事情了,你快放我過去!」
阮聿收回手臂,讓開道路。
他看著魏百佳追過去的背影,眼底翻湧著不安。
阮聿抬腳,剛準備追上去,卻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拉住。
「阮聿,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蘇韻槿站在旁邊,沉沉看著阮聿,臉上難得失去了笑容。
阮聿腳下的動作一頓,被舒桐攪亂的理智恢復了一些。
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都開始泛白。
夜風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他看向舒桐離開的方向。
心中的酸澀和無力,肆意蔓延。
-
夜色逐漸籠罩整個京城。
舒桐站在路邊,招了好幾次手都沒有計程車停下。
她一邊等車,一邊著急地在手機上訂飛機票。
一個多小時後有一趟飛往洛城的航班,也是今天最後一趟航班,她必須趕上!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魏百佳快步追上來,將遺落的包包穩穩遞到她手中,語氣無奈: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連包都不要了。」
舒桐這才發現,她連包都沒有拿,身份證什麼的都在包包里。
舒桐一拍腦袋,「謝謝你,百佳。」
「咱倆也別說這些客氣話,你家發生什麼事了?要是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她畢竟在洛城還有點人脈。
「我父母……出車禍去世了。」舒桐哽咽著說。
剛剛來不及反應的情緒,在此刻徹底涌了上來。
舒桐這時候才驚覺,原來她還是在心中藏著一抹奢望。
她一直默默期盼著,期盼父母能回頭多看她一眼,期盼著兩人能給她哪怕一絲的關懷。
可從今往後,這份隱秘的奢望,徹底成了泡影。
魏百佳一驚,發現舒桐的表情很奇怪。
她毫無疑問是哀傷的,可眉眼間莫名又夾雜著一絲解脫。
好像有什麼一直壓著她的東西,消失不見了。
一輛藍黑色的庫里南停在兩人的面前。
車窗降下,司機小王探出頭,語氣恭敬:
「舒桐小姐,魏小姐,老闆吩咐我送二位去機場。」
魏百佳眸光微動,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舒桐,沒有出聲。
舒桐唇瓣緊抿,心底五味雜陳,最終還是壓下所有情緒,輕聲應聲:「麻煩你了,小王。」
兩人依次坐進車內,車門閉合,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舒桐壓著心底的焦急,儘量語氣平和地詢問:「距離航班起飛不到一小時,來得及嗎?」
小王驕傲地抬起了下巴,「放心吧,舒桐小姐,我絕對讓你趕上飛機!」
說完,他腳下油門一踩,車子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射出去。
果不其然,到達機場時,距離登機還剩二十多分鐘。
兩人走了緊急通道,終於在最後一分鐘,坐上飛往洛城的飛機。
魏百佳是在車上臨時買的票,兩人的位置並不在一塊。
她特意找空乘幫忙商談,換了位置,坐在舒桐旁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舒桐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感受到魏百佳溫熱的體溫,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的手一直在冒冷汗。
身體輕微顫抖,魏百佳側身抱住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舒桐雙眼無神地望著機艙內慘白的頂燈,視線逐漸模糊。
幾個小時的航程,她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就這麼靜坐著,不言不語。
明明被綁著帶到村子裡,被關起來的記憶是那麼清晰。
可她此刻想起來的,卻都是兩人笑著給她夾菜時的模樣。
……
到達洛城已經是後半夜,到處都是刺眼的霓虹燈光。
剛出閘機口,舒桐看見上次來接她和阮聿、查爾斯三人的司機正站在欄杆外,手上舉著她的名字。
「舒小姐,阮總讓我來接您。」司機看到舒桐,立刻跑上前來。
司機一直聽別人叫她舒桐,還以為她姓「舒」。
「您是先去醫院看病人,還是先回縣城那邊?」
溫程銳的情況不太好,已經轉到洛城的醫院來治療。
飛機上的幾個小時,阮聿就調查清楚一切,還安排好人手接待。
舒桐的心沉了沉,再次真切體會到阮家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勢。
錢和權帶來的人脈與手段,從來都遠超普通人的想像。
所以,真的會是阮霽川嗎?
舒桐心裡很亂。
「先去醫院。」她沉聲說。
-
深夜的ICU病房。
溫程銳全身插滿了管子,靜靜地躺在各種儀器中間。
他前段時間剛做了換腎手術,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本來需要靜心修養,卻又突然發生車禍。
要不是劉翠芳死命護住他,恐怕他也要死在那場車禍里。
舒桐已經十多年沒有看到他。
當時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如今長高了不少,身形卻比那時候還要瘦弱些。
舒桐的心中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可看到小銳如今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機的模樣,依舊覺得心酸。
「不論怎樣,希望您能救救他。」
舒桐對著醫生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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