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跋涉歸鄉
夜晚，空中花園內，昏黃的燈光給所有的花草都籠罩上一層薄薄的紗。
如同給這一層單獨開了模糊的濾鏡，讓本就美麗的花園帶上一絲神秘色彩。
阮聿坐在藤椅上，吹著涼風，手裡握著一隻透明玻璃杯，旁邊是一瓶已經開封的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只剩下一半，他雙目輕闔，呼吸平緩，看著似乎是睡了過去。
明天就要做匯報，舒桐有點失眠，本來是想過來散散步，看到這熟悉的身影，她的腳步頓住，遲疑片刻，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關門的細微吱呀聲只響了一下，藤椅上的阮聿卻猛地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片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門邊。
他盯著入口的方向，眸色暗沉，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晚風掠過肩頭，他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
今天的月亮已經快接近滿月的圓形。
月光很亮，如同清冷的薄霧，籠罩著整個城市。
沒過多久，門外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阮聿的瞳孔一亮，推門進來的卻是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
見到阮聿是醒著的，工作人員一愣。
「阮先生，您沒有喝醉？」
工作人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低垂著腦袋，身形發抖。
這個地方一般是不允許員工擅自進入的。
但前台接到頂樓的電話，說阮先生在花園喝醉了，讓人把他扶回房間休息。
工作人員這才敢進入了花園裡面。
阮聿沉默了片刻，倒是沒有生氣，他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喉結一滾：
「你下去吧，不用管我，我馬上就回去。」
工作人員如蒙大赦，趕緊彎腰行了個禮，快步退了出去。
公園再次恢復安靜。
阮聿看著那扇開了又關的大門，搖頭嘆息一聲。
那道身影，不會再來了。
-
第二天上午，天晟集團會議室，這一次依舊座無虛席。
舒桐穿著一身簡約的正藍色西裝，梳了一個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沉穩又幹練。
她今天依舊氣場全開，條理清晰地講述整套方案和落地實施策略。
全程專業水平拉滿，沒有任何可以挑刺的地方。
針對各部門提出的問題，舒桐更是遊刃有餘，應答從容。
主位上，阮聿看似是在認真看PPT，實則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側邊發言的舒桐身上。
她專注的眉眼，講到自己的專業領域時總是神采奕奕，像極了高中時期她給他補課的模樣。
將所有的細節都敲定妥當後，會議時間竟然比原定的縮短了將近一半。
結束後，好幾個人主動跟舒桐攀談。
「溫設計師不愧是在國際上拿過獎的，這次的設計簡直是讓我耳目一新。」
舒桐落落大方地和對方寒暄回應。
她現在獲得的只是新人獎項，還不足以讓她驕傲自滿。
但這些基礎獎項的疊加，已經讓她在國際設計領域擁有了小小的一塊地方。
很多人都知道達沃有個很優秀的女建築師Sylvia。
她如今依舊渺小，可她已經站在了舞台上。未來，總會有綻放光芒的那一天。
人群散去後，舒桐發現自己的U盤似乎忘在會議室，趕緊折返回去尋找。
找了好一會兒，才在桌子底下找到。
她剛站起身，身後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明天就要出發，你準備好了嗎？」
舒桐的動作一滯，轉身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
她後退一步，可以拉開安全距離，平淡的回答：
「嗯，準備得差不多了。」
阮聿牢牢地盯著她，似乎想要看透她表層的偽裝，窺探她的內心。
但很可惜，他不像查爾斯那樣經過系統的學習，可以輕易洞察人心。
阮聿並不能從舒桐的臉上看出什麼情緒。
會議室里陷入沉默。
阮聿沒有讓開，舒桐等了幾秒，確認他沒有什麼要說的，就從阮聿身側走了出去。
「仲山縣的變化很大，但山路依舊難行，你記得帶暈車貼。」
舒桐的腳步頓了頓，「多謝提醒。」
說完，毫無留戀地離開。
阮聿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手還是沒忍住捏了捏。
心底一片酸澀。
-
黑色的車子停在四合院的門口。
查爾斯穿著一身橘紅色的衝鋒衣，手裡提著輕便的行囊。
舒桐也只提了一個小包，帶了幾套換洗衣物。
查爾斯自然地接過舒桐手裡的包，跟著她一起坐到后座。
阮聿今日也罕見地換了一身休閒裝，戴著一個深藍色的鴨舌帽，看起來年輕不少，像還在讀書的大學生一樣。
「走吧。」阮聿向司機吩咐道。
到機場的這段路，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順利登機，舒桐拿著機票找到自己的座位，發現她的座位竟然和阮聿在一排，而查爾斯則是在他們前面一排。
雖然頭等艙座位都是獨立的，私人空間也是完全足夠。
但只要她往右側身，就能看見阮聿。
舒桐忙碌了兩天，飛機平穩升空後，她沒撐多久就靠著座椅睡了過去。
阮聿找空乘要了一條毯子給舒桐披上，就那樣撐著下巴，看了一路。
舒桐醒來時，阮聿已經收回目光。
三人提著行李走出機場，提前安排好的接機人員早就等在門口。
一行人沒有在洛城多作停留，但舒桐離開時還是沒忍住望一中的方向看了看。
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到的，可她的腦海中，還是浮現出一中的教學樓、操場、後山的小涼亭……
觸景生情，她也不由得感慨，時間過得可真是快。
車子一路朝著仲山縣方向駛去。
山路盤旋，舒桐還是不可避免地暈車了。
她的耳後已經貼了暈車貼，但此時胸腔內依舊覺得難受。
查爾斯擰開了一瓶水，給舒桐餵了兩口。
舒桐只是沾濕了嘴唇，就又靠著車邊睡了過去。
睡著了，就不會暈了。
坐在前面的阮聿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什麼都沒說，心底卻又盪起絲絲漣漪。
經歷了一天的奔波，傍晚時候，三人總算到達了仲山縣，這座舒桐長大的小縣城。
時間不早，三人先去酒店辦理了入住。
阮聿看著分別拿了一張房卡的舒桐和查爾斯，眼眸中的暗色更加幽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