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亮相吧寶貝

  她個子小,跑得卻快,一下就從裘安腋下鑽過去,對準最前面那個殭屍的小腿就是一腳。

  那殭屍看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斤,被她這一腳踹得整個身體橫飛出去,撞在牆上,悶響一聲,牆皮簌簌往下掉。

  另一個殭屍嘶吼著撲來,小錦側身一矮,靈巧地繞到它身後,揪住它後衣領往地上一摜,然後整個人跳上去,小拳頭掄起來,照著那東西的後腦勺就是一頓招呼。

  裘安這邊也不輕鬆。

  剩下的那個殭屍比另外兩個都高,也比它們更難纏。

  它速度不快,但力氣極大,一揮手臂,走廊里一扇半掛著門板被它掃飛出去,帶著風聲砸向裘安。

  裘安仰身避開,其中一條狐尾橫抽過去,打在殭屍胸口,竟將它抽退了半步。

  他嘖了一聲:「皮真硬。」

  那殭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腔子裡擠出來的咆哮,朝裘安撲了過來。

  裘安靈巧地後躍,雙手往地上一撐,整個人半騰而起,八條尾巴在身後展開,像鋪開了一張網。

  

  他不再閃避,一條尾巴捲住殭屍的腳踝,另一條纏住它的脖頸,將它整個提了起來,狠狠貫向地面。

  水泥地面裂開細紋,殭屍掙扎著想爬起來,被裘安一腳踩住胸口,紅狐的豎瞳在暗處泛著冷光。

  小錦那邊已經把兩個殭屍都打服了,正騎在其中一個後背上,從布包里往外掏著什麼東西。

  她抽出一根紅繩,利落地把兩個殭屍的手腳反捆在一起,又往它們額頭各貼了一張黃符。

  兩個殭屍被符紙一壓,徹底不動了。

  「安安,你那個也要綁起來哦。」小錦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

  裘安踩在殭屍胸口,低頭看了看它那張已經開始腐爛的臉,沒有動。

  雲子昂還被尾巴吊在半空,晃晃悠悠,戰戰兢兢地冒出個腦袋:「那個...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我有點想吐。」

  裘安尾巴一松,雲子昂「撲通」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腰直哼哼。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小錦正蹲在三個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殭屍面前,像在數小雞。

  再抬頭,月光從破損的窗口照進來,落在裘安那張半邊沒入陰影的臉上。

  狐耳已經收回去了,尾巴也重新藏了起來。

  「你們...就這樣結束了?」雲子昂結結巴巴地問。

  小錦仰起小臉,認真地說:「還沒呢,侄孫孫。」


  「我們找的不是它們。」

  裘安臉色陰沉,「這三個只是小嘍囉。」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忽然遠遠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在憋笑的聲音。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還有個小屁孩呢。」

  三人同時看向走廊盡頭,只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裡。

  「你們也沒太禮貌了吧,怎麼能隨便進別人的家?」

  雲子昂一邊試圖尋找掉在地上的手電筒,一邊回道:「這是你家?」

  「開什麼玩笑。」

  那人影緩緩走了過來,伴隨著一種奇怪的,像是硬幣碰撞在一起的叮噹聲。

  那人聲音冷了幾分,「聽不懂人話嗎?這裡是我的地盤。」

  「你們來找死嗎?」

  裘安望著那人影,眼神微微一眯,忽然注意到一絲不對,低聲說著,「兩個腳步聲。」

  小錦慢慢站起身,望向那人,歪了歪腦袋,嘀咕了一句,「好重的煞氣。」

  她忽然揚起聲音,脆生生地問道:「那是你的寶貝嗎?」

  那人影一頓,隨後發出幾個不連貫的笑聲,「是啊。」

  「她是我的寶貝。」

  雲子昂找不到手電筒,只好作罷,他往裘安身邊躲了躲,借著月光,看著那人影,遲疑地說著:

  「怎麼瞧著是個光頭?」

  「不會是哪家的和尚跑出來了吧?」

  前面的小錦聽到這句話,扭頭看向雲子昂,回道:「侄孫孫,不對,不對。」

  「不是只有和尚才可以剃光頭。」

  「師父說,有的人頭髮很少,也會選擇剃光頭;還有的人,就是喜歡光頭,所以剃光頭。」

  裘安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一抽,「現在是討論光頭的時候嗎?」

  它的本能告訴它,那人影身後的東西,可不是方才那三個小嘍囉可以比的。

  小錦癟癟嘴,乾巴巴地應了一句,「哦...那小錦不問那個哥哥為什麼剃光頭了。」

  她垂頭喪氣的,看起來很掃興。

  「挑釁我?」那人影早就停下了腳步,咬牙切齒的說著。

  裘安卻有些不太樂意,皺著眉回道:「你和小孩子計較什麼?」

  那人影站定了,歪了歪脖子,頸骨發出「咔」的一聲響,「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穿著一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工裝外套,光頭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半邊身子隱在陰影里,聲音沙啞: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剛剛給你們機會逃,你們不逃,那現在全給我把命留在這裡。」

  裘安沒動。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抬,語氣懶散,眼底卻冷:「你帶著幾個殭屍蹲在這種地方,還問我們是什麼人?」

  「要逃的人是你。」

  小錦仰起小臉,認真地補了一句:「今天會被抓的,是你哦。」

  那人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低低笑起來,肩膀一抽一抽,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一個小屁孩,一個裝神弄鬼的,再加個腿都站不直的廢物。你們拿什麼抓我?」

  雲子昂在後面聽得臉都綠了,可他確實腿軟,軟得厲害。

  他一手攥著桃木劍,一手扶著牆,在心裡瘋狂祈禱這三個人打起來的時候別殃及他這隻池魚。

  那人笑了幾聲,忽然不笑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融進身後的黑暗裡。

  月光恰在此時從雲層後傾瀉下來,整條走廊被照亮。

  雲子昂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

  準確說,是半張臉。

  他的左臉還能看出人形,眉毛濃黑,顴骨高聳。

  可右半邊臉,從額角到下巴,像被火燒過,又像被什麼東西整片撕去,皮膚糾成一片高低不平的疤,眼皮翻卷,鼻翼缺損,連頭皮都帶著大片潰爛的舊傷。

  月光照在上面,坑坑窪窪的疤閃著一種陰冷的光。

  雲子昂只看了一眼,極度的恐懼,開始讓他生理不適,胃裡就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他猛地轉開臉,乾嘔了一聲。

  「我去...這傢伙是人嗎...」他壓低聲音,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桃木劍。

  裘安沒說話,只把雲子昂又往身後護了護。

  那毀容男人冷笑一聲,抬起手,輕輕擊了擊掌。

  掌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散開,像拍醒了什麼。

  他身後的黑暗裡,一道人影緩緩移了出來。

  先是一隻腳,腳尖點地,腳跟懸空,落地時悄無聲息。然後是整個身體。

  長發披散,垂到腰際,亂蓬蓬的。

  那是個女人。

  不,應該說,那曾經是個女人。

  她的皮膚是灰黑色的,像被風乾了幾年的樹皮,緊繃地貼著骨骼。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袍子,領口松松垮垮,露出的脖頸上繫著一根紅線,紅線上掛著一串銅錢。


  銅錢從喉嚨一直垂到胸口,每一枚都磨得發亮。

  她的臉上掛著一張由銅錢編成的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半睜著的眼睛,眼珠是全黑的,沒有一絲活氣。

  她的手垂在身側,十指指甲又長又黑,像十片帶著鐵鏽的刀片。

  雲子昂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反覆閃過一個念頭:我為什麼要來。為什麼要來啊!

  小錦看著那女僵和毀容男人,眨了眨眼,小眉頭皺起來,像在認真思索什麼。

  幾秒後,她點了點頭,像做了某個決定,轉身朝雲子昂走過去,邊走邊從自己的小布包里往外掏東西。

  黃的符紙、紅的線團、還有艾草柳葉。

  她把這些東西全塞進了雲子昂手裡,堆得他連桃木劍都快要拿不住了。

  「侄孫孫,你聽好。」小錦仰起小臉,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些符是護身用的,你貼在身上,不要撕下來。還有這幾片艾葉,放進領子裡面。如果那個姐姐朝你過去,你就把這些符往她身上扔。」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千萬不能被她咬到,也不能被她抓到。會中屍毒的,中得深了,會死的。」

  雲子昂聽完,臉都木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那一大把黃紙,又抬頭看看那個正用全黑眼珠盯著他的女僵,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小姑奶奶...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啦。」小錦搖頭,語氣理所當然,「她已經看到你啦。」

  毀容男人袁為在旁邊聽了,忽然笑起來:「小朋友說得對,惠惠最喜歡追活人了。誰跑得越快,她就追得越歡。你等會兒可得跑起來,別讓她失望。」

  雲子昂被他這幾句話嚇得腿一軟,幾乎要跪下去。

  他伸手抓住旁邊那根不知道是水管還是欄杆的東西,才勉強撐住身體,聲音都帶了哭腔:「我想跑了,我真想跑了,可我腿軟...我站不起來了......」

  裘安臉色一沉,轉頭看向袁為,眼神冷得能結霜:「要打就打,嚇唬他幹什麼?你沒別的話可說了?」

  袁為攤了攤手,臉上那半邊好皮笑得猖狂,半邊傷疤卻紋絲不動,活像兩個不同的人在同時看他:「我這是提前幫他適應適應。等會兒惠惠動起來,他才知道什麼叫真的怕。」

  小錦沒理他們。

  她站在雲子昂面前,背對著袁為,小大人似的拍了拍雲子昂的手:「不要怕。小錦在前面打,安安也會保護你的。你只要躲好,別讓她碰著你,好不好?」

  雲子昂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把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小錦又轉過身,看向袁為,脆生生地說:

  「等我們把你打完,小錦有問題要問你。你要誠實回答小錦,好不好?」

  袁為像聽了什麼極荒唐的要求,嗤笑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