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樓里抓殭屍
三人在酒店裡休整了不到一刻鐘。
裘安黑著臉打開自己的行李箱，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度假用的花襯衫、墨鏡、防曬噴霧，還有一頂編著彩色絲帶的草帽。
他盯著那頂草帽看了三秒，啪地合上箱子，轉頭看向癱在床上的雲子昂。
「你管這叫『度假』？」裘安的語氣像要把人從床上拎起來。
雲子昂翻了個身，抱緊枕頭，聲音含糊：「別急嘛，這不剛到大淳市嗎？先睡一覺，明天再......」
「等你睡醒，天都亮了。」裘安冷笑，「你見過哪家殭屍大白天出來遛彎？今晚不去，就要等到明晚。」
「你要是不想回家，就自己在這躺著。反正我明天一早就走，小錦我也帶走。」
雲子昂一個激靈坐起來，滿臉痛苦：「你講不講道理啊，我開了一整天的車！我現在閉著眼都能看見高速公路！」
小錦已經背好了自己的小布包，站在門口，晃著兩條小短腿，一臉期待：「小錦準備好啦！我們快去抓殭屍吧！」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裘安不再搭理雲子昂，拿起小錦的狐狸包包挎在肩上，邁步就朝外走。
雲子昂在床上掙扎了五秒，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抓起外套追了出去：「等等我！你們兩個沒良心的，真把我一個人丟這兒啊！」
夜色中的大淳市像被蒙了一層灰，路上見不到幾輛車。
三人來到那棟廢棄樓時，遠遠就能看見黑沉沉的樓體立在荒草之間。
小錦隔著車窗，小臉就皺了起來：「好濃的煞氣呀。比小錦想的還要多。」
裘安降下車窗，聞了聞夜風中的氣味。
片刻後，他微微眯起眼：「還真是殭屍的味道。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煉屍，到底是什麼人在作怪。」
雲子昂把車停遠了些，熄了火。
四周靜得出奇，只有風吹過荒草時發出的沙沙聲，如無數細小的手在摩擦著地面。
三人走到大樓前，鐵門虛掩著，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撕開一半，在風裡輕輕拍打。
「這地方已經斷電斷水很多年了吧？」雲子昂縮在裘安身後，手電筒的光在地上亂掃。
他話音剛落，樓里忽然「嗡」的一聲，燈亮了。
一樓大廳的日光燈慘白地閃了兩下，照亮了滿地的碎玻璃和歪倒在地的塑料椅。
雲子昂嚇得往後一蹦：「我去！怎麼還有電呢！」
裘安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耳朵微微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樓里有活人的呼吸聲。」
雲子昂剛邁出去的腳又縮了回來：「活人？這種鬼地方，活人比死人還嚇人好不好。」
裘安沒理他，目光在黑暗中緩緩掃過，說：「分開找。你和小錦去五六七樓，我負責一到四樓。速戰速決。」
「不行！」雲子昂想都沒想就否決了，「三、三、三個人一起走！我好害怕！」他說得理直氣壯，連磕巴都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裘安偏過頭，用一種看大型廢物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抽了抽：「你是來捉殭屍的，還是來演鬼片的？三個一起走，一層一層爬，天亮都搜不完。」
「那也不能分開！」雲子昂一把抓住裘安的袖子，又趕緊放開，改成站到小錦身後，雙手搭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像找到了什麼精神支柱，「小姑奶奶說了，我們是一家人，要一起走！對不對小錦？」
小錦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沒聽懂大人們到底在爭什麼，但「一起走」三個字她聽懂了，於是重重點頭：「嗯！一起走！小錦可以保護你們！」
裘安看看這一大一小，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他轉頭朝二樓樓梯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種帶孩子的生無可戀，「跟緊點，誰掉隊了，我不回頭找。」
一樓他們只粗略轉了一圈。
大廳空蕩蕩的，除了幾排翻倒的塑料椅和一張已經爛得看不出原色的服務台，什麼也沒有。
地上散落著一些發黃的紙片，雲子昂用手電筒照了照，全是十幾年前的舊報紙，字跡模糊，看不出什麼信息。
空氣中的腐臭味若有若無，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又像一直就貼在他們鼻子底下。
三人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梯踩上去，每一步都帶著回音。
雲子昂走一步，手電筒就亂晃一下，光柱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到左邊，比探照燈還忙。
小錦走在他前面，小短腿邁得穩穩噹噹。裘安走得更前，腳步很輕，沒有絲毫聲響。
到了二樓，燈只剩一盞還亮著，隔幾秒就「滋啦」一聲暗下去，再「啪」地亮起來。
走廊很長，兩側全是打開的房門，門上的編號牌七零八落，有的掉在地上，被踩得變了形。
雲子昂總覺得那些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在透過門縫往外看，看得他後腦勺發涼。
「這裡以前真是醫院？」他小聲問。
「療養院。」裘安淡淡應道，「後來改成傳染病隔離點，死了不少人。再後來就封了。」
「你倒是挺清楚。」雲子昂嘟囔。
「來之前查的。」裘安瞥了他一眼，「不像你，連去哪兒都不知道就敢開車上路。」
小錦忽然停下腳步，朝旁邊一扇門看過去。
那扇門虛掩著，門後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她看了兩秒，又繼續往前走。
雲子昂的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經過那扇門時特意往裘安那邊擠了擠，幾乎要貼到他背上。
「咱們不報警嗎？」雲子昂小聲問。
「報什麼？沒證據，說樓里有殭屍，警察把你先抓進去。」裘安頭也不回。
雲子昂咽了口唾沫，不再說話
上到三樓時，整層的燈全壞了。
月光從走廊盡頭那扇破窗透進來，把地面照成一片慘白。
風從不知哪條裂縫裡鑽進來，吹得地上的碎紙片輕輕翻動。
就在這時，前面響起了聲音。
噠、噠、噠。
像有人穿著硬底鞋，在走廊那頭不緊不慢地走著。
每一聲都清晰的過分，仿佛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雲子昂的汗毛瞬間全豎了起來。
他唰地舉起桃木劍，擺出了一個自認還過得去的防禦姿勢：「來了來了來了！是不是它？是不是那個東西？」
裘安沒說話，只是慢慢側過身，把小錦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他的耳尖又動了，像在捕捉那聲音的方向。
小錦從他腰後探出半個腦袋，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噠、噠、噠。
聲音忽然停了。
整條走廊安靜得只剩下三個人壓得極低的呼吸聲。
雲子昂握劍的手心裡全是汗，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什麼，被裘安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幾秒後，走廊盡頭，一道黑影極快地閃了過去。
很快，像一隻貼著地面滑行的鳥。
雲子昂「啊」地叫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炸開，又盪出好幾重回音。
他腿一軟，直接抱住了旁邊小錦的胳膊。
小錦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嫌棄地拍拍他的手：「侄孫孫，你抱得小錦好緊呀。」
「噓。」裘安低聲道。
他緩緩蹲下身，手指在空氣里輕輕一捻，皺眉，「不止一個。這味道，不是活人。」
小錦也學著他的樣子嗅了嗅，點頭：「是殭屍的氣味。臭臭的，像泡過水的紙箱子。」
「泡過水的紙箱子？」雲子昂都快哭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能想到紙箱子！」
小錦認真回他：「真的很像呀。」
裘安已經懶得理會這對活寶。
他緩緩直起身，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瘦長的刃。
聲音在這個時候突然消失了。
裘安站在原地，望向走廊盡頭，幾秒後抬腳朝前走去。
小錦也掙開了雲子昂的懷抱，走到一扇門前，伸手輕輕一推，門緩緩開了，發出一聲又長又尖的「嘎吱」。
雲子昂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豎了起來。
「小姑奶奶，咱能不能別亂開門？」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虛。
小錦好奇地看著房間裡，發現空空如也，有些奇怪。
她又繼續往前走。
裘安走在最前面，步子放得很輕，目光始終掃視著走廊兩側。
雲子昂汗毛倒豎，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
就在這時，走廊那端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雙鞋同時擦著地面，朝他們沖了過來。
噠噠噠噠噠——聲音又急又重，像有什麼東西正從黑暗裡成群湧出。
小錦和裘安對視一眼，同時朝聲音的方向走了過去。
突然，雲子昂看到一個黑影從他眼前飛過去了，他「啊」地叫了一聲，腿一軟，下意識往旁邊靠去。
他伸手想撐住牆，結果手按在了一樣東西上。
那東西很硬，又帶著一股涼颼颼的濕意。
他側過頭，正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泛著綠光的眼睛。就貼在他臉旁。
那雙眼睛沒有瞳仁，只有一片渾濁的、正在腐爛的青色眼白。
雲子昂的叫聲還沒從喉嚨里衝出來，一隻手已經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了回去。
是裘安。
他鬆開雲子昂，低聲道：「別靠近牆。」
「那、那、那是什麼東西...」雲子昂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手電筒亂晃，光柱掃過之處，只見幾個黑影正從走廊深處緩緩走出。
它們走得慢，動作卻很古怪，膝蓋不打彎，每一步都像被什麼東西從上面提著，鞋底擦著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小錦站在原地，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豎起耳朵，數了數，說：「有三個。」
雲子昂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他抱著桃木劍，嘴裡開始亂喊：「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如來佛祖玉皇大帝齊天大聖急急如律令——」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只覺得必須喊點什麼，否則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閉嘴。」裘安瞪了他一眼，「到後面去。」
話音未落，裘安的耳朵倏地立了起來。
不是人的耳朵，是一對尖尖的紅色狐耳，從發間彈出。
緊接著，身後風聲驟起，八條蓬鬆的狐尾在月光下展開，像忽然綻開的紅色火焰。
其中一條尾巴靈活地朝後一卷，正好纏住雲子昂的腰，把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
雲子昂雙腳離地，眼睜睜看著自己「廢物隊友」的位置變成了被尾巴吊起來的掛件。
他這輩子第一次看見裘安的狐形，眼睛都直了。
那頭紅狐的毛髮在月光下泛著流金般的紅光，狐耳尖立，尾巴如扇，眼尾上挑，帶著一種冰冷而近乎妖異的艷色。
「小錦，左面那兩個。」裘安說。
「好！」小錦脆生生應了一聲，已經像顆小炮彈一樣沖了出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