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定站起來。
「好啦,小錦要去找陳伯伯啦。」
小錦說著,轉身,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走了。
雲明悅笑了一下,看到小錦空空的雙手,頗為寵溺地說一聲,「冒冒失失的,東西都忘拿了。」
她從車上將小錦的包和李正送的盒子一起拿了下來。
盒子沉甸甸的,她懶得拿,甩給了雲子昂。
雲子昂好奇地看了一眼,「這裡面裝的啥啊,這麼沉?」
雲明悅笑著,帶著些許驕傲:「小錦掙來的金子。」
雲子謙一邊揉著手心,一邊湊了過來,「什麼金子?」
雲子昂打開盒子蓋,排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在太陽底下發出刺眼的光。
「哇!!!」雲子昂被晃得眼疼,趕緊將盒子蓋上了。
「我去,我早上出去,這才兩個多小時,我小姑奶奶又從哪弄來的一盒金子。」
雲子昂想到什麼,表情一怔,「難道我小姑奶奶的本事已經進化到了,可以尋金子了?」
雲子謙無語地深吸了口氣,「對,小錦會尋金子,還會把尋到的金子,敲成長方形,然後打上銀行的logo。」
雲明悅看著眼前這兄弟倆,將方才的事情講了一遍。
雲子昂感嘆了一句,「小姑奶奶的身價已經比我貴了。」
「我這裡還小姑奶奶掙來的一百萬呢。」
雲子謙接道:「不止,爺爺還送了小錦一套莊園。」
「一套莊園?!」雲子昂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雲明悅眉心微微蹙起,「爸給小錦買了一套莊園。」
雲子謙點點頭,雲明悅臉上露出幾分擔憂,「那我準備的那套祖母綠首飾,豈不是有點拿不出手了。」
她給小錦準備了一整套祖母綠的首飾,不到一千萬,現在跟她爸的禮物一比,簡直小巫見大巫了。
雲明悅有些鬱悶,早知道,她早一點送給小錦了。
雲子昂聽著,眼巴巴地望著手裡的盒子,悄聲道:
「小姑奶奶,今年過年,你可得給我發壓歲錢呀。」
雲子謙安慰一句,「沒事的,姑姑,無論是莊園、首飾、還是金子,在小錦眼前都是一樣的。」
雲明悅聞言,想起那句『不要金子,要橘子』,忽然釋懷地笑了,「我們這些被錢權薰染過的大人,都把小孩子想得跟我們一樣。」
但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心思。
三人會心一笑,朝房子裡走去。
——
另一邊,公司裡面。
雲明屹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他丟失了兩天的記憶,還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會議。
出差的那兩天,他本來是要去鄰市參加一個重要的會議,但被那怪東西附身後,他竟然沒參加會議,而是在酒店呆了一天。
「真是服了。」
他看著面前的文件,忽然王贊敲門進來,匯報導:
「總裁,已經給了溫小姐父母補償款,溫小姐的葬禮,在兩天後。」
雲明屹愣了一下,「這麼快嗎?」
王贊說,「是的,溫小姐父母都不想在京市多呆。」
溫玟父母幾年前就離婚了,她母親再婚了,她父親也有在相處的對象。
雲明屹神色複雜,良久後,說道:「知道了,把那天的行程推掉,葬禮地址發給我。」
「好的,總裁。」
王贊出去後,雲明屹靠在椅背里,閉了閉眼。
溫玟的死像一根細細的刺,扎在心裡某個不怎麼常碰的地方。
談不上撕心裂肺,卻總有些說不清的鈍痛。
他睜開眼,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文件上,可紙上的字卻像浮在水面,怎麼都看不進去。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小錦的電話手錶。
他劃開接聽,小錦軟乎乎的聲音從聽筒里跳了出來:「明屹小侄子,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雲明屹眉間的褶皺不自覺地鬆開了些:「下班就回。」
「那你能不能回別墅住啊?小錦想你啦。」小錦的聲音又軟又甜,像在電話那頭捧著臉撒嬌。
雲明屹輕輕笑了一聲:「想我什麼?」
「想你的被窩,想你的輪椅,想小侄子。」小錦說著,自己先咯咯笑起來,又趕緊補了一句,「小錦還想要你給我帶好吃的!要春餅,要糖炒栗子,還要牛奶布丁!」
雲明屹嘴角翹起來:「好,都給你買。」
「我一下班就都給你帶回去。」
「好!」小錦脆生生應著。
小錦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雲明屹坐著出了一會兒神。
方才那種悶在胸口的情緒,竟被這通電話沖淡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筆,一件一件地把手頭的事處理完。
晚上,雲明屹的車剛在別墅門口停下,小錦就不知從哪兒沖了出來,像只等到主人的小狗,見到他,動作熟練地躥到了他的輪椅上,一屁股坐下。
雲天霖跟在她後面,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見小叔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聲「叔叔」。
雲明屹把帶回來的吃食遞給陳伯,讓小錦和天霖分著吃。
客廳里,雲明遠不知和誰在打電話,雲子昂和雲子謙在沙發邊低聲說著什麼。
雲明悅和雲正邦坐在一起,說著什麼。
家的氣息,像熱湯一樣從四面八方漫過來,將雲明屹的心暖得熱烘烘的。
晚飯後,雲明屹回了房間,簡單洗漱完,從浴室出來時,就看見自己的被子裡鼓起一個小包。
他推著輪椅過去,低聲喚:「小錦?」
被子裡動了動,一個小腦袋拱了出來,小臉因為悶著,紅撲撲的。
她的頭髮睡得有些亂,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他:「小侄子,你的被窩好香呀。」
雲明屹失笑。
他撐著輪椅扶手,慢慢把自己挪到床邊,又伸手把小錦撈到腿上,溫聲問:「今天都幹什麼了?」
小錦掰著手指頭數:
「吃了排骨湯,去看了橘子叔叔家的哥哥,還收了金子。小侄女說,幼兒園有很多好吃的,所以小錦要去上幼兒園啦!」
「她還說,以後可以學認字,交很多小朋友。」
雲明屹眼裡浮起笑意:「那你想去嗎?」
「想呀!」小錦重重點頭,又側過臉,仰起下巴看他,「不過,小錦今天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做呢。」
「什麼事?」
小錦眨眨眼,小手摸向雲明屹的腿:「給小侄子治腿呀。」
雲明屹微微一怔。
他最近確實都在按時吃藥,膝蓋以下已經有了冷熱知覺,醫生說這是好跡象。
他輕聲說:「今天還是針灸嗎?」
小錦點頭,又神秘地一笑:「今天不光針灸,還有按摩呢。」
她說著,從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小布包里摸出一個布卷,展開來,裡面插著幾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她跳下雲明屹的腿,吭哧吭哧地坐到一邊,又讓雲明屹把褲腿卷上去。
銀針入腿的時候,雲明屹先是感覺到一點涼,隨即是一陣很細微的酸麻,像有什麼東西從穴位深處被慢慢喚醒。
小錦的小手很穩,每下一針都輕輕的,偶爾還停下來,用指腹在旁邊的穴位上按兩下。
溫熱的氣感順著經絡緩慢爬行,像有看不見的暖流正一點點灌進他僵滯已久的骨縫裡。
針灸結束後,小錦挽起袖子,煞有介事地搓了搓手,然後開始給他按摩。
她手指短,力氣卻不小,每一下都按得結結實實,從膝蓋推到小腿,又從小腿推回腳踝,嘴裡還「嘿咻嘿咻」地喘著氣,像在推什麼很沉很沉的東西。
雲明屹看著她鼓著腮幫子使力的小模樣,既心疼又好笑,幾次想讓她停下,都被她一個不滿的眼神瞪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小錦終於收了手,軟軟地往雲明屹懷裡一靠,長長嘆了口氣:
「累壞小錦啦!」
「辛苦你了。」雲明屹憐愛地捏了捏小錦的臉。
小錦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含糊著:
「小侄子,再做幾次,你就能站起來啦。」
雲明屹只覺得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小錦困得已經睜不開眼的小臉,聲音有些啞:「小錦,我真的能站起來嗎?」
沒有人回答。
小錦已經睡著了,呼吸輕而均勻,小手還抓著他胸前的衣襟。
雲明屹深吸一口氣,偏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他卻覺得眼前從未有過的亮。
他輕輕把小錦往懷裡攏了攏,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好,我一定要站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