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聖旨賜死局!
「若期滿之時,尚有一城未復,裴燼斬首,鎮北侯府滿門抄斬!」
陳肅的聲音落下,院中只剩風聲。
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三個月,十一座城。
這聖旨,就是一道催命符啊!
顧沉璧站在台階上,臉色沉靜。
她看不見聖旨,卻聽清了每一個字。
皇帝這是要讓裴家滿門死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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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的是要讓裴家奪回北境,怎麼說都應該支援兵馬。
這就是一個死局!
陳肅抬起下頜,目光掃過院內眾人。
他在等著裴燼跪下。
他也等著看這個少侯爺,如何在聖旨面前低頭!
可等了片刻,裴燼依舊站著。
「裴鎮守。」
陳肅握緊聖旨,語氣沉了下來,「聖旨在此,你莫非要抗旨?」
裴燼看著他,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寧見雪神色一怔,「裴燼,你笑什麼?」
裴燼沒有回應,而是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扯走陳肅手中的聖旨。
陳肅被拽得踉蹌半步,臉色當場變了。
「放肆!你敢搶聖旨?」
裴燼展開聖旨,看了兩眼,隨手遞給身旁的沈青衣。
「呵呵,寫得倒是漂亮。」
裴燼抬眸看向陳肅,「三月收復十一城。」
「陛下給了我北境征討之權,對嗎?」
陳肅冷笑一聲,「聖上恩典,自然如此。」
「那就好。」
裴燼點了點頭,忽然抬手指向陳肅。
「既然是讓我收復失地,但我的軍糧呢?」
陳肅臉上的笑意僵住。
裴燼繼續開口,「軍械呢?」
「還有攻城器械,戰馬,藥材,箭矢。」
「這些東西,朝廷準備什麼時候送到?」
「總不能讓我空著手去收復北境吧。」
陳肅沉默片刻,才甩袖說道:「北境戰事吃緊,國庫同樣空虛。」
「聖上命你征討,自然是看重你的能力。」
「至於糧草軍械,爾等可自行籌措!」
此話一出,寧見雪氣得當場拔槍!
好一個自行籌措!
十一座城被蠻狄占據,幽州兵力只剩殘部。
朝廷不給糧,不給甲,還要三個月收復失地。
這TM可能嗎?
然而,裴燼卻沒有動怒。
他只是看著陳肅,嘴角微微上揚。
「朝廷不給?」
「行啊,那我自己取。」
陳肅心中一跳,「你想做什麼?」
裴燼轉身,看向校場方向。
「屠九山!」
屠九山大步出列,抱拳應聲。
「末將在!」
裴燼抬手指向兩百禁衛。
「帶燼衛軍出動!」
「所有精甲,戰馬,兵器,全部留下。」
屠九山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遵令!」
話音落下,燼衛軍齊齊踏出。
兩百名禁衛同時按住刀柄,臉色變幻不定。
陳肅厲聲喝道:「裴燼,你瘋了嗎?」
裴燼沒有回答。
他只抬起手,葬天橫刀出鞘。
刀鋒壓向陳肅頸側,刀身上的煞氣緩緩流動。
陳肅嚇得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敢動本官?」
「本官乃御史中丞...奉皇命出京宣旨!」
「哦,原來是京官啊。」
「但那又如何?這裡是幽州!」
裴燼將刀鋒貼近一分,「抗命者,皆可視為通敵。」
「我一刀砍了你,朝廷又能奈我何!」
陳肅臉色瞬間變白,「你這是強詞奪理!」
「呵呵,那又如何?」
「天高皇帝遠,反正皇帝都打算讓我死了。」
「那我臨死前,索性拉你墊背!」
裴燼直勾勾盯著他,眼神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陳肅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身後的禁衛面面相覷。
他們奉命護送欽差,卻沒得到死戰命令。
況且,眼前的這個裴燼,早已不是昔日的紈絝了。
身旁那些虎視眈眈的燼衛軍,更是不好惹。
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屍體!
「動手!」裴燼揮了揮手。
屠九山狠狠抬腳踹翻一名禁衛。
「卸甲!」
燼衛軍一擁而上。
刀鞘撞擊聲接連響起,禁衛被一隊隊按住肩膀。
有人試圖拔刀。
裴燼橫刀一轉,煞氣撞在那人胸口。
那名禁衛噴出鮮血,倒地不起。
「再動一步,死。」
校場頓時安靜。
兩百名禁衛放下兵器,任由燼衛軍剝下精甲。
戰馬被牽走,弓弩被收繳。
能拿的東西,都搜颳得乾乾淨淨。
陳肅站在原地,官袍凌亂。
他死死盯著裴燼,臉上怒意混著懼色。
「你會後悔的!」
「回京告訴皇帝。」
裴燼收刀入鞘,「軍糧,我會自己籌措。」
「至於軍械,先拿你這兩百套抵帳!」
陳肅氣的胸口起伏,「你這是公然違抗聖旨!」
「聖旨讓我收復十一城。」
裴燼看著他,「可沒說讓我赤身空拳去送死。」
「我何曾違抗聖旨?」
「滾吧。」
陳肅咬牙轉身,腳步剛邁出兩步,又回頭說道:
「裴燼,三個月後,你若少收復一城,裴家上下都要死!」
裴燼抬手一指門外。
「那就讓你親眼看著,我怎麼收復十一城。」
陳肅不敢再多說一句。
當即帶著兩百名狼狽的禁衛,衝出侯府。
有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寧見雪看著院外,胸中鬱氣散了不少。
「痛快是痛快。」
她收回長槍,「可三個月收復十一城,依舊是死局。」
「兵力,糧草,城防,哪一樣夠用?」
蘇挽棠望著那些新繳獲的戰馬,低聲開口:
「就算以戰養戰,也未必來得及。」
顧沉璧握緊手杖,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到裴燼身旁。
「燼兒,你準備怎麼做?」
裴燼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命人把精甲送入軍械營。
然後,轉身看向院中眾人,語氣平靜。
「三個月,不是我們的死期。」
「是我裴燼收復失地,名正言順裂土封王的倒計時!」
院中瞬間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裴燼。
但看見的不是狂妄。
那張年輕的臉上,只有一股逼人向前的決意!
「裂土封王?」
白玉嬋輕聲重複了一句。
裴燼頷首,「皇帝給了我征討之權,也給了我收復十一城的名義。」
「只要我打下來,北境軍民便會認我。」
「到那時,誰敢說我裴家通敵?」
霍青梧眸光微動,「你想借戰功聚攏北境民心。」
「還要借十一城,養出一支真正聽命於我的軍隊。」
「對。」
裴燼看向燼衛軍,「今日起,所有人加緊操練。」
「戰馬輪換,精甲分配,軍械連夜打造。」
「我們缺的東西,就從蠻狄手裡取。」
二百四十名士卒齊聲回應。
「遵命!」
聲浪沖入夜色,侯府上下的陰霾被沖開。
顧沉璧抬起頭,唇角露出一絲笑意。
「裴家男兒,果然不能困在一座城裡。」
入夜後,裴燼獨自進入書房。
北境沙盤鋪滿長案。
十一座城池,分別釘著黑色木牌。
每一座城外,都有蠻狄駐軍。
兵力最少的城池,也有五千以上的蠻軍。
而幽州能調動的兵力,真的太少太少了。
裴燼用手指划過沙盤,心中迅速計算。
強攻不行。
分兵更不行。
唯有以戰養戰。
先取小城,再奪糧道,借蠻狄的兵甲壯大自身。
可第一戰選在哪裡?
他正要落子,城牆方向忽然傳來號角。
嗚!
嗚嗚!
號角急促,城中火光接連亮起。
裴燼抬頭,「出什麼事了?」
房門被人推開。
霍青梧閃身入內,肩頭落著雪水。
「城門外有人。」
「只有一人一騎,戰馬已經快撐不住了。」
「對方指名要見你。」
裴燼抓起橫刀,快步走出書房。
「傷勢如何?」
霍青梧臉色凝重,「很重。」
「來人渾身都是刀傷,有幾處已經見骨。」
裴燼腳步一頓。
半夜闖幽州城。
還身負重傷?
會是誰?
眾人很快登上城頭。
城門外,火把照亮了風雪。
一匹黑馬跪在雪地上,身軀不斷抽動。
馬背上的紅衣女子翻落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裴燼來到城門上,看清那張染血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林赤月!
她本該隨拓跋賀蘭返回王庭。
為何會孤身出現在幽州城外?
寧見雪也認出了她,長槍橫在身前。
「她是蠻狄的人,救她會不會引來追兵?」
「先救人。」
裴燼盯著遠處黑沉的荒野,「若有追兵,殺了便是。」
城門打開。
屠九山帶人將林赤月抬入城中。
蘇挽棠立刻布下金針,封住她胸腹幾處傷口。
林赤月身上的刀傷足有十餘道。
其中一道從肩頭斜劈至腰側,傷口深的能看見白骨。
她咬緊牙關,始終沒有喊出聲。
銀針落下,她的身體猛然一顫。
「別動!」
蘇挽棠按住她的肩膀,「你再掙扎,心脈會斷!」
林赤月睜開眼,目光掠過眾人,落在裴燼身上。
「裴燼...」
她的聲音沙啞。
裴燼走到床邊,「拓跋賀蘭呢?」
林赤月的手指猛然收緊。
她掙扎著抬起手,一把抓住裴燼衣袖。
鮮血從她唇角溢出。
「拓跋...」
她喘息片刻,強行咽下涌到喉頭的血。
「被左賢王囚入死牢了...」
裴燼眸光驟沉。
林赤月抓著他的衣袖,指尖不斷顫抖。
「還有...」
她死死盯著裴燼,「你父親裴神烈,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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