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刺殺乾州鎮守使!
次日清晨。
祖宅後堂門窗緊閉。
廊下由燼衛軍親自把守。
裴燼坐在主位,葬天橫刀橫放膝前。
寧見雪、霍青梧、白玉嬋、沈青衣等幾位嫂嫂,分坐兩側。
除此之外,劉瘸子、屠九山等心腹,也齊聚與此。
「各位想必都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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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就是就是韓鎮岳!」
裴燼語氣凝重,「但此事暫時只限屋內幾人知曉。」
「誰都不許外傳。」
寧見雪眼神滿是怒火,手中長槍猛然頓在青磚上!
「裴燼,你難道要繼續等下去?」
「你究竟要等什麼?」
「不是要砍那傢伙的腦袋嗎!」
「現在就應該點齊燼衛軍,再帶三千幽州兵馬,馬上殺去乾州!」
「反正拓跋賀蘭不是給了你三個月的時間嗎?」
「至少現階段,蠻狄不會進攻幽州城。」
劉瘸子聞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少侯爺,我也去!」
「這個叛徒,我定要將其千刀萬剮!」
裴燼抬手壓住眾人。
「不行。」
劉瘸子急了,「少侯爺,他殺過赤麟軍弟兄!」
「正因如此,才不能驚動他。」
裴燼指向牆上輿圖,「乾州至少有六千守軍!」
寧見雪皺眉道:「所以你是怕了?」
「怕?」
裴燼冷冷笑了笑,「開什麼玩笑!」
「闖乾州城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是,闖完之後呢?」
裴燼目光掃過眾人。
「幽州兵馬越境,周延壽當日便能奏報朝廷,說我裴家舉兵謀反!」
「到那時,乾州圍剿,京軍壓境,蠻狄再從北面撕開口子。」
「殺一個韓岳,卻把幽州數萬軍民送上斷頭台,這筆帳不能做!」
裴燼非常迫切地想要幹掉韓岳。
這傢伙就是一個畜生!
但他必須要冷靜。
他可不是孤身一人,他背負的是整個裴家,整個幽州城。
決不能魯莽!
這一刻,全場安靜下來。
寧見雪嘴唇動了幾次,緩緩把長槍收回身側。
白玉嬋看向輿圖,輕聲問道:「那你準備怎麼去?」
「你有何計劃?」
裴燼緩緩起身站了起來,看向那副韓岳的畫像。
「以刺客身份入城,只斬韓岳與涉案親信。」
「只要乾州守軍不動,朝廷便找不到調兵圍剿幽州的藉口。」
「胡鬧!」
顧沉璧拄著拐杖,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陳不餓跟在她身後,臉上滿是無奈。
裴燼起身迎了過去,「娘,您怎麼來了?」
顧沉璧沒有接他伸來之手。
「你們關起門議事,連見雪都被叫了過來,我還能猜不到?」
她將拐杖頓在裴燼腳邊。
「這一次,你不能去!」
裴燼沉默片刻,沒有爭辯。
顧沉璧轉向霍青梧。
「青梧,你在暗營多年,手中總有幾個能用的人。」
「讓他們查清韓岳底細。」
「再尋機會拿人,用不著燼兒親自赴險。」
霍青梧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裴燼阻攔。
他抱著裴忠殘甲走了過來,將其輕輕放在母親手邊。
顧沉璧指尖觸到甲片,手掌隨即停住。
「韓鎮岳見過父親墜谷。」
「也見過那個蠻狄裝束的神秘人。」
裴燼半跪在母親身前。
「暗營舊部可以殺他,可以抓他,卻未必知道該問什麼。」
「口供少一句,爹就越是下落不明!」
「我必須得親自去!」
顧沉璧握住殘甲,許久未曾開口。
屋內眾人全都垂下視線。
裴燼也沒有催促,只安靜等著。
過了半晌。
顧沉璧從袖中取出一塊銅製腰牌。
腰牌正面刻著鎮北二字。
背面則有九州軍鎮留下的驗印。
「這是你父親當年巡邊所用的腰牌。」
「各州軍鎮都有舊檔,韓岳若真是韓鎮岳,他一定認得。」
顧沉璧將腰牌塞進裴燼掌心。
「娘只要你答應一件事。」
裴燼握緊腰牌,「您說。」
「先查人,再殺人。」
「我要知道你父親去了哪裡,也要知道韓鎮岳背後站著誰!」
裴燼鄭重點頭,「兒子答應。」
顧沉璧抬手摸到他肩上傷口,片刻後才收回手。
「那就活著回來,別讓娘再摸到一口棺材。」
裴燼喉間微緊。
「不會。」
顧沉璧轉身離開,陳不餓扶著她跨過門檻。
直到腳步聲遠去,霍青梧才從懷中取出一張薄紙。
「昨夜暗營傳回消息,乾州近期在暗收噬魂鐵。」
「誰負責接貨?」裴燼問道。
「鎮守府庫房總管,馬同。」
霍青梧指向紙上暗記。
「此人不認押運使面孔,只認北冥閣黑銅燈牌。」
裴燼從腰間皮囊取出一塊黑色燈牌,放在案上。
燈牌邊緣刻著火紋,正是那名執燈人留下的遺物。
白玉嬋眼前一亮。
「你要冒充黑牙嶺逃出礦坑的押運使?」
「對。」
裴燼將燈牌翻過來。
「黑牙嶺礦坑已毀,秦朔生死不明。」
「乾州無法立刻核實押運名單。」
「只要帶一批噬魂鐵過去,鎮守府會主動替咱們開門。」
林聽霜眉頭微蹙。
「噬魂鐵壓制氣血,你帶著此物入府,修為至少削去三成。」
「韓鎮岳身邊若有四品高手,你連退路都保不住。」
裴燼拔出葬天橫刀,將刀鋒壓在黑銅燈牌旁。
一縷暗紅煞氣沿著刀刃遊走,燈牌隨即發出輕顫。
「這柄刀里,本就摻了噬魂鐵。」
「我知道它如何封鎖氣血,也知道如何避開反噬。」
裴燼五指扣住刀柄,刀鋒上血光隨即隱沒。
「韓岳把噬魂鐵當成依仗,我便用它廢掉鎮守府高手!」
屠九山咧嘴一笑,剛要請戰,卻被裴燼看了過來。
「你留下。」
屠九山笑容頓時僵住。
「憑什麼?」
「你走路都能驚動半條街,還想潛入鎮守府?」
屋內幾名老卒忍住笑意,屠九山臉色漲紅。
「少侯爺,我能裝苦力!」
「你這張嘴能忍住?」
屠九山當即閉嘴,伸手指向自己喉嚨。
又在胸口用力拍了兩下。
裴燼看了他片刻,「啞巴押車苦力?」
屠九山連連點頭。
「......」
寧見雪偏過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裴燼收回視線。
「行,進乾州以後,沒有我的准許,你一個字都不許說。」
屠九山立刻抱拳,仍舊沒有開口。
接下來,白玉嬋與沈青衣鋪開北冥閣遺留帳冊。
兩人依照黑牙嶺礦數、車馬損耗與沿途關稅,連夜補出一份轉運帳。
沈青衣寫到末頁,筆鋒忽然一轉,留下半枚赤麟軍舊印。
白玉嬋問道:「這是韓鎮岳當年所用的驗糧暗記?」
「對,左三右二,尾筆藏鋒。」
沈青衣放下筆,「赤麟軍舊部中,只有右翼將領看得懂。」
裴燼拿起帳冊翻看片刻。
「他若指出暗記,身份便再無疑問。」
「他若裝作沒看見呢?」霍青梧問道。
「那便說明他已經知道咱們來了!」
裴燼將帳冊收入懷中,隨即看向寧見雪。
「大嫂,你留守幽州。」
「還有劉大哥,你也要留下來。」
寧見雪臉色一沉,「我不同意!」
一旁的劉瘸子也是一樣。
裴燼開口解釋,「幽州需要一個能壓住全軍的人,此事只能交給你。」
「劉大哥負責協助你。」
「如此一來,即便我離開期間幽州城發生什麼意外。」
「你們也完全有可能應付。」
寧見雪握住槍桿,許久才開口。
「幾人隨行?」
「四嫂、屠九山,再選六名燼衛軍精銳。」
「九個人闖鎮守府,你可真敢。」
寧見雪盯著裴燼,「三日,三日不回,我便率軍踏平乾州!」
裴燼沒有反駁。
「好。」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傳來一聲短促鴿鳴。
霍青梧抬手推窗,一隻灰羽信鴿落入她掌中。
鴿腿上綁著一封密信。
她取出密信,只看了一眼,臉色便沉了下來。
「這是暗衛所截胡的信件。」
裴燼伸手接過紙條。
紙上僅有一行字。
「裴燼黑風谷歸來,韓公須早做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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