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羅血陣！

  校場上，守軍握槍發抖。

  有人傷了腿，有人缺了耳。

  還有少年兵，手裡的長矛比身高還長。

  裴燼掃過眾人，心頭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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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大戰，幽州死傷近半。

  剩下這些兵，披上新甲也只是多一層鐵皮。

  蠻狄騎兵衝來，他們連第一輪衝鋒都扛不住！

  這才是幽州城目前，最大的困局！

  「少侯爺，城牆還能修。」

  劉瘸子壓低聲音，「可人，補不上了。」

  「流民里有青壯，能繼續招。」

  「問題是，招來的都是餓了幾日的漢子。」

  「握刀尚且手抖，談什麼守城？」

  屠九山咬著牙，抬腳踢開一塊碎磚。

  「特麼的，若再給咱們一月！」

  「老子能把他們練成兵！」

  寧見雪側過臉，「呵呵，一個月？」

  「蠻狄未必給你時間。」

  此話一出，校場安靜下來。

  裴燼沒有回答。

  他看著遠處城牆。

  牆磚缺口足有三丈，垛口只剩半截。

  城內糧食僅夠二十日。

  蠻狄若再次壓境，幽州必死。

  這局怎麼破？

  靠這些老弱病殘？

  靠一群剛拿起兵器的流民？

  靠朝廷送來的毒甲？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裴燼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識海。

  葬天古爐懸在黑暗中。

  「爐靈，是時候開啟葬天古爐演練天下戰陣的功能了。」

  「呵呵。」

  白髮老者笑著從葬天古爐中走出，袖袍無風自起。

  「之前你修為不足，身體孱弱，能活命已然是幸事。」

  「現在開啟演練天下戰陣，確實是一個好時機！」

  「好，老夫幫你！」

  老者抬起手，爐火在兩人之間鋪開。

  一道血色陣圖緩緩展開。

  陣圖由三百個小型符印組成，彼此牽連，首尾相扣。

  「此陣名為修羅血陣。」

  「以眾人氣血相連，借陣中殺意疊加戰力。」

  「陣成之後，三百人同進同退，氣血共鳴，足以絞殺強敵。」

  裴燼盯著那道陣圖，眸光微動。

  「條件是什麼？」

  「何人可入陣？」

  他很清楚，此陣法威力強大，但絕對不是尋常人可以用的。

  「陣中之人，必須心志堅韌。」

  「若有人畏懼，陣勢便會崩斷。」

  「還要什麼？」

  「必須見過三階妖獸的凶威！」

  老者笑了一聲，「只看畫像，不算。」

  裴燼抬頭，「妖獸虛影？」

  「古爐能引戰魂，也能映凶獸。」

  「只要他們敢直面三階妖獸虛影，古爐便能篩出合陣之人。」

  裴燼沉默片刻。

  「失敗的人呢？」

  「輕則昏厥，重則神魂受創。」

  「若有人強撐？」

  「修羅陣不收廢物。」

  老者聲音落下，爐火隨之收縮。

  「你若開啟陣門，便要立下生死狀。」

  「入陣之前，生死自負。」

  裴燼睜開眼，唇角揚起。

  「正合我意。」

  他轉身走向校場中央。

  「劉瘸子，取紙筆。」

  劉瘸子一怔，「現在？」

  「現在。」

  「你要寫軍令？」

  裴燼接過沈青衣遞來的毛筆，蘸墨落字。

  「我要招死士！」

  三個字落在白紙上，墨跡沉重。

  四周軍卒紛紛抬頭。

  「死士？」

  「咱們還沒開戰，少侯爺就要拿人送死？」

  人群中傳出壓低的議論。

  裴燼將紙張舉起。

  「只招三百人。」

  「年齡不限，身份不限，入選者每人一百兩安家費。」

  「若戰死，家屬再領三百兩撫恤。」

  校場驟然沸騰。

  一百兩銀子！

  對普通人家而言，絕對是一筆巨額財富！

  可裴燼沒有停下。

  「報名者必須立生死狀。」

  「今日入陣，先見三階妖獸虛影。」

  「撐不住者，自行退出。」

  「死在陣中，侯府照付撫恤。」

  寧見雪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

  「裴燼，你這是何意？」

  「你口中的陣法又是什麼？」

  不僅寧見雪感到詫異，在場眾人也是一樣。

  「陣法名為修羅血陣，是我偶然得來的。」

  「唯有如此，才能讓幽州城短時間內，實力大增！」

  裴燼此言一出，寧見雪更為震驚了，「修羅血陣？」

  「這...這聞所未聞啊！」

  「而且...你真能保證招來的都是好苗子？」

  「這群人也許只是衝著銀子來的。」

  裴燼聞言，冷冷笑了笑，「呵呵。」

  「所以才要先問他們，敢不敢拿命換！」

  裴燼轉頭看向她。

  「你若覺得殘忍，現在還能攔我。」

  寧見雪看了他片刻，伸手按住槍桿。

  「我不攔。」

  「可若他們全死了呢？」

  「那就記名，立碑。」

  「告訴後來人，他們為幽州死過。」

  這句話落下，劉瘸子第一個撕開手指。

  鮮血滴在生死狀上。

  「老子這條腿剛接回來，命也沒幾斤重。」

  「少侯爺，算我一個！」

  屠九山扯下腰間短刀，劃開掌心。

  「還有我黑風營的兄弟。」

  「願意來的，站出來！」

  第一名老卒走出隊列。

  接著是第二名。

  十名，三十名，七十名。

  這些人幾乎都是赤麟軍老卒。

  這些時間內，陸陸續續從各自返回了幽州城。

  緊接著。

  越來越多的人走到校場中央。

  難民營里也有人跑來。

  他們衣衫破爛，腳上纏著麻布。

  有個獨臂漢子擠到最前方。

  「百兩銀子，我拿命換！」

  「我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誰敢說我怕死，我先砍了他！」

  一名少年兵握緊長矛。

  「我也報名。」

  劉瘸子抬腳擋住他。

  「你才十六，滾回去。」

  「我不滾！」

  少年漲紅了臉，「蠻狄殺我爹的時候，也沒問我幾歲！」

  四周忽然沒了聲音。

  裴燼看向那個少年。

  「叫什麼？」

  「周小六。」

  「識字嗎？」

  「不識。」

  「會殺人嗎？」

  周小六喉結動了動，抬起長矛。

  「會！」

  裴燼點頭。

  「留下。」

  寧見雪側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開口。

  一炷香後，報名人數超過兩千。

  裴燼讓沈青衣登記姓名，白玉嬋登記家屬。

  蘇挽棠則逐個檢查身體。

  有人舊傷未愈。

  有人氣血虧空。

  還有人連站立都不穩，卻咬牙報上名字。

  「這人不行。」

  蘇挽棠按住一名漢子的肩，「你的肺傷過，進陣會死。」

  漢子急了，「我能扛！」

  「你扛不住。」

  「就算我死了，家裡還能拿撫恤金！」

  蘇挽棠沉下臉。

  「可你死了，你家裡還少一個男人。」

  裴燼抬手止住爭執。

  「安家費不是買命錢。」

  「身體撐不住者，去後營做工。」

  漢子愣住，「做工也有錢？」

  「有。」

  「那我去。」

  他轉身離開，腳步還有些踉蹌。

  旁邊幾個傷員也跟著離開。

  校場上剩下的人，目光變了。

  他們終於明白，裴燼要的不是一群搶銀子的亡命徒。

  他要的是能活著揮刀的人。

  第一輪篩選持續到深夜。

  力氣不足者，淘汰。

  舊傷復發者，淘汰。

  臨陣猶豫者，淘汰。

  有人被當眾打倒，爬起來後還要再試。

  也有人看見長槍刺來，立刻閉眼。

  裴燼連名字都沒記，直接讓其離開。

  第二輪，考膽。

  三十名赤麟軍老卒輪番出手。

  報名者只能用木刀格擋。

  挨過十招，留下。

  接不住三招，離開。

  校場上不斷傳出悶響。

  有人鼻樑斷裂。

  有人肩膀脫臼。

  有人被打飛後，抱著木刀再次衝上去。

  「夠了！」

  寧見雪攔住一名老卒，「他已經昏了！」

  「潑水。」

  裴燼站在旁邊。

  「醒來後還能站起來，再留。」

  寧見雪皺眉，「裴燼！」

  「敵人可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寧見雪盯著他。

  「你把他們當兵，還是當牲口？」

  裴燼看向校場上的傷員。

  「我把他們當活人！」

  「所以我現在篩掉他們。」

  「活著離開，總比死在陣中好！」

  寧見雪抿緊嘴唇，最終退開。

  天亮時。

  報名者只剩七百人。

  這些人一夜未眠。

  他們的手上纏著布，臉上帶著傷。

  可沒人離開。

  裴燼讓人擺出三十口木箱。

  箱中裝滿銀錠。

  「看到這些銀子了嗎？」

  七百人同時看過去。

  裴燼拔出葬天橫刀，刀鋒輕輕落在箱蓋上。

  「誰能走到最後，百兩銀子當場發放。」

  「誰在幻境中退縮，拿十兩辛苦錢，回家。」

  「誰敢在陣里弄虛作假，軍法處置。」

  一名絡腮鬍漢子咧嘴發笑。

  「少侯爺，你這規矩夠狠。」

  「戰場上的規矩更狠。」

  裴燼收刀入鞘。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絡腮鬍第一個按下手印。

  「老子只怕窮，不怕死！」

  其餘人接連按下血印。

  這一輪，持續到第二夜。

  校場邊堆滿斷裂木刀。

  蘇挽棠忙著接骨。

  顧紅綃帶人送來熱粥。

  有人喝完粥，繼續站回隊伍。

  有人傷勢過重，被親屬抬走。

  到最後，七百人只剩三百。

  三百人站在校場中央。

  他們大多身材粗壯，皮膚粗糙。

  有人臉上有刀疤。

  有人少了半隻耳朵。

  有人穿著破甲，可手中長槍卻握得很穩。

  周小六站在隊伍末端。

  他的嘴唇乾裂，手臂還在流血。

  裴燼走到他面前。

  「疼嗎？」

  「疼。」

  「怕嗎？」

  周小六看著他，「怕。」

  裴燼眉梢微抬。

  「怕還留下？」

  周小六咧開嘴，「我怕死，可我更怕我娘和弟弟再被人殺了。」

  裴燼轉身，看向這三百人。

  「你們都聽到了。」

  「進陣之後，可能活，也可能死。」

  「沒人替你們後悔。」

  三百人同時抬頭。

  「願立生死狀！」

  聲音衝上城牆。

  連遠處巡邏的守軍也停下腳步。

  裴燼抬起右手，識海中的葬天古爐開始震動。

  爐靈站在血色火焰中，雙手結出古印。

  「開陣吧。」

  裴燼看著那三百雙眼睛。

  其中有恐懼，有疲憊，還有一股壓著不散的狠勁。

  他向前一步。

  「今日入陣者，生死由己。」

  「你們若能活著走出來，便是幽州第一支修羅軍。」

  三百人齊齊握緊兵器。

  裴燼抬起拳頭，朝著虛空轟出。

  轟！

  識海中的古爐虛影，顯現於校場上空。

  爐口大開，血光垂落。

  三百道身影同時被血光籠罩。

  修羅幻境驟然降臨！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