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假玉令,真殺局!
東宮太子!
這是所有人都未曾料想到的一個人!
「楚懷秋是太子的人,這枚令牌又藏在執燈人身上...」
「難道從黑牙嶺開始,太子便想借我們找出馮驍,再殺人滅口?」
寧見雪說完這話,臉色越發難看。
若太子與北冥閣暗中勾連...
那裴家此前查到的線索,便全成了圈套!
先讓楚懷秋接近侯府,再放出馮驍引裴燼入局。
如今執燈人入城滅口,連葬天橫刀都要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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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狠的手段!
屠九山氣得破口罵道:「什麼狗屁太子!」
而裴燼全程沉默。
手中的葬天橫刀,還在吞噬刀鋒殘留的鮮血,九道血槽忽明忽暗。
就在裴燼向前走出一步之時。
蘇挽棠立刻按住裴燼左肩。
「先別管令牌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替你療傷。」
「二嫂,再等片刻。」
裴燼將玉令夾在兩指之間,低頭看向令牌邊緣。
「這東西...有些不對。」
霍青梧眉頭微動,立即問道:「哪裡不對?」
裴燼沒有回答,反手將橫刀插入青磚。
緊接著,他取出一把尋常匕首。
刀尖沾起執燈人的血,在玉令背面緩緩擦過。
鮮血滲入盤龍紋,令牌邊緣竟被刀尖刮下一層白屑。
寧見雪目光一凝。
「玉被刮傷了?」
「嗯,太軟。」
裴燼捻起白屑,指腹輕輕一搓,白屑便碎成粉末。
「皇家內府鑄造腰牌。」
「所用玉料皆出崑山玉脈,刀兵難留劃痕。」
「這塊玉卻軟脆,遇血生粉,這明顯是來自西域的貢玉。」
這時,七嫂沈青衣大步走了進來,接過玉令。
她湊近殘燈,仔細看過盤龍雲紋,又翻到背面私印處。
「裴燼說得沒錯。」
「東宮令牌每年由少府監鑄造,盤龍左爪扣珠,右爪藏雲。」
「這一枚左右顛倒,私印也比內府定製小了半分!」
屠九山愣了片刻,隨即啐出一口血沫。
「他娘的,假的?」
「有人想把這盆髒水扣在太子頭上!」
寧見雪臉上怒意未減,反倒握緊槍桿。
「就算玉令是偽造,楚懷秋仍舊可疑。」
「他入幽州前見過聞太岳,入城後又向我們索要斷糧證據。」
「巧合多了,便不能再算巧合!」
「確實不能算。」
裴燼拔出橫刀,刀尖挑開桌上那封蠟封密信。
信紙展開,上面只有短短兩行字。
取馮驍首級,尋北冥銅片,事成後持東宮令回京。
下方落款處,蓋著一枚模糊的朱紅印記。
霍青梧看過內容,眉心越壓越緊。
「連回京門路都寫好了,這是生怕我們不信啊。」
「栽贓做得太滿,反倒露了底。」
裴燼用刀尖刮下一點封蠟,送到鼻前聞了聞。
蠟中混著松脂、駝油,還有一股淡淡藥香。
這個味道...
他之前進入趙青槐密室時,有聞過類似的味道!
那幾封送往京城,落款為延翁的密信,封蠟配方一模一樣!
裴燼呵呵一笑,抬刀指向執燈人。
「周延壽是聞太岳的門生。」
「北冥閣又替他們看守噬魂鐵礦。」
「如今同樣的封蠟出現,你還想往東宮身上潑髒水?」
執燈人下頜脫臼,只能從喉中擠出嗚咽。
但聽見周延壽三字時,他肩膀猛然一顫。
霍青梧捕捉到這個動作,短刀隨即抵住他胸口。
「他知道周延壽!」
「嗯,真主子找到了。」
裴燼提起那枚假玉令,眼中再無半分疑惑。
聞太岳與北冥閣顯然已經察覺,太子想借楚懷秋拉攏侯府。
於是,他們故意送來一枚東宮玉令。
裴家若信了,便會將太子視為死敵!
待朝廷問責,裴家還會拿出這枚假令牌,當眾攀咬東宮。
兩方鬥起來,聞太岳便可坐收漁利。
更狠的一步,還在後面!
寧見雪也想到了這一層,呼吸隨之一滯。
「若我們殺掉楚懷秋,太子必然認定裴家投向聞太岳。」
「若我們帶兵對抗朝廷,陛下便會坐實侯府謀反!」
「好一個局中局...」
沈青衣捏緊信紙,聲音微顫。
「那這枚玉令該怎麼辦?」
「燒掉?」
「不,燒掉太可惜了。」
裴燼提著橫刀,走到執燈人面前。
「有人費盡心思送禮,咱們總要回一份。」
執燈人察覺不妙,四肢開始瘋狂掙扎。
鐵鏈摩擦青磚,幾處傷口接連迸出鮮血。
「嗚...嗚嗚!」
裴燼俯下身,拔出釘穿他左掌的刀鋒。
「你想說什麼?」
執燈人吐出半截斷牙,含糊嘶吼。
「裴...裴燼,你敢殺我,北冥閣必屠盡裴家!」
「你娘,你那些嫂子,一個也...」
刀光驟然落下!
噗嗤!
執燈人頭顱滾出數尺,撞翻了那盞碎裂銅燈。
寧見雪看著無頭屍身,胸中怒火緩緩壓下。
裴燼甩去刀鋒鮮血,聲音平靜。
「他知道的太少,留著只會浪費糧食。」
蘇挽棠抬手按住他的肩傷,語氣已帶怒意。
「現在能治傷了嗎?」
「能,不過先把屍體處理好。」
裴燼將假玉令扔給屠九山。
「剝光他的衣服,令牌掛在胸口,屍體送上北城門。」
屠九山接住玉令,臉上浮出錯愕。
「少侯爺,您這是要告訴全城,太子派人刺殺您?」
「恰恰相反。」
裴燼坐在床沿,任由蘇挽棠拔出傷口內的碎布。
「楚懷秋認得出真假,他看見屍體,便知道我們識破了栽贓。」
「太子也會明白,裴家沒有將東宮當成敵人。」
霍青梧眸光微動,已經讀懂了裴燼的用意。
「屍體在城頭,消息便封不住。」
「太子若否認玉令,朝廷必須追查刺客出處。」
「若東宮沉默,陛下便會懷疑太子與北冥閣勾連。」
沈青衣接過話頭,臉色漸漸變了。
「無論東宮如何應對。」
「京城都要有人,都要站出來給幽州一個交代!」
裴燼咬住布條,任由蘇挽棠將金針壓入肩後。
「老子守住幽州,朝廷卻派四品高手進城殺人。」
「這具屍體,便是送給太子的投名狀!」
「也是送給皇帝的問罪書!」
寧見雪沉默片刻,突然將長槍收回身後。
「屠九山,照他說的辦。」
「天亮前,我要讓全幽州都看見這塊東宮玉令!」
「明白!」
屠九山扛起無頭屍體,大步出了廂房。
翌日清晨。
北城門下已經擠滿軍民。
無頭屍體懸在城樓正中,胸前只掛著一枚染血白玉令。
楚懷秋推開人群,抬頭看清盤龍雲紋,腳步當場停住。
他認出了偽造的東宮令。
也讀懂了裴燼擺在城頭的選擇!
楚懷秋轉過身,看向裹著傷布站在城樓上的裴燼。
冷汗迅速浸透他的後背。
「裴燼,你這是在逼聖上表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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