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裡逃生

  「北冥閣？」

  裴燼剛要追問，暗河上游忽然傳來數聲呼喝。

  緊接著，一股油腥味順著水汽鑽入鼻腔。

  霍青梧蹲到水邊，用刀背挑起一層烏亮油膜。

  「不好！」

  「是火油，秦朔要燒河！」

  屠九山臉色一變，背起馮驍便往下游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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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等什麼，咱們先衝出去再說！」

  「不行，出口已經被封了。」

  裴燼看向下游，河道盡頭傳來鐵器拖動聲。

  十餘名護衛正在放下鐵柵，另有人往柵後堆積巨石。

  前路被封，上游火油還在不斷湧來！

  秦朔這是要把他們活活燒死在礦腹！

  「呃...」

  裴燼胸口忽然收縮，黑紋隨之向肋下蔓延。

  一口黑血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爐靈厲聲提醒，「小子，你最好不要再動真氣了。」

  「煞核正在排斥你的心脈！」

  「放心，我心中有數。」

  裴燼抬頭看向上游，幾團火把已經出現在彎道後方。

  霍青梧扣住他的手腕，指尖觸到一片濕冷。

  「你體內氣血全亂了。」

  「無妨，我還能走。」

  裴燼剛一說完。

  趴在屠九山背上的馮驍，忽然扭頭觀察兩側岩壁。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左側一條被碎石堵住的窄洞。

  「這是舊礦排水層。」

  「往東兩道彎，有一座廢棄水閘！」

  裴燼立刻追問，「水閘通向哪裡？」

  「連著上層蓄水坑，開閘後，暗河水位至少暴漲一丈！」

  「能沖開鐵柵嗎？」

  「鐵柵未必能破，但西邊有座廢坑，撐木早就腐了！」

  馮驍咳出一口污水，聲音越發急促。

  「洪水一衝，廢坑必塌，那裡或許能出去！」

  屠九山轉身便往窄洞走。

  「那還廢什麼話，開閘！」

  「閘門輪軸在上游，追兵也在那裡。」霍青梧道。

  屠九山腳下一停，臉色頓時黑了。

  「操，那我背著人去送死？」

  裴燼拔出僅剩的獸骨短刀，塞進霍青梧手中。

  「你跟我去，屠九山帶人趕往廢坑。」

  「你現在不能動手。」霍青梧盯著他。

  「所以你殺人，我開閘。」

  「若你倒在半路呢？」

  「不可能！」

  霍青梧沉默一息，接過短刀。

  緊接著。

  屠九山扯開衣襟，將馮驍綁在自己背上。

  「少侯爺，我最多等你一炷香！」

  「時間一到呢？」

  「時間一到，我就回來給你收屍！」

  裴燼抬腳踹在屠九山腰側。

  「滾！」

  屠九山咧嘴一笑，護著女孩鑽入窄洞。

  裴燼與霍青梧貼著河岸，重新潛向上游。

  火把越來越近，水面油膜也越來越厚。

  兩人躲入一處岩縫，三名護衛抬著油桶從面前經過。

  「秦將軍說了，倒完這批，立刻點火！」

  「可是下面還有咱們的人呢。」

  「管他們做什麼，燒死裴家小崽子才要緊！」

  最後一名護衛剛轉過岩角，霍青梧便撲了出去。

  她左手捂住對方口鼻，短刀從後頸送入。

  護衛身子一軟，被她拖進陰影。

  裴燼撿起油桶，披上護衛外衣。

  「你做什麼？」霍青梧低聲問。

  「總要有人帶咱們走進閘室。」

  兩人抬著油桶繼續向前。

  繞過彎道，一座木架立在河面上方。

  木架左側吊著十餘輛滿載礦石的鐵車，右側便是水閘輪盤。

  閘室門口守著六人，後方仍有追兵趕來。

  一名監工抬手攔住裴燼。

  「口令！」

  裴燼垂著頭，腳步並未停下。

  「令個J8！」

  油桶脫手撞向監工胸口！

  霍青梧抬腿踢翻火盆，數枚鋼針同時射出。

  兩名弓手捂住咽喉，當場栽進暗河。

  裴燼順勢撞入監工懷中，掌心按住對方口鼻。

  百煞拳貼胸轟出！

  砰！

  監工胸骨塌陷，後背撞斷木欄！

  剩餘護衛拔刀圍上，霍青梧揮刀，直切甲片縫隙。

  「你開閘，我攔住他們！」

  裴燼衝到輪盤旁，雙臂扳住轉柄。

  輪盤只晃了半寸，內部隨即傳出斷裂聲。

  馮驍說過，這座閘廢了多年！

  裴燼低頭看去，輪軸下方積滿碎石，鎖鏈也卡在石槽深處。

  身後追兵越聚越多，霍青梧肩頭已經挨了一刀。

  「還要多久？」

  「輪盤壞了！」

  「那就砸開！」

  「硬砸會把閘門一起毀掉！」

  裴燼轉頭掃過閘室，目光停在木架左側。

  滿載礦石的鐵車被粗索吊住，下方斜軌直通深坑。

  礦車用來運礦，同樣能用來拉閘！

  裴燼一刀斬斷輪盤外殼，將閘門鎖鏈拖了出來。

  「青梧，把鎖鏈掛上礦車絞盤！」

  霍青梧甩出鋼針逼退護衛，翻身躍上木架。

  她抓住絞盤粗索，將其繞過鎖鏈打成死結。

  一名護衛趁機從後方撲來，長刀直刺她的腰腹！

  獸骨短刀脫手而出，瞬間貫穿護衛側頸！

  裴燼胸前黑紋再度鼓動，口中鮮血隨之噴出。

  「裴燼！」

  「別管我，放礦車！」

  追兵已經越過河中木橋。

  秦朔帶著十餘名黑甲護衛，出現在火把盡頭。

  「想開閘？」

  「做夢！」

  「你們今日誰也走不了！」

  秦朔一掌拍開擋路護衛，直衝閘室！

  裴燼抬腳踹斷礦車下方的木楔。

  第一輛礦車沿著斜軌衝下深坑！

  粗索瞬間繃直，連著後方十餘輛礦車一同下墜！

  閘門鎖鏈發出刺耳摩擦聲。

  沉寂多年的水閘緩緩升起！

  轟！

  蓄水坑內的積水沖入暗河，木橋當場折斷！

  沖在最前方的護衛連叫聲都沒發出，便被洪流卷進黑暗。

  秦朔抓住石壁鐵環，半邊身子仍被水流淹沒。

  「裴燼！」

  裴燼摟住霍青梧的腰，兩人一同躍入暗河。

  暴漲的河水托著他們沖向下游！

  火油被水流卷散，追兵手中火把接連熄滅。

  這時，屠九山的吼聲從前方窄洞傳來。

  「少侯爺，廢坑在這邊！」

  裴燼與霍青梧抓住岩壁，艱難挪入岔道。

  屠九山背著馮驍，正用肩膀撞擊一排腐朽撐木。

  第一下，撐木只裂開數道口子！

  「後面塌方堵住了，沒退路！」

  「再撞！」裴燼喝道。

  屠九山退後兩步，彎腰衝出！

  第二下，腐木斷了一半！

  頭頂碎石不斷落下，洪水已經淹到眾人胸口。

  女孩抓住馮驍衣角，臉上全是淚水。

  霍青梧抱起她，抬腳踹向斷裂處。

  「屠九山，撞左邊！」

  「我知道！」

  屠九山怒吼著衝出，肩頭傷口再次迸開。

  腐木終於斷裂！

  外側岩層隨之塌陷，露出一道僅容一人爬行的裂口。

  寒風從裂口灌入，外面便是山谷！

  「先送孩子出去！」

  霍青梧將女孩塞入裂口，屠九山緊跟著推出馮驍。

  裴燼守在最後，胸口黑血已經浸透。

  秦朔帶著殘餘護衛踏水追來。

  「裴燼，你逃不掉！」

  裴燼抓住最後一根撐木，嘴角沾著血。

  「呵呵，秦朔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猛然扯斷撐木！

  大片岩石壓向礦道，洪水也在此刻衝破側壁！

  秦朔揮掌擊碎一塊落石，右肩卻被另一塊巨石砸中。

  他跪入水中，抬頭望向裂口。

  水幕隔開兩人，礦道還在不斷崩塌。

  「啊啊啊！」

  「裴燼，老子要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裴燼翻出裂口，身後岩層隨之封死。

  眾人沿著山谷走出數里，直到天邊泛白才敢停下。

  馮驍靠在石壁旁，盯著裴燼胸前不斷滲出的黑血。

  「八公子，你救老夫，是為了斷魂谷的真相吧。」

  裴燼擦去唇邊血跡。

  「告訴我，斷魂谷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有十一年前黑風谷糧草的事情。」

  馮驍並未馬上回答。

  而是張開嘴，用手掰住一顆銅牙。

  咔！

  銅牙從中裂開，半枚染血銅片落進他的掌心。

  銅片正面刻著狼首，背後則是北冥二字。

  馮驍將銅片遞到裴燼面前。

  「這東西，能把拓跋賀蘭從斷魂谷釣出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