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蠻狄攻城!
兩日。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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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把這二十四個時辰里,能做的事全做了。
北大街兩側的民房拆了大半。
青石路面被扒開,地溝灌滿了猛火油。
鐵匠巷的巷口壘起了半人高的街壘。
碎石與拒馬樁交錯排列。
甚至還在城牆上,布下了數百個草人,只為迷惑對方。
當最後一桶火油搬進暗渠的時候。
蠻狄的第一聲號角響了!
那聲音尖銳刺耳。
從城外的雪幕里穿透過來!
裴燼站在北城門的箭樓里,透過垛口縫隙往外看。
地平線變黑了。
不是天色暗了。
是人!
黑壓壓的鐵甲人潮,從雪霧裡湧出來。
劉瘸子爬上來,神色凝重,「來了,真他娘準時!」
裴燼沒應聲。
盯著最前面那輛由四匹黑馬拖拽的戰車。
車上插著一面狼纛大旗。
旗下坐著個披著白狼皮裘的魁梧身影。
拓跋賀蘭!
「呵呵,這傢伙連試探都不打算試了。」
「顯然是因為先鋒大將死了,被氣瘋了!」
裴燼收回視線,嗓音干啞。
話沒說完,對面的蠻狄陣列就動了。
兩千重甲步兵扛著簡易雲梯,在盾車掩護下開始衝鋒。
身後跟著漫山遍野的弓手。
嘣嘣嘣嘣!
弦聲連成片,箭雨遮天蔽日地壓過來,瘋狂砸在城頭的石磚上。
幾支箭矢從垛口縫隙射進來,釘在裴燼身後的木柱上。
「少侯爺小心!」
「所有人都縮著!都給我縮著別亂動!」
屠九山嗓子都喊劈了,拎著盾牌在城頭跑。
守軍貼著牆根蹲成一排,頭都不敢抬。
先前在城頭上豎著的那些草人,都被射成了刺蝟。
有幾個已經被射散了架,歪倒在地上。
可蠻狄弓手還在射。
箭雨一波接一波,沒完沒了。
一個新卒扭過頭,臉色發灰:「九哥,他們什麼時候停啊?」
屠九山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問我幹啥,我又不是蠻子!」
「但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估計停不下來。」
「蠻狗都氣瘋了。」
裴燼蹲在箭樓陰影里,側耳聽著城外的腳步聲。
兩千雙腳踩在凍土上的悶響越來越近,像是一面巨鼓在擂。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寧見雪握著長槍蹲在他右側,眼睛盯著他的手。
裴燼的手擱在身旁那面赤麟軍旗的旗杆上,紋絲不動。
八十步。
六十步。
寧見雪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五十步。
裴燼猛地把旗幟舉過垛口。
「放!」
蹲了小半個時辰的守軍,立刻站了起來,推開面前的擋箭板。
六百張弓同時松弦。
密集的箭矢傾瀉而下,砸進那片黑甲人潮里。
叮叮噹噹!
箭頭撞在鐵甲上的聲音,響成一片。
但效果,並沒有多好。
蠻狄重甲步兵渾身裹著厚鐵葉片。
尋常箭矢只能在甲面上刮出白印。
防禦力太強了!
就算前排幾個被射中面門的倒下了,
可後面的踩著屍體繼續沖。
「臥槽,箭不管用!」屠九山吼回來。
「別慌。」裴燼冷靜地說著,「若是有用,也無需後面的策略了。」
這時,雲梯搭上城牆的咚咚聲,接連響起。
蠻狄步兵開始蟻附攀爬,嘶吼著往上涌。
一個新兵嚇得弓都掉了,拽著旁邊人的袖子。
「怎麼辦,怎麼辦啊?」
「我們那裡擋得住啊。」
「我不想死,我老媽還等我養老啊。」
劉瘸子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嚎什麼喪!」
「瑪德,不想死就把嘴閉上!」
「等命令!」
剛一說完。
便看到第一個蠻狄兵的手,扒上垛口。
緊接著。
第二...第三個,十幾個蠻兵跨過城垛。
寧見雪終於忍不住了:「裴燼!」
「再等等。」裴燼大喊了一聲。
隨後,又有幾十個蠻狄先登死士翻上城頭,腳剛踩實就揮刀亂砍。
城頭守軍被逼退了兩步,慘叫聲此起彼伏。
寧見雪緊緊握著手中的長槍。
她迫切地想要衝出去廝殺。
但沒有命令!
若換做之前,他壓根不會理會裴燼的命令。
可這段時間以來,她早就被裴燼的能力所折服了。
如今裴燼才是主帥,一切行動都必須聽從裴燼指揮!
「五十個。」
「八十。」
「一百!」
裴燼數到第一百個蠻狄兵翻上來的時候,當即開口大喊:
「後撤結陣,現在!」
城頭守軍聞令,立刻朝兩側階梯退去,速度飛快。
那些剛翻上來的蠻狄兵,當場愣住了。
然後他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磚。
有幾塊磚面上刻著淺淺的鑿痕。
藏在暗處的寧見雪長槍橫掃。
一刀斬斷了一條拇指粗的麻繩。
城牆另一側。
屠九山掄起鬼頭刀砍斷了第二條。
繩索崩斷的聲音剛響起。
腳下就傳來木頭斷裂的巨響。
整段城牆內側原本用來囤放軍械的木棧道,從中間折斷了。
那一百個蠻狄精銳腳下突然懸空,連喊都來不及喊出聲。
人體砸在地面的悶響連成一串。
不對,不是地面。
是倒刺拒馬坑!
尖銳的木刺,從他們的後背刺穿前胸。
鐵甲在這種距離的墜落衝擊下,跟紙糊的沒區別。
「啊啊啊啊!」
慘叫聲從城牆底下傳上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屠九山趴在城牆內側往下看了一眼,縮回脖子的時候臉都綠了。
「我操。」
「死得真慘!」
「但真他娘的痛快!」
......
城外。
蠻狄主帥拓跋賀蘭,在戰車上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輕蔑沒了。
但也僅僅是收斂罷了。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這數萬大軍,足以踏入幽州城這些老弱病殘!
他抬起右手。
帥旗左側,一支黑甲軍列從陣中分出來。
每一個人身上的氣血波動都肉眼可見。
呼出的白氣比尋常士兵濃烈三倍不止。
這黑甲軍之中,全部都是武者!
劉瘸子見狀,臉色驟變:「不好,那是蠻狄虎咆營!」
「全是一品中期以上的武者!」
此言一出,四周幽州城的士卒,愈發的畏懼。
一品中期的武者。
意味著,這些人不用雲梯,就能翻越城牆!
下一刻。
最前面的兩個直接縱身躍起。
腳尖在城牆面上點了兩下,翻身就上了垛口。
落地的瞬間。
一股沉甸甸的氣血壓迫,朝四面八方碾過來。
旁邊三個守軍當場被震退,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兩個黑風營的士卒見狀,立刻沖了上去。
「咣當!」
刃和對方的臂甲撞在一起,虎口崩裂,二人倒滑出去四五步。
「操他娘的,硬得跟石頭一樣!」
他們二人也全部都是一品中期的武者。
結果卻無法劈開對方的防禦,這著實讓他感到驚懼!
同一時間。
越來越多的虎咆營武者翻上城牆,每一個都是殺人機器!
守軍的陣型在三息之內就被衝散了。
裴燼轉身,從箭樓角落的木箱裡掀開蓋子。
十幾個拳頭大的陶罐整齊碼在稻草里。
每個罐口都插著一根搓好的引信。
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吹燃了。
「聽好了!」
「所有人捂口鼻,往後退三十步!」
寧見雪扭頭看了一眼那些陶罐,瞳仁里映出跳動的火光。
她什麼都沒問,拎起一個受傷的新兵轉身就跑。
劉瘸子等人,也都在第一時間向後撤。
緊接著。
裴燼將引信逐一點燃。
他左手夾了三個,右手夾了三個,走到垛口邊。
底下的虎咆營武者正在追砍守軍,殺得興起。
裴燼把六個陶罐全扔了出去。
它們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落入蠻狄武者最密集的三個位置。
轟轟轟!
碎裂的陶片混合著黑紅色霧氣炸開!
那些氣血護體的武者,第一口吸進去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口的時候,最近的那個開始嘔血。
第三口沒等吸完。
他的皮膚就從手背開始潰爛,像是被活生生腐蝕。
悽厲的尖叫,瞬間取代了方才的囂張戰吼。
十幾個虎咆營精銳,捂著喉嚨在地上打滾。
七竅里往外淌著黑紅色的膿血。
他們中毒了!
這些陶罐中的東西,正是裴燼讓二嫂調配的毒藥。
還混合了各種各樣的妖血。
對高階武者沒多大用。
但對於這些一品左右的傢伙,殺傷力極強!
城下正在攀爬的蠻狄兵看見這一幕。
有人直接從半空中鬆了手。
攻勢斷了。
裴燼又從箱子裡抱出剩下的陶罐,一個接一個往城下扔。
每一次爆炸都帶起一團駭人的毒霧,在寒風裡翻滾擴散。
劉瘸子捂著口鼻退到安全線內,聲音悶在布巾後面:
「厲害啊!」
「二夫人調配的毒藥,真他娘的猛!」
裴燼沒回應,神色依舊凝重。
只是站在毒霧邊緣,看著城牆內外那些扭曲哀嚎的身影。
他很清楚,蠻狄真正的底牌,都沒有出現!
城外,拓跋賀蘭從戰車上站了起來。
他盯著城頭那個單薄的人影看了很久,眼神充滿了殺意。
但在沉默片刻之後,他卻緩緩坐了回去。
「傳令,收兵。」
身旁的副將一臉不甘:「大帥,這就撤了?」
「咱們的還有...」
「我說收兵!」拓跋賀蘭怒喝一聲。
身旁的副將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號角聲隨之響起。
這一次是撤退的調子。
蠻狄大軍如退潮般往後涌去。
只留下城牆下一地的屍體,以及還在哀嚎的傷兵。
城頭上爆發出歡呼,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笑出了聲。
裴燼扶著垛口,看著遠處蠻狄大軍退回營地的方向。
拓跋賀蘭的戰車在雪幕中漸漸模糊。
他的神色依舊凝重,根本笑不起來。
隨後轉身望向了城東方向。
那個方向的城牆,有著一道裂縫!
足夠容納蠻狄鐵騎沖,裴燼是故意沒補的。
「大嫂,蠻狄主帥會發現那道裂縫的存在。」
「既然正面難攻,他肯定會改變策略。」
裴燼冷冷笑了笑,「咱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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