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的帳,我記著!
「裴少爺是將門之後,應該不會讓本官難做吧?」
聽到這話。
屠九山眼裡的血絲,當場就鼓了起來。
他拖著傷腿衝到前面,把缺口砍刀往地上一杵。
「我難你娘個頭!」
刀尖磕在青石上,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守城士卒嚇了一跳,紛紛把手搭上刀柄。
「這一戰,老子死了十一個弟兄,還有九個躺著回來的!」
屠九山指著那些蓋著舊布的屍身,嗓子都喊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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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們去鹿角溝堵蠻狗,糧不給,冬衣也不給!」
「如今弟兄們拿命換回點東西,你張嘴就想全吞了?」
黑風營眾人的火氣,頓時全被他拱了起來。
「憑什麼交!」
「誰他媽敢碰老子的馬,先來問問老子的刀!」
三十餘名傷兵圍攏過來,身上血跡還沒幹透。
他們沒有拔刀,可那股狠勁比拔刀更嚇人!
趙青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身後的軍官互相看了幾眼,誰也沒敢先出頭。
他們不是怕了這些黑風營的傢伙。
以他們的實力,完全可以鎮壓!
問題是!
這群人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傢伙,根本不怕再拼一場。
真要見了血,城門口這件事便再也壓不住了。
畢竟再怎麼說,昨夜黑風營確實立功了。
裴燼坐在馬上,一直沒有出聲。
他在等趙青槐自己算清楚,這口肉到底能不能硬吞!
四周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守城老卒也頻頻往這邊看。
趙青槐咽了口唾沫,只能重新擠出笑臉。
「屠兄弟誤會了,本官只是按照軍規辦事。」
「夠了!」
裴燼翻身下馬,戰靴踩進半乾的血泥里。
他走到趙青槐面前,兩人只隔著不到兩步。
「趙大人既然要談規矩,那咱們就好好談。」
趙青槐看著裴燼甲上的血,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不都說這個裴家八公子是廢物嗎?
為何現在身上已經有一品後期武者的氣息了?
這太詭異了。
與此同時。
裴燼丹田內的古爐輕輕一震。
一層灰黑氣息浮上趙青槐頭頂,其中還纏著一縷暗紅。
幾個冰冷的字,隨即映入裴燼眼底。
【古爐映心:暗通蠻狄,私售軍情!】
裴燼見狀,胸口的殺意猛地頂了上來。
趙青槐竟然在向蠻狄出賣軍情!
鹿角溝出現蠻騎,恐怕和此人脫不了干係!
否則,蠻狄豈能知曉他目前在黑風營之中?
必然是趙青槐暗中勾結蠻狄,想要置他於死地!
這些念頭迅速閃過,裴燼卻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他沒有證據,更沒有當場翻臉的本錢。
趙青槐手裡握著幽州最精銳的部隊。
而黑風營只剩一群老弱病殘。
此刻動手不是報仇,而是把所有兄弟送上絕路!
裴燼壓下殺意,臉上反倒露出了幾分笑。
「趙大人,這戰馬和彎刀,我可以上繳一半。」
趙青槐眼睛一亮,嘴角剛要揚起來。
裴燼卻豎起三根手指,擋在了他的面前。
「但黑風營三個月的軍糧,還有過冬的棉衣呢?」
趙青槐臉上的笑意,又一點點縮了回去。
「這是因為軍中糧草緊張。」
「本官...本官已經讓人設法籌措了。」
「呵呵,趙大人說這話,不覺得可笑嗎?」
裴燼側過身,讓眾人看清後面的十一具屍體。
「我們替幽州殺了三十二個蠻狗,死了十一個弟兄!」
他的聲音傳出老遠,城門附近很快安靜下來。
「活著回來的人,到現在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軍糧沒有,冬衣沒有。」
「趙大人倒先惦記上繳獲了!」
圍觀的百姓開始低聲議論,幾名老卒的臉色也變了。
他們在邊關當兵,最清楚挨餓受凍是什麼滋味。
拿命守城不可怕。
可怕的是後面還有人往碗裡伸手。
趙青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額頭漸漸冒出了汗。
這件事若傳遍幽州,他剋扣軍糧的名聲便洗不掉了。
軍心一旦散了,城中的守軍也未必還聽他的!
「好,好,好!」
趙青槐連說三個好字,後槽牙咬得發緊。
「本官今日便讓糧官補齊軍糧,冬衣明日送到營中!」
裴燼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趙青槐被看得心頭髮毛,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裴少爺還有什麼不滿意?」
「口說無憑,請趙大人寫一道手令吧。」
屠九山聽得咧開嘴,身後的弟兄也跟著笑了。
趙青槐若敢不寫,剛才那番話便是在公開糊弄邊軍。
他若寫了,糧官今晚就得老老實實開倉放糧!
趙青槐盯著裴燼,眼底最後一點笑意也沒了。
片刻後。
他從親兵手中接過紙筆,寫下調糧手令。
裴燼仔細看完,隨後將手令交給屠九山。
「帶兄弟們去領糧,少一斗都不行。」
「放心,糧官敢少一把米,老子就把他剁成九塊!」
四周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聲,趙青槐的臉徹底黑了。
裴燼這才拱了拱手,笑得格外客氣。
「趙大人體恤將士,黑風營上下銘記在心。」
趙青槐沒有回應,只惡狠狠盯著裴燼等人的背影。
「小兔崽子!」
「老子遲早弄死你!」
......
入夜後,裴家祖宅後院柴房,亮起了一盞油燈。
裴燼用舊布堵住門窗,盤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時,腦海中響起爐靈懶洋洋的聲音。
「你知道他賣軍情,還能忍著不拔刀?」
「拔刀容易,殺完以後怎麼辦?」
裴燼腦中閃過那十一具染血的屍身。
「讓現如今的黑風營去打幽州精銳,不叫報仇,叫送死。」
「我要先活下來,還要讓跟著我的弟兄也活下來。」
「等我有了掀桌子的本事,再一筆筆跟他算。」
爐靈沉默片刻,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
「不錯。」
「能忍住眼前這口氣,你總算不像個莽夫了。」
「不過想掀桌子,光靠一張嘴可不夠。」
裴燼將雙手按在膝上,緩緩調整呼吸。
「所以我要今夜破境!」
葬天古爐開始轉動,爐底妖煞隨之翻湧起來。
「你的經脈還沒養好,強行沖關可能留下暗傷。」
「比起沒命,暗傷算什麼?」
裴燼話音落下,積存的妖煞瞬間沖入經脈。
劇痛從丹田炸開,順著四肢一路鑽進骨頭縫裡。
他渾身肌肉繃緊,牙齒間很快嘗到了血腥味。
每一次呼吸,都牽得胸口和小腹同時抽痛。
一品後期的壁障開始鬆動,卻始終差著最後一線。
爐靈低喝一聲:「停下,再沖你會傷到根基!」
裴燼沒有停,反而將剩餘妖煞全部壓進丹田。
趙青槐、聞太岳、蕭承翊...
這些傢伙全都擋在他前面!
他若慢一步,下一次被抬回來的就不止十一具屍體。
一聲悶響從體內傳開,堵塞的經脈終於被徹底沖開。
裴燼猛地弓下腰,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暗紅煞氣灌入四肢,骨節接連發出細密脆響。
一品巔峰!
爐靈長長吐出一口氣,忍不住罵了一句。
「你小真是瘋子!」
「比裴家其他人,包括你父親在內,都要瘋!」
「不過,我喜歡的就是你這股瘋勁!」
「哈哈哈哈!」
裴燼抹掉嘴角的血,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他推開柴房木門,刺骨夜風頓時灌入衣襟。
遠處城頭火把連成一線,照著幽州漆黑的城牆。
裴燼看了許久,眼底那股殺意再沒有半點遮掩。
「趙青槐,你的帳,我記著呢。」
......
次日,天蒙蒙亮。
陳不餓急匆匆地敲響了裴燼的房門。
「八公子,赤麟軍老卒,我已經帶回十餘人了。」
聽到這話,裴燼第一時間推開房門。
「人都在哪?」
「都在後院站著呢。」陳不餓開口。
「好!現在就去見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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