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立下規矩
蘇婉清和方典坐上回島的船。
海風吹得船帆呼呼作響。
方典坐在船艙的木板上,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
「嫂子,你可真行!那個王經理讓你拿捏得死死的。」
「五百三十塊啊!這可是大買賣!難道咱們這算是發橫財了?我跟著團長幹了這麼久,也沒見過一天能掙這麼多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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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靠在船幫上。
「算什麼橫財?這都是憑本事賺的。」
她這一趟不僅把之前虧損的本金徹底補平了,還多了不少盈餘。
這筆錢,放在鄉下,那是一家人干一年農活都不一定能攢下的巨款。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味的海風。
「這只是定金和前三桶貨的錢。」
「以後每天還得穩紮穩打,王經理那是看重我做菜的手藝,咱們絕對不能砸了招牌。」
「有你這手藝在,誰能砸得了?」方典拍了拍胸脯,「你沒看那個外賓,吃紅燒鮑魚的時候連盤子底都恨不得舔乾淨!真給咱們長臉啊!」
「也就是他沒吃過這種做法罷了。」蘇婉清笑了笑,「這買賣想長久,還得靠島上這些新鮮的海貨。」
天色暗了下來。
船緩緩靠岸,撞在碼頭的木樁上發出悶響。
蘇婉清剛走下跳板,就看見碼頭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商頌年穿著筆挺的軍裝,脊背挺直,在一眾灰撲撲的漁民里格外惹眼。
看到蘇婉清,商頌年大步走過來。
他一言不發,直接伸手接過蘇婉清手裡的背簍。
他的視線直直地落在蘇婉清的右腳上。
「腳還疼不疼?」商頌年沉聲問。
蘇婉清搖搖頭,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我告訴你,我這一趟出去不光把之前的虧空補上了,我還拿下了春風大飯店一年的獨家供貨單子,定金都拿回來了!」
商頌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的擔心到現在才算消失。
「先回家吃飯。」商頌年低聲說。
站在後面的方典很有眼力見。
「團長,嫂子,那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商頌年放慢腳步,走在蘇婉清身側。
兩人離得很近,每一次蘇婉清右腳落地稍微有些不穩的時候,他寬厚的手掌就會精準地托住她的胳膊。
兩人剛走進家屬院的鐵門。
院子裡烏泱泱地圍了一群人。
幾個帶頭賣海貨的漁民,還有十幾個蠢蠢欲動的軍嫂,正站在蘇婉清家門口張望。
看見蘇婉清回來,人群立刻涌了上來。
「蘇妹子,這是從市里回來了?事情辦得咋樣了?」一個臉膛曬得黢黑的漁民侷促地搓著手。
「聽說海鮮在市里不好賣,咱們那些貨沒打水漂吧?」一個微胖的軍嫂小聲嘟囔,眼神里全是擔憂。
他們把抓來的好東西交給了蘇婉清。
雖然之前拿了點小錢,但要是路子不行,以後也是沒得賺了。
蘇婉清也沒廢話,直接說自己已經找到買家了,從明天開始,就要大批量的收購了。
同時蘇婉清也立下規矩,貨一定要好,若是發現以次充好的,將會再也不收。
大家對這項規矩都沒有異議,還有幾個之前一直觀望的軍嫂也湊上前來。
「蘇妹子!明天趕海算我一個成不?」
「我也報名!我手腳可麻利了,專門抓大青蟹!」
十幾個軍嫂爭先恐後地往前擠。
「都別急,大家都有份。」蘇婉清邊記名字邊安撫,「只要貨好,我全收!」
商頌年靠在門廊的柱子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蘇婉清站在人群中央,眼神明亮,說話乾脆利落,這種鮮活的生命力,在這個簡陋的家屬院裡閃閃發光。
商頌年看著她,心裡升起難以言喻的自豪。
等把所有人都打發走,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院子裡重歸安寧。
蘇婉清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這才感覺到右腳腳踝傳來陣陣鑽心的疼。
今天跑了一整天,原本就沒好利索的腳踝又腫起了一個大包。
商頌年從廚房走出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盆里冒著熱氣。
他在蘇婉清面前蹲下,把盆放在地上。
蘇婉清還沒反應過來,商頌年已經伸手握住了她的右腳腳踝。
「你幹嘛?」蘇婉清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回縮。
商頌年沒出聲,他寬厚溫熱的大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腳底,動作強硬地脫掉她的布鞋和襪子。
粗糙的指腹擦過腳背的皮膚。
蘇婉清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十分不自在。
「我自己來就行。」她伸手去搶毛巾。
「別動。」商頌年抬眼看她。
他把毛巾浸在熱水裡擰乾,小心地敷在蘇婉清紅腫的腳踝上。
溫熱的水瞬間浸透皮膚,緩解了脹痛。
商頌年重新把手覆上去。
大拇指按在腳踝周圍的穴位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屋裡很安靜,只有水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婉清低頭看著商頌年。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平時冷厲的眉眼。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緊緊抿著。
蘇婉清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跑了一整天,不知道愛惜身子?」商頌年沉聲開口,「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這不是為了掙伙食費嘛。」蘇婉清小聲嘟囔,別開視線看向一旁的水壺,「不瞎折騰,哪來的本錢。」
商頌年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加重了力道。
「嘶!」蘇婉清倒吸一口涼氣。
「知道疼就安分點。」商頌年把她的腳放回盆里。
揉完腳,兩人在飯桌前坐下吃飯。
蘇婉清煮了掛麵,還炒了一盤昨天帶回來的海貝。
吃到一半,蘇婉清放下筷子。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摺疊整齊的鈔票。
她把錢推到商頌年面前的桌面上。
「這是三十塊錢。」蘇婉清認真地看著商頌年。
商頌年的視線落在錢上。
「什麼意思?」商頌年問。
「這是給你的分紅。」蘇婉清公事公辦的解釋,「這次能談成,多虧了你給我申請的批文兜底,方典也跑前跑後幫了不少忙,我算過了,利潤里抽出三十塊錢當報酬,這不正好嗎?」
蘇婉清想的是協議結婚就是協議結婚,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把帳算明白,以後誰也不欠誰。
聽到這話,商頌年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看著桌上那三十塊錢,覺得格外的刺眼。
商頌年冷笑了一聲,突然伸手,一把推開桌上的錢票。
商頌年上半身往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深邃的眼睛地盯著蘇婉清。
「在你眼裡,我們之間就必須算得這麼清楚?」
這種急於撇清關係、時刻準備劃清界限的做法,讓商頌年覺得自己今天在碼頭的等待、給她洗腳的舉動,全都成了一個笑話。
逼人的視線帶著極強的壓迫感,籠罩在蘇婉清身上。
蘇婉清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前幾天的時候她還理所當然的說出自己和他假結婚,有些事情自然要算明白。
可是今晚上,蘇婉清怎麼都說不出口。
(還有更新耶)